“這城裏,原本有多少人?”


    “先生!”李通道,“我問了衙役,城裏一共有923戶,大約有5000人。”


    “知道了。”鄭天一心情沉重,整座縣城,活下來的不到3成。


    而活下來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從這雪災中熬下去。


    林府裏的糧養200多個人本來就吃有些力,現在又加一千多人,根本就不夠。


    “黎管家!”鄭天一叫來黎和,“你讓人在林府外支幾口鍋,熬些粥給外麵的災民喝。”


    黎和沒有馬上行動,臉露難色,“鄭先生,林府的糧……”


    “按我的話去做吧!”鄭天一打斷黎和的話,“其它的,我想想辦法。”


    看著一千多人在自己麵前餓死,凍死,鄭天一心裏真的過不了這關。


    “小果!”鄭天一叫上小果,“再跟我出去一躺!”


    昨晚出來,還有夜色的掩蓋,城裏的慘況沒有那麽清晰,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在眼底。


    即使上過戰場,但是走出林府的那一刻,鄭天一的胃直接翻騰,難受得想吐。


    路上,廢墟裏,到處是屍體。


    死狀極其慘烈。


    鄭天一不知道這場地震到底多少級,但眼前的一切,比他沒穿越前在電視上看到的任何一場地震都慘烈。


    一路走來,還有不少人在挖找自己親人的屍體。


    “夫家,小寶,我來陪你們了!”遠處突然傳來一道悲戚的喊聲。


    鄭天一和小果一怔。


    “小果,快!”


    鄭天一朝聲音來源處狂奔。


    可當他到達現場時,已經遲了。


    一個年輕的女子,從殘缺的城牆跳下來。


    小果告訴鄭天一,死者是張秀才的妻子,地震時張秀才從林府跑回家,把妻子和兒子救出來,但後來餘震,張秀才和他懷裏的兒子被掉落的冰塊砸中。


    冰塊淩角,直接在張秀才和他兒子身上,穿膛而過,死狀慘烈。


    “鄭先生,這樣的情況,我們昨天晚上就遇到好幾個!”


    一個晚上,小果就成熟了很多,十八九歲的臉,布滿了蒼桑。


    鄭天一沉默了許久才開口,“小果,回頭你找幾個人,把她和張秀才以及他們的兒子,合葬在一起吧。”


    這樣也許能慰告一下亡靈吧。


    回程的時候,鄭天一遇到了一個人,這也算是鄭天一這一趟出門,唯一稍稍寬心一點的事情。


    這人就是莫成濟。


    莫成濟隻有一個妻子,兩人育有一兒一女,一家四口都幸存下來。


    但是房屋塌了,糧柴又不多,對於是否能熬下去,莫成濟感到很悲觀。


    “莫兄!”鄭天一拍拍莫成濟的肩膀,“振作起來,相信我,我們一定能活下去的。”


    莫成濟望著鄭天一,緊皺的眉頭,一點點地舒展,臉上的表情也從無望到有望。


    “對,對!”莫成濟有些激動,“鄭先生你那麽厲害,有你帶領,我們一定能活下去,一定能活下去。”


    “莫兄,你言過其實了。”鄭天一急忙搖頭,“我沒那麽厲害。”


    他現在還沒想到怎麽讓一千多人,在道路被封,又缺房缺糧的狀態下活下去的辦法。


    更何況,這雪到底下到什麽時候,他也無從知曉。


    “鄭先生你別謙虛了,泥球你都能變成柴,怎麽不能帶領我們活下去呢?”


    讓煤變成柴和能讓一千多人在冰雪中生存下去,這兩事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鄭天一並沒有解釋,這種時候,對人說真實的話,就等於給想自殺的人遞刀。


    “莫兄,你說得對,我們要一起活下去,現在有一件事,要莫兄去做。”


    “鄭先生,您請說!”莫成濟立即幹勁滿滿,先前的喪氣,早就煙消雲散。


    “林府大門前在施粥,你過去幫忙維持秩序,喝完粥你把大夥都留下來,我有些話要說。”


    “好的,鄭先生,成濟聽從先生的安排。”


    莫成濟為人正值,樂於助人,還讀過書,平時在城裏有些威望。


    有他的幫忙,林府的施粥進行的井然有序,沒有吵鬧爭搶的現象。


    “儲位!”看大夥都吃得差不多了,莫成濟跳上一張椅子大聲道,“這場大災,讓我們很多人失去親人,也沒了家,首先我們要感謝林府施粥,讓我們吃上一口熱食,我相信大家也有耳聞,這個施粥的決定,是鄭先生提出來的。”


    “這個我們知道,鄭先生是大好人。”


    大部份的災民都感謝鄭天一,當然也有極少數表麵感謝,內心打小算盤的人。


    “除了施粥,鄭先生還要帶著我們,在這個惡劣的環境下生存下去。”


    莫成濟此話一出,議論聲頓時像是煮沸的開水一樣,翻騰起來。


    有高興的,有懷疑的,最多的是消極。


    出城的道路全部被冰雪堵住,城裏的房子全塌,沒房沒糧沒衣沒柴,天寒地,在這種情況下生存,談何容易。


    “活下去,不是一張嘴就行。”


    “說得對!”鄭天一從林府裏從走出來,站在林府還算完整的大門台階上。


    看到鄭天一,人們等下議論,紛紛看向他。


    “活下去,確實不是一張嘴能行,可是……”鄭天一頓了一會才開口,“我們連嘴都不張的話一定不能活。”


    鄭天一的話一落,現場陷入一片寂靜。


    不努力,一定活不下去。


    安靜了幾十秒,才有人說話。


    “那先生你給我們說說,在這種條件下,我們怎麽活下去?”


    “想活下去!”鄭天一道,“或者大數多人能活下去,前提你們信我,絕對服從安排,不吵不亂,不爭不搶,全部人一條心,一起努力。”


    這是前提,如果人員各有異心,不團結,爭搶吵鬧,別說鄭天一了,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活不成。


    鄭天一話落下,現場先是寂靜,然後是低聲議論,議論的內容核心是該不該相信鄭天一。


    “我相信鄭先生!”


    “我也相信鄭先生!”


    莫成濟第一個表態後,相繼有人表態相信鄭天一,後麵人越來越多。


    “鄭先生讓泥燒起來,我也信!”


    “對,我也信!”


    “鄭先生,請你帶著我們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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