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都是男人,季蘭枝也不知自己為何隻是被師弟無意間托了把……就渾身哪哪都不對勁。


    像是在氣自己,又像是在氣對方,聞言賭氣似的拽了把師弟的頭發,嘟囔道:“……這也能托錯,你是不是故意的。”


    “師兄我錯了,你別生氣。”


    聞鈞認錯認得很快速,語氣真誠又愧疚。


    季蘭枝如今還讓他背著,聽到這聲道歉也不好再說什麽,於是便決定忽略掉這個小插曲,換了個話題道:“重嗎?還有好長的路要走,讓你這麽一直背著是不是不太好?”


    “不重。”聞鈞低低笑了一聲,十分輕巧地將人掂了掂:“師兄明明太輕了,怎麽都養不胖。”


    季蘭枝不在意道:“養那麽胖做什麽,現在也挺好的。”


    他說話時勾著聞鈞的脖子,唇瓣微動,熱氣噴灑在少年的後脖頸上,濕熱溫潤。


    感受著身後源源不斷傳來的熱意,聞鈞不禁有些心猿意馬,思維也開始跟隨著季蘭枝所說的話發散起來。


    “養的胖點……”


    能長肉便說明身體已經開始恢複,師兄太瘦,除了屁/股上有些肉外,聞鈞每晚抱著他時,都覺著懷中人太過單薄了,若是能長些肉,不僅代表著師兄健康了許多,晚上抱著時,手感也更好些…


    “什麽?”他後麵的話沒說完,季蘭枝也沒聽清,有些疑惑地問道:“養的胖點怎麽了?”


    “沒怎麽。就是在想,師兄要是能長點肉,身體應當會好很多。”


    後麵一句聞鈞沒敢說,怕季蘭枝把他踹出房門好幾天都不理他。


    “我現在也挺健康的。”季蘭枝數著手指算道:“除了不能走太久、不能吹風、不能動用太多靈力、不能吃辣椒外……呃,應該還是挺健康的吧。”


    掰手指掰到後頭,季蘭枝自己都有些心虛了。


    聞鈞語氣篤定:“師兄哪怕現在身體差,以後也一定會好的。”


    等他重回魔域,殺了九樓,永夜城藏寶閣重見天日時,便將那株藥參送給師兄。


    ……


    淩雲罩功效失效之前,他們終於來到了玉漱閣旁。


    變小之後的淩雲罩被季蘭枝重新收了回去,今日使用次數還剩兩次,也不知待會兒還會不會用到。


    他們在玉漱閣旁一處無人的園林之中顯形,季蘭枝下了地,望了一眼來時的路,感歎道:“要是我自己走,現在應該還到不了。”


    聞鈞背了他一路,步伐快而穩,一路邊走邊陪季蘭枝聊天,如今到了目的地依然臉不紅氣不喘的,體力堪稱恐怖。


    聞鈞看著季蘭枝滿意的神色,輕聲道:“以後出門在外師兄不想走路,可以隨時找我。”


    背著,或者抱著,他都樂意效勞。


    “行行,再說再說。”季蘭枝敷衍地擺擺手,將目光投向玉漱閣下那一排排士兵。


    一隊接著一隊,來回交錯地巡邏,幾乎是密不透風地將整個閣樓給包圍了起來。


    整棟玉漱閣的外形十分細長,除了最頂端的閣樓外,下方的其他入口均被封了起來,隻能靠一圈又一圈圍在牆外的樓梯上去。


    那樓梯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若是有人想到高閣之上,幾乎不可能逃得過巡邏士兵的眼睛。


    季蘭枝眼珠子一轉,指了指那在路口處站崗的士兵:“走,先去找他打聽打聽。”


    兩人一路大搖大擺地走到路口,那士兵見到他們,果不其然伸手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來者何人,進出玉漱閣地界,可有苗先生的令牌?”


    季蘭枝故作驚訝,自我介紹道:“我是你們二皇子的同門師兄,聽說苗先生能治愈疫病,正住在玉漱閣,便想著來拜訪一下,原來竟是不讓進的嗎?”


