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業規定,雄蟲需求為先。


    而藍星跟在雄蟲後麵,小臉上滿是驚訝的表情,他掩飾不住情緒,就是覺得雄父突然變了。


    雄父不喜歡蟲崽的,他是雄蟲崽都沒有得到過來自雄父的關心,更別說弟弟們了。


    而現在雄父卻抱著時星陸星,還對他溫柔的說:“坐吧,再稍微等等,套餐馬上就來了。”


    明斐一時間無法排解心中泛濫的悔恨和痛苦,但這三個孩子卻化解了他冷暗的內心。他懷抱著兩個孩子才感覺心裏好受了些。


    在等餐的過程中,他也觀察著三個孩子。


    出門時他在鏡子裏已經見過了他現在的樣子。這具身體意外的年輕,看起來也就是剛剛成年的樣子,頭發是玫瑰金色,留長在肩部,眼眸也是淺粉色,和他本來的樣子完全不同。


    而三個孩子裏,隻有大點的孩子眼睛是黑色,頭發隨他是玫瑰金。


    看來黑色的眼睛是遺傳他們的母親的。


    但他出來的時候並沒有發現別墅裏有其他人在。難道說,他們的母親也出了什麽意外嗎?


    明斐頓時對這三個孤苦伶仃的孩子又多了幾分憐憫,輕聲問詢:“你們母親去哪裏了?”


    作者有話說:


    第2章


    “母親?母親是什麽?”藍星還在費力的接受雄父的變化,就聽見了這麽一個陌生的詞匯,傻傻的反問道:“是蟲名嗎?”


    雄父雖然說話溫柔了很多,但是他不怎麽聽得懂。藍星還沒有上學,以為自己還沒學到,畢竟有時候雌父處理工作時說的話他也聽不懂。


    要是讓別的蟲族聽到,可能就會生疑了。


    明斐也意識到了這個世界跟人類不同,而且不管是孩子還是服務員,說話總是帶個蟲字,比如雄蟲。看來他以後說話需要注意著些了,孩子們可能想不到別的地方,但具有完整思維的異族肯定能察覺他語言的偏差和古怪。


    麵對藍星,他換了個孩童能懂的說法:“雄父說錯了,是你們的雌……”


    明斐能推斷出另外一位可能是雌什麽,但不確定,隻能作勢頓住。


    但藍星明白過來了,但看雄父難以啟齒的樣子,就以為雄父還在生氣,說道:“雄父,雌父已經去戰場五天了,您消消氣吧……”


    藍星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勇氣勸雄父。


    雄蟲從小就有一種隱約的天賦,可以探查別人的情緒,藍星對陌生蟲族可能還辦不到,但對天生熟悉的雄父,還是有一種直覺的。直覺告訴他,雄父不會生氣。


    明斐確實沒有生氣,隻是有些驚訝。


    原來孩子們的雌父去了戰場……


    等等,小孩兒剛剛叫的是雌……父?


    難道對方也是個男人?


    明斐倒是不排斥,但是能生下三個孩子的男人,讓他的思維有些崩壞,因為實在沒有辦法想象。


    艱難的接受了這個事實,他的腦子也開始飛快的整理當前知道的所有信息,從雌雄之分,到雄父雌父,再到雄蟲……意識裏總覺得這個設定很熟悉……


    沒過一會兒他瞳孔微微一縮,他想起來了。


    之前他的孩子有時候晚上不睡覺,他就請教了有經驗的同事。同事告訴他可以讓孩子們白天不要睡很久,到晚上孩子就可以睡著了。如果孩子們還有精神,可以試著講些故事哄他們睡覺。


    之後他就上網查了很多兒童故事,自己也看了不少小說,想多了解一些,其中就有一些科幻小說提到過外星種族蟲族。


    但是科幻小說裏形容的蟲族都形象可怖,入侵殺戮,向來是毀滅的代名詞。


    可明斐看見的,隻有一個個人類外表的蟲族,他們居住的環境都與人類世界相差無幾。


    明斐也不糾結這些,勉強記起了一些關於蟲族的設定……也不知道在這裏行不行得通。


    蟲族裏的雌蟲是力量的象征,反而雄蟲隻是繁衍的工具,雌蟲會在受孕之後把雄蟲吃了化作蟲卵的營養……這個設定的作者可能借鑒了自然界蟲類的生活習慣吧,明斐看著三個孩子,而他本人還好好的坐在這裏,就知道這個答案並不可靠。


