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從周眠抗拒的態度中明白青年並不喜歡分裂的它們一起出現,於是它便努力克製自己分裂的欲望,實在忍不了,它會選擇將它們分割了吞吃下去。


    它縱容著青年的一切行為,並且嚐試著哄自己的愛人高興。


    帶著露水的鮮花、熠熠發光的金銀、漂亮的衣衫等等.......全部都被它一股腦的堆在周眠的周圍,像築巢的雄獸一般。


    畢竟,在它曾偷窺過的歲月中,擁有家庭的人類似乎也都是這樣的。


    怪物的原寄生體是在距離r市最近的海中,它原本是無法再次蘇醒過來的,是眠眠為它造出了新的寄體。


    所以眠眠就是它的創造者,是它的‘家人’。


    現在,眠眠就要為它生孩子了,他們就要成為真正的家人,永永遠遠的在一起了。


    這樣的念頭時常會讓它產生一種舒服的宛如泡在原始水液中的錯覺。


    在數不清的夜晚中,它總會化作一灘水一般的肉.膜,安安靜靜的覆在青年鼓起的肚皮上。


    它小心地啄吻愛人孕育子嗣的地方,感受著鼓動的生命。


    仿佛這樣,它也能從中感受到周眠對他微弱的愛。


    孕晚期不是那樣好熬過的。


    除卻暴戾的脾性、無法遏止的嘔吐欲,還有綿延不絕的交.配.欲。


    可周眠似乎極其厭惡與它融為一體,即便身體之下已經如潮水般泛濫,青年依舊會用無力的手推拒絕它。


    他會謾罵它的無恥、下賤、惡心,甚至想要逃走。


    這怎麽能行呢.......