    一聽他是二皇子的同門師兄,士兵的態度立刻便不一樣了。


    他看著麵前人那張過分漂亮的臉,在心中感歎了句真不愧為修道的仙君,連容貌都仿佛仙凡有別一般。


    士兵恭敬道:“兩位仙君,是這樣的,此乃苗先生煉丹重地,事關天下黎明百姓,若非陛下親臨或苗先生首肯,是不能放人進去的。”


    “原來是這樣…”季蘭枝恍然大悟,態度和善地又問道:“那苗先生可在玉漱閣內?若是在的話,能否麻煩你幫我告知一聲,看看苗先生願不願意見我們。”


    “這…二位仙君,苗先生一大早便有事出去了,實在不是屬下不通傳。”


    季蘭枝聞言,臉上不禁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既然苗先生不在,那下次有空,我再來拜訪他。師弟,咱們走吧。”


    他演的像模像樣,那士兵完全沒看出有哪裏不對,聞鈞撚去眸中笑意,應答道:“好。”


    季蘭枝走前還不忘朝那士兵揮了揮手:“玉漱閣之事多謝你告知,否則我們若是不小心闖了進去便不好了。”


    “哪裏哪裏。”被這樣一個大美人當麵說了感謝,那士兵年歲不大,立刻便漲紅了臉,趕忙擺手:“屬下職責所在,仙君不必言謝。”


    兩人便在士兵的目送之下,消失在了不遠處的岔路口。


    一過岔路,季蘭枝便忙不迭對聞鈞招手:“天助我也,他不在,我們抓緊時間上去看看。”


    他說著將手一翻,淩雲罩重新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聞鈞笑了笑,突然兩人打橫抱起,在季蘭枝的驚呼聲中道:“師兄,玉漱閣如此之高,你確定要自己走上去嗎?”


    季蘭枝想到那高聳入雲的玉漱閣,一圈接著一圈的台階,原本打算讓聞鈞放他下來的話又被原封不動地吞了回去。


    淩雲罩將兩人身影覆蓋,聞鈞緊緊摟著季蘭枝,當著所有巡邏士兵的麵,就這樣大搖大擺地上了閣樓。


    然而出乎季蘭枝意料的是,閣樓大門並未落鎖,反而就那樣大剌剌的敞開著,似乎一點也不擔心有人會偷偷闖入其中,窺見其秘密。


    季蘭枝看了眼樓下那人數眾多的巡邏隊伍,古怪道:“進來要令牌,還找了這麽多士兵巡邏,可閣樓大門卻連鎖都不鎖,他這到底是怕別人知道還是生怕別人不知道?”


    說話間,聞鈞已經推開了那扇虛掩著的門,看到閣中情況,輕歎一聲:“師兄,恐怕今日要無功而返了。”


    閣樓之中無遮無擋,一眼望去,除了常見的家具掛畫外,無論桌上櫃上,連一座裝飾用的擺件都沒有。


    幹淨的像是沒住過人一般。


    “……”


    白跑一趟,季蘭枝沒忍住磨了磨牙:“果然是…心思縝密。”


    ***


    他們這頭無功而返,藺蒼那裏得進展也並沒有好到哪去。


    皇城之中得病之人不少,但情況又與春水鎮太溪鎮不同。


    許多人染病已經很久了,可不知為何卻從未出過一個如王家人和阿柴那樣神智盡失,形如瘋癲之人。


    諾大一個皇城,染病之人都好好地躺在家裏,除了身體虛弱外,依然查不出病因來。


    回宮之時,藺蒼沒忍住歎了口氣,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難道真是因為我學藝不精,所以才查看不出病因嗎?”


    經過了一個上午的走訪調查,林風禦已經勉強從失戀的悲傷中走了出來,見藺蒼如此,趕忙安慰道:“怎麽可能,肯定是有哪裏不對我們並未發現,隻要是病,那肯定是有病因的。”


    “但查不出來…”藺蒼喃喃道:“查不出病因,難道他們並未得病嗎?”