    但他也想不出來了。


    正巧那個服務員領著三個服務生來送餐,明斐就收回心緒,讓兩個小點兒的孩子也坐在了服務員提前準備好的座椅上,照顧他們吃飯。


    他愛護的舉動落在幾個服務員眼裏,都麵麵相覷,但沒有發出聲音,保持禮儀走出了包間。


    “閣下,請問您還有什麽需要嗎?”留下的服務員詢問道。因為他看這位雄蟲還沒有給自己點餐,就留下來等候。


    明斐沒有餓意,就道:“沒有了,謝謝。”


    “好的。”服務員退出了門。


    而跟著他送餐的三個雌蟲在出了包廂門之後就聚在一起談論了起來,而話題的中心,正是明斐。


    “這位閣下怎麽帶著蟲崽出來了,還親自動手照顧雌蟲崽,你們看見剛剛雄蟲閣下的眼神和動作了嗎?感覺好溫柔啊。”


    “你現在花癡有什麽用,這位閣下的雌君可是伊德拉少將,你難道想得罪伊德拉家族嗎?”一個比較理智的雌蟲說道。


    另一位接上話說:“而且我前兩天還看見這位閣下在酒吧喝酒,叫了不少雌蟲陪著呢。雖然已經平權了,但雄蟲們不還是原樣子。”


    起初花癡的雌蟲小聲辯解:“可我感覺閣下很喜歡雌蟲崽,隻要對雌蟲好,我決定閣下花心一點也沒什麽……”


    最後出來的服務雌蟲站在他們後麵:“不工作幹什麽呢?平權了你們就可以討論雄蟲了嗎?還不快去工作!”


    幾個雌蟲服務員嚇了一跳,然後看見總管嚴厲的眼神,立馬道歉然後繼續工作去了。


    的確,即使平權了,貴族的雄蟲也不是他們這些平民雌蟲可以討論肖想的。


    這裏的包廂也是為雄蟲專門打造的用餐地方,不管是環境還是隔音效果都是頂尖,雌蟲們的討論明斐這裏聽不見。


    他看著餓急了的三個孩子狼吞虎咽的吃飯,讓他們慢點兒的同時又開始觀察他們。


    兩個小的雖然長相一樣,但身體方麵有明顯的差別。在他手邊這個要瘦小的多,吃飯的動作急切但幅度很小。另一個則明顯壯實,抓著勺子埋頭苦吃,桌子上撒了很多。


    而大點兒的孩子吃相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優雅,大概率是跟著那位雌父耳濡目染出來的。


    明斐還不知道三個孩子的名字,陌生感也讓他做不出有多親熱的樣子,所以他隻在一旁靜默著,偶爾提醒一下他們慢點吃。


    而藍星邊吃小眼神還邊看著雄父,這還是第一次雄父讓弟弟們在桌子上吃飯。


    怎麽辦……現在的雄父好可怕,他完全不知道怎麽應對了,要是雌父或者加洛林舅舅在就好了,起碼不用他時刻擔心雄父會不會對弟弟們做什麽。


    想起舅舅,藍星的瞳孔突然一縮,他好像忘記了加洛林舅舅派雌侍來家裏的事情!


    藍星趕緊扒拉了兩口肉就含糊不清的對明斐說:“雄hu,我去跟雌侍舅舅說一聲有飯吃了,不然讓雌侍舅舅等久了就不好了,我等會兒就回來!”


    “什麽?”


    明斐還沒聽清楚,藍星就跳下椅子炮彈一樣的衝出了包廂。明斐剛想起身去追,又看向兩個乖巧的小孩兒,起身的動作一頓。


    他要是追回去,這兩個孩子又沒人看了,要是吃太快噎到或者被壞人擄走……明斐又坐了下來,想起剛剛他們走過的路,別墅離這裏並不遠,應該不會出什麽意外。


    明斐隻能先叫來服務員,讓他把藍星留下來的打包。


    而另外兩個已經喝完了準備的像是牛奶的東西,盤子裏的軟肉也吃了一半多,兩個孩子的吃飯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但不知道為什麽還在不停吃。


    明斐隻能先阻止他們,小孩的腸胃脆弱,要是吃太多積食的話對身體也不好。


    “我們把這些帶回家晚上再吃好不好?你們吃多了肚子會難受的,聽雄父的話好不好?”明斐動作輕柔的握住兩個孩子的手,兩個孩子還是害怕他的,聞言都停下了動作,點點頭小聲說好。


    “可以把這些都打包嗎。”明斐對進來的服務員說道,然後又點了一份漢堡一樣的食物:“做好之後能麻煩你們送到不遠處的別墅嗎?離這裏不遠,右拐第二座就是。”


    明斐要趕著回去,肯定是帶不走了,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送外賣的業務。


    那個服務員收了菜單,微笑著說:“當然可以閣下,打包的這些也一起送過去嗎?”