    怪物認為是現在的皮囊還不夠讓愛人喜歡,於是它去嚐試寄生吞噬更多的人。


    終於,周眠在一個昏黃傍晚,像是兜不住水的盆器,開始不受控製的生產。


    那是一種奇怪的感覺,並不疼痛,它們太柔軟了,像是一戳就會破的玩具泡泡。


    隻是還是羞恥的,畢竟它們數量過分的多,將青年的出口處撐的極大。


    怪物變作沈清的模樣,波光粼粼的眼中全然是專注的愛意與偏執。


    它不停地撫慰著焦躁的青年,甚至親自動手,慢慢的、溫和的將出口處撐開的更大。


    周眠並未感覺到疼痛,這樣古怪的場景中,他作為孕育的母親,感覺到的隻有一種近乎羞恥的快意。


    青年的意識逐漸變得恍惚,他能感覺到那些溫順從他體內出來的生命。


    周眠不知道這樣的過程持續了多久,總之,當他再次醒來後,天色已經大亮。


    青年此時的狀態十分的好,身體中盈滿溫暖的潮流,沒有絲毫的疲憊感,甚至稱得上容光煥發。


    怪物沈清,閉目躺在他的身側,如同他真正的愛人一般,緊緊摟著他終於重新變得纖細光滑的腰肢。


    青年微微轉頭,看到身邊鵝黃可愛的搖籃中堆滿了透明、泛著星星點點粉意的卵泡模樣的東西。


    周眠定住,慢慢注視著那些漂亮的、微微鼓動的透明卵泡。


    他知道,這就是他生下來的孽種。


    青年不知道盯著它們看了多久,久得堆積在上麵的幾個稍顯龐大的卵泡開始忍不住的想要滾落、去親近他的時候,才慢慢閉上了眼睛。


    真惡心。


    這些怪物。


    而在青年閉眼的一瞬間,怪物沈清睜開了眼。


    它不知道青年真正的想法,它本以為周眠會忍不住的將那些還未徹底孵化的卵泡們徹底弄死。


    可青年的反應卻出乎它的意料。


    怪物的心中甚至生出一種怪異的感激感,這是一種複雜的情緒,它並不能很好的理清。


    它想,或許青年徹底接受了它們成為一家人的事實。


    畢竟在人類的大環境中,似乎成為母親後的人類會變得更為心軟仁愛。


    怪物得出了一個周眠會真正愛上他的結論,並為此感到無比的興奮。


    因為過於興奮,它控製不住的裂生出一個新的觸手。


    但它很克製的將它收斂了起來。


    不能讓眠眠再嚇到了。


    日子似乎過得越來越好了。


    周眠已經許久沒有再犯過病,青年變得平和,偶爾甚至會顯得溫和。


    他看上去像是終於認命了,連夜晚怪物的親近需求也不再拒絕。


    他們像是一對真正的情侶,甚至會一起出門購物、遊玩。


    怪物也變得愈發克製起來了。


    他嚐試去尊重愛人的想法,如果周眠表現出抗拒,他會努力克製住自己一切糟糕的原始行為。


    這樣的日子簡直像是夢境一般。


    和怪物曾無數次幻想過的夢境一模一樣。


    他們的感情越來越好,周眠對外人依舊是一副冷淡漠然的模樣,可他對怪物卻慢慢會勾唇笑起來。


    當然,更多的是嘲笑。


    嘲笑怪物蹩腳的討好他的手段。


    譬如它會穿戴上圓滾滾的狗類服飾,蹲在周眠的身邊,討好的吐舌頭,學狗叫。


    周眠一笑,它便會用臉去蹭對方的腿部,像是一隻真正的狗。


    在一次夜晚翻湧的潮水停歇後,周眠光.裸著上半身遠離了怪物一些,青年麵上憊懶,見怪物又要黏上來,於是道:“別靠的那麽近,好熱。”


    怪物穿戴著一副英俊醫生的皮囊,它看上去有些遲疑,但還是聽話的沒有湊近,隻是不遠不近的、用一種近乎癡迷的眼神盯著青年看。


    周眠的表情變化了一瞬,但很快,他便收斂了神情,青年第一次開口問道:“纏著我這麽久,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你打算一輩子就這樣嗎?”


    青年輕描淡寫的道:“你沒有人類的身份,和我的關係名不正言不順。那些即將孵化的孩子,你也打算讓它們當沒名沒分的私生子嗎?”


    怪物有一瞬間的迷茫,隨之而來的是是幾乎要擊垮它的狂喜。


    眠眠是什麽意思?是要和它結婚嗎?


    怪物不是沒了解過人類的世界複雜的關係,在了解後,它越發的想要和周眠創建人類可保證的婚姻。


    可它一直都不敢和周眠說。


    他們的關係好不容易緩和,它不想讓周眠覺得自己在逼他。


    沒想到周眠會親自提出來。


    怪物如今的這具皮囊是一位心理醫生的,還不夠好看,不過它知道周眠很喜歡。


    它稍稍湊近一些,眼中帶著希冀,對青年小心詢問道:“眠眠,那我去弄一個長期的身份和身體,我們.......”


    它輕聲道:“我們結婚吧。”


    周眠一瞬間幾乎要嘲笑出聲,可他還是忍住了,青年冷淡的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隻是轉過身,慢慢眯眼,露出一抹古怪的笑來。


    這一夜,周眠能明顯感覺到怪物的輾轉反側。


    果然,第二天,怪物就和周眠表示,他今天需要出去一段時間。


    周眠當然知道他出去做什麽,他隻是點點頭,平淡道:“好,晚上回來的話順便給我帶酒釀圓子。”


    怪物忍不住動了動指尖,用險些繃不住分裂的臉頰蹭了蹭青年的頸窩。


    它說:“好,隻是今天寶寶們需要眠眠操心了,如果沒算錯時間,今天應該會有幾個寶寶孵化出來。”


    怪物的臉有些細微的潮紅:“眠眠隻需要抱抱寶寶們安撫一下就好了,它們一定會很乖的。”


    周眠隻是點頭。


    怪物依依不舍的出門,門很快關上。


    周眠的眼睛慢慢看向另外一間房間中稍稍露出的縫隙,若隱若現的鵝黃搖籃,他低低的笑了。


    怪物挑選了很久,他選了一具幾乎完美的軀體,又買了愛人想吃的酒釀圓子,便馬不停蹄的趕回他和愛人的巢穴。


    他打開了公寓的大門。


    很安靜。


    不過他不覺得哪裏不對勁。


    畢竟愛人一直都這樣安靜,他總是默默的攤開書本,放在膝蓋上看。


    鬢角垂下發絲糾纏在銀絲的眼鏡上,很漂亮,總讓他止不住自己的心跳。


    他去陽台,沒有找到他的眠眠。


    他去臥室,沒有找到他的眠眠。


    他去廚房、衛生間,沒有找到他的眠眠。


    最後,他抖著手推開了本就隱隱露出縫隙的、寶寶們的房門。


    滿室血腥。


    所有的卵泡全部被刺穿、踩裂,甚至有幾個卵泡已經孵化出漂亮的肢體了。


    猩紅色的血蔓延的到處都是。


    血液聚集最多的是床榻上,他的愛人所在的地方。


    周眠是仰著臉躺在床上的,他的脖子上全部都是血液,像是一副浮在血河中飄起來的屍體。


    青年的臉上帶著恐怖扭曲的笑意,姿態像某種惡劣的報複。


    血染得他的唇如灼目的烈火。


    怪物的眼睛十分的呆滯,他慢慢走到周眠的麵前,用鼻子嗅聞青年的屍體。


    太陽的光芒徹底消散了。


    大地被籠罩上了淒慘的黑。


    怪物這才如生鏽一般的動了起了,他古怪的扯了扯唇,低聲道:“沒關係的,沒關係的,眠眠不會死,眠眠會永遠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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