    “不對…若是沒得病,那苗先生是如何將人治愈的…”


    他學醫以來,從未遇到過這種狀況,瘟疫蔓延,百姓性命危在旦夕,他卻束手無策。


    這是藺蒼頭一次懷疑起自己的實力,讓他十分沮喪。


    林風禦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卻也不知該如何安慰他,隻好道:“我們先回去,看看季師兄他們有沒有什麽發現,大家再一起商議商議。”


    藺蒼:“也隻好如此。”


    林風禦又道:“藺師兄,若實在無法,你也不要太過自責,不妨等苗先生新藥研製出來再做打算,那藥屆時會先找染病之人試藥,若有用,便會分發給城中染病百姓,屆時我們再找機會查看藥中成分,說不定能有什麽啟發。”


    藺蒼聞言眼睛一亮:“是啊,我怎麽把這件事忘了。”


    感歎完,他又不由得擔憂道:“可那藥若是有用,必然管製嚴格,向百姓要也不現實,他們都靠著這藥救命。”


    “船到橋頭自然直。”林風禦握了握拳:“藥都發出去了,還怕沒機會拿到手嗎。”


    藺蒼:“……”


    藺蒼:“先等一下,你不會是要搶過來吧?”


    林風禦撓了撓頭,沒覺得有什麽不對:“昂,反正咱們也不吃,你研究完再還給人家唄。”


    “……”藺蒼很想告訴他,藥修要研究丹藥成分,必然是要以身試藥的,但想了半天,最終隻是歎息道:“林師弟,其實你並不是缺了根筋。”


    林風禦:“?”


    藺蒼:“你隻是筋比別人直。”


    林風禦:“。。”


    第27章


    苗先生的線索中斷,疫病也依然查不出病因,幾人雖有些泄氣,但也深知事情並非已經走進了死胡同。


    季蘭枝有預感,待到苗先生新藥研製出來的那天,恐怕他們離真相便不遠了。


    交流完分頭行動的信息後季蘭枝便有些累了,藺蒼準備將這幾日搜集的信息整合,隨後傳訊給藥王尊,見狀便提議道:“這幾日大家到處奔走也挺累的,新藥出來估計還有些時日,不如先休息幾天吧。”


    林風禦也道:“再過幾日便要過年了,除夕當夜,皇城之中會有煙火大會,屆時我們便出宮去玩,如何?”


    “好啊。”季蘭枝對煙火大會的興趣格外高漲,更別說這一遭還碰上了除夕守歲,光想想便已經能夠在腦海中勾勒出除夕那晚皇城的熱鬧之景了。


    幾人又聊了會兒天,聊到最後季蘭枝感到有些疲倦了,便和聞鈞先回了房間。


    他們走後,林風禦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瞬間便垮了下來。


    藺蒼安慰了他一整天,見狀習慣道:“又觸景生情了?”


    “藺師兄。”林風禦看著門外那兩個越走越遠卻始終挨在一起的身影,悲傷道:“原本我打算…等煙火大會那天就和季師兄表明心意的。”


    “…往好處想。”藺蒼拍了拍他的肩膀:“若你告白那天,蘭枝告訴你他已經有意中人了,恐怕對你的打擊會更大,早些看開點也好。”


    林風禦哀歎一聲:“謝謝藺師兄,我已經好多了。皇兄今早已經回了皇城,我與皇兄許久未見,便先走了。”


    藺蒼微微頷首,待到林風禦也離開了,他才拿出隨身攜帶的本子,回憶著這幾天所遇到的事件,落筆無聲。


    山空雲淨,風吹花落。


    不多時,房中人停下了書寫的筆,一張傳訊符也隨之雅居中飛出,一路朝著無相穀的方向飛去。


    看著那慢慢消失在天際的傳訊符,藺蒼輕輕歎息了一聲。


    出穀之時,師尊說隔不久便要閉關。


    隻盼別那麽正好。


    若真碰到師尊閉關,恐怕回信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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