    明斐已經抱起兩個小孩了,突然想起一件尷尬的事情,他沒帶錢:“是,麻煩你們了,能等送到家裏我再付錢給服務員嗎?出門太急沒有帶錢出來……”


    那服務員卻搖搖頭,拿出一個藍屏說:“閣下您忘了?伊德拉少將是我們餐廳的會員,您的消費一向都記在他的賬目上。此次您的消費一共是三百五十金幣,在這裏簽字就好。”


    “……”


    明斐接過服務員手裏像是手機的晶藍色東西,那上麵延伸出了一張長方形的藍色屏幕,上麵還有白色的字。服務員沒有給筆,明斐試探著伸手,指尖真的觸及了一道隱形的屏障。


    但他沒敢動筆,而是左右劃了一下,藍屏翻了一頁,他看見了自己想看的東西。


    原來他的這幅身體也叫明斐,前麵綴了一個西貝爾。他又看了眼日期,發現是十天前,上麵的金額竟然是六位數!


    他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帶著兩個孩子往家走去。


    明斐有些沉默,原因不止是這個世界巧合的連他和原身的筆跡都一模一樣,更有他竟然是靠孩子另一個父親養著的事實。


    難不成孩子是他生的?


    但這又和雄蟲相悖。


    上一輩子,他和妻子相親認識,彼此都在父母的撮合下同意了結婚。他雖然隻是一個不怎麽有名的工程師,但也有穩定的工作,也給妻子提供富足的生活。


    他的妻子也很獨立,他們雖然情感平淡,但都維持著婚姻的完整。


    但在蟲族世界,卻有著這樣嚴重的偏斜,如果他是雌蟲,在家帶孩子,經濟隻靠另一位也情有可原。


    但明斐直覺自己不是母親的角色。


    明明是一個手腳健全的成年人,卻靠另一個人養活,這才是他無法接受的根本。


    看來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摸清這裏的情況,再想辦法自己獨立了。


    他還要在那位上戰場的伊德拉少將回來前,照顧好這三個孩子。


    不知不覺家門就在眼前,他將兩個孩子放在了門前讓他們站穩,然後拿出鑰匙開了門。


    剛抬頭,卻發現客廳裏站著一個陌生男人,身上穿著正式卻未知軍種的軍服,發色偏褐色,長相英氣年輕,眼神帶著軍人特有的堅毅質感,身高挺拔高大,應該接近一米九了。


    明斐不知道來人的身份,隻好點頭示意:“你好。”


    “你好西貝爾閣下。我是第四軍中校菲克,第一次造訪,還請閣下原諒我的失禮。”那個男人走過來微微彎腰說道,盡管眼裏毫無恭敬,甚至還有一絲輕微的蔑視。


    “沒關係。”


    不知道更多信息的明斐不敢在這麽一個成年蟲族麵前亂說話,隻能暫時忽略,牽著孩子們走了進去。看見客廳桌子上放的食材後,也明白了那個男人來家裏的目的。


    “隨便坐吧。”明斐也不能忽略的太徹底,隻能裝作不怎麽熱切。


    他也是從孩子們的態度裏推測出原身應該不怎麽招人喜歡,而性格惡劣可能是其中之一。


    但明斐已經三十歲,並且覺得自己是和陌生人相處正當融洽的年齡,有自己的待人接物的態度。在這裏,一切卻要重新摸索確認。


    盡管他神色冷淡,但骨子裏的溫和還是讓他的氣息讓人覺得舒適,不會被冒犯。


    “……”


    菲克其實並不想在一個雄蟲的領地多待,他的任務隻是來給三個蟲崽送吃的,買來食材也是打算做給藍星他們吃。但藍星已經打電話告訴雄主這邊發生的事,也允許他可以返回軍部了。


    他想再確認時星陸星的安全,才等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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