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斯看著了望台的背影。


    即便是清空了地麵剩餘的抵抗力量,滿臉意氣風發的雷斯,上了巴別塔後,也悄悄地降低了聲音。


    他從懷裏拿出那張薑野很早之前給過他的照片。


    是哈夫克拍的。


    那時候的照片上,薑野的臉上滿是絕望和力竭,而一旁死死抓他手臂的王晨眼中也是恐懼和顫抖。


    還有薑野肩上灰敗的側臉和發紫的身軀。


    雷斯抬起頭來,看向被呼嘯的風聲吹得肆意亂飛的蒼蒼白發。


    寬闊的了望台上,王晨長跪不起。


    但沒人敢上前勸阻他。


    此刻,王晨的背影顯得是如此的孤寂。


    時間猶如凝滯般長久。


    而王晨,也緩緩地站起身來。


    那布滿灰敗和死寂的臉龐上,他的鼻息在緩緩地滲血。


    眼看他搖搖晃晃的向著了望台走去。


    不遠處眼眶通紅的賽利亞再也忍不住了。


    薑野為王晨所做的一切,賽利亞都知道。


    換心換肺給予他新生。


    王晨為他所展開的報複,她也知道,也無法阻攔。


    她隻希望王晨為薑野報仇之後,能夠冷靜下來,好好的彌補這份仇恨為巴克什帶來的創傷。


    一個生死未卜的兄弟已經足夠讓他癲狂了。


    如果在多一個,還是自相殘殺。


    還是他親自設局殺掉的。


    她真的很怕崩潰的王晨從上麵跳下去。


    她小跑著上前抓住了王晨無比冰涼的手。


    她哭腔道:“你怎麽了……阿晨……”


    “你……你要是心裏苦……你就跟我說吧。”


    王晨回過頭,眼眶之中隻有空洞。


    好久好久。


    他才輕聲喃喃:“我……我什麽也做不到……我誰也救不了……”


    賽利亞努力撐起美眸,讓自己看起來堅毅一些,她顫抖的擦拭著王晨臉頰上的鼻血,低聲道:“你救得了!他們都沒死……都還有希望……”


    “巴別塔已經被你攻下了……哈夫克也不過如此,你……你可以的……”


    王晨喃喃道:“哈夫克,為什麽?為什麽這個世界要這麽欺負我們……為什麽……我們明明什麽也沒有做……我們隻想活下去……”


    “這個世界好不公平……”


    賽利亞輕輕的抱住了滿臉絕望的王晨。


    任由狂風將他們兩人的頭發吹散。


    “阿晨……我們回家,布萊恩還在暗巷等你的消息。”


    良久。


    王晨緩緩地推開了賽利亞。


    “賽利亞,幫我個忙。”


    “你說。”


    “讓巴別塔的人全走,一個不留。”


    賽利亞愣了愣,隨後微微頷首。


    她看著王晨的背影,一步三回頭。


    賽利亞失落的看著前方的雷斯,低聲道:“雷斯大人,阿晨讓所有人全部走,全部離開巴別塔。”


    雷斯微微點頭,道:“沒問題。”


    “兄弟們,招呼一下,讓大家夥都撤!”


    一旁還在搬著貨物的紅堡壘愣了愣,疑惑道:“哎?還有這麽多東西欸……”


    “把嘴閉上你個憨貨,老子叫你走你就走,讓所有人走。”


    眾人陸續行動起來,招呼著抵抗軍眾人逐漸下樓。


    王晨漠然地看著腳下陸陸續續撤場的抵抗軍眾人。


    “要走嗎?”


    王晨低聲喃喃。


    而他的身後。


    忽然傳來賽伊德嘶啞的聲音。


    “阿晨,你怎麽了?”


    他凝重的看著王晨。


    王晨也回過頭,笑道:“嗬嗬,老賽啊。”


    “你怎麽還不走呢?”


    賽伊默默上前,站在他的身邊,低聲道:“來看看你。”


    兩人一同自了望台看向硝煙彌漫的巴克什內城。


    “老賽,都清場了嗎?”


    “嗯,醫生都撤出去了,龍陽……不救了嗎?”


    王晨微微搖頭。


    “沒必要了。”


    “艾娃的藥劑,太痛苦太折磨了,讓他……好好的睡一覺吧。”


    “你也快走吧。”


    賽伊德回過頭,表情凝重的看著王晨:“你……”


    王晨目光空洞的低聲道:“哈夫克不會讓一個完整的巴別塔落在我們的手上,不管付出什麽代價,即便是受到千夫所指還是開戰。導彈,很快就來了。你走吧。”


    賽伊德心頭大震,他急忙伸手抓住王晨,準備往樓下跑去。


    可沒曾想,王晨卻難得爆發了驚人的意誌,硬生生地甩開了賽伊德的手。


    賽伊德怒道:“阿晨!!!”


    “走!”


    “別逼我打暈你!”


    “牢賽,你放我過吧。我真的累了。”王晨抬起頭,苦笑道。


    “不行!!”賽伊德虎目圓瞪。“你什麽意思?!為布萊恩報仇,我們都在努力,現在巴比塔也拿下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帶領阿薩拉人民重新活下去!”


    “不。”王晨搖了搖頭。


    “你太高看我了,我隻是一個小人,什麽阿薩拉人民,這種事情,我根本不在乎。”


    “是你說的!要和我一起重建阿薩拉!!”賽伊德憤怒道。


    “什麽重建阿薩拉,那是以前,人都是會變的。更何況他們的死活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我跟他們非親非故。”


    “你騙我?!”


    “你就當我騙你吧。”


    “不過……我為你準備了底牌,一張可以跟他們所有人爆掉的底牌……”


    “我不要什麽底牌!他媽的,王晨!我告訴你,你他媽要是敢死,我現在就回去殺了躺在床上的布萊恩!”


    “那你殺吧,速度快一點,讓他沒有痛苦……”


    賽伊德大怒,他憤怒的一拳打向王晨。


    砰的一聲,王晨被打得連退好幾步,他倚靠在玻璃護欄上,捂著眼睛冒了星星。


    一陣頭暈目眩後,王晨捂著眼眶笑了。


    這種感覺像極了以前自己分手痛苦的時候,夜店買醉被薑野暴揍一樣。


    一雙粗糙的手猛地握住了王晨的手臂。


    “他媽的,跟老子走!”


    “阿晨!!!!”


    巴別塔外,傳來了雄厚而中氣十足的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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