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戴季英的時候,他正在收拾文件打包,其他工作人員也是一樣,楊文翰冷眼看著他們,有人發現了他,停下手來提醒戴季英,戴季英抬頭看見楊文翰,上前敬禮:"楊主住,你來的正好。"


    "你們準備做什麽?"楊文翰問


    "我們收拾文件準備撤離。"戴季英答道。


    "誰給了你命令可以撤離這裏?"楊文翰冷冷問道。


    "高 亭容不下中央派下來的同誌,所以我們要撤離,他都要用肅反的手段對付我們,我們感到了危險。"戴季英憤怒道。


    "那劉誌丹為什麽不撤離?"楊文翰諷刺道。


    "你……"戴季英滿臉通紅,口中說不出話來。


    "中央派你們來的任務是什麽?是監視、限製高 亭?還是加入四支隊協助他完成東進抗日的?"楊文翰道。


    "他軍閥作風,說一不二。"戴季英分辯道。


    "你憑什麽下結論。我能不能說你臨陣脫逃。你想說你是中央派來的,中央是派你來協助高敬亭同誌的,是派你來領導高敬亭同誌的嗎?就知道給人扣帽子,還是老一套,你能完全代表中央嗎?你們一走是不是坐實了高 亭同誌軍閥作風、排擠中央下來的幹部。是不是?"楊文翰厲聲逼問道。


    "軍隊是共產黨領導的軍隊。不是他高 亭一個人的部隊。"戴季英不服氣道。


    "高敬亭同誌是不是共產黨員,他是共產黨員,那他領導的軍隊為什麽不是共產黨領導的隊伍。難道完全聽你的才叫共產黨的隊伍。"楊文翰厲聲問道。"你又要說你是中央派來的,你難道帶了尚方寶劍,你就可以高高在上。誰給你的權利。"


    楊文翰氣的拍著桌子道:"今天誰也不準離開,誰離開,誰就是臨陣脫逃,我就以江北指揮部政治部主任的身份用黨紀來處分他。"


    戴季英有些傻了。辦公室的門都沒有關,爭吵聲都傳到了外麵。


    "高敬亭同誌為什麽在軍隊中說一不二,那是常年打仗打出來的,是同誌們的信任,這就是軍閥作風。總司令在軍隊裏也是一言而定,那是總司令在長期革命鬥爭中,全軍認可的。主席在黨內說一言九鼎,那是主席不斷帶領大家從勝利走向勝利才積累起來的。你怎麽不能說一不二,那是因為你沒有這樣的經曆、戰功,同誌們憑什麽信服你?"楊文翰說道。


    "就憑你自己的主觀臆斷,就可以給人定罪,這樣的共產黨人也太好當了吧。延安總部是讓你來做高敬亭同誌的下屬,協助他工作的。不是讓你來高高在上的。我們共產黨做事講究的就是正大光明,不要背後議論自己的同誌,背後攻擊他人就更不是共產黨人該做的事。留在根據地的同誌那個不是從死人堆爬起來的,你這樣做難道不怕同誌們心寒嗎?"


    戴季英徹底傻掉了。


    "江騰蛟在我那,我會請領導處理此事,你們留守,做好自己份內的事。誰也不能擅離自己的崗位。"說完楊文翰走出政治部。"


    高敬亭同誌為什麽在軍隊中說一不二,那是常年打仗打出來的,是同誌們的信任。"這句話在團部每個人心中縈繞。


    楊文翰又去找高敬亭。高敬亭緊緊握著他的手說:要是你和我做搭檔就好了。


    楊文翰道:老高,這句話就不該你講,人不能在一個地方摔倒兩次。聽從軍部和中央的安排吧!老高忍一忍,我把今天的情況向張司令匯報,再上報軍部處理,等事情處理完後,我建議老高你先到皖東去一段時間。我就要北上山東了,皖東的事千頭萬緒,你是江北指揮部副司令,不能袖手旁觀。


    高敬亭點頭答應。


    楊文翰立即致電江北指揮部,把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發報給張司令。張司令正在黃花塘焦急地等待著,收到電報立即回複楊文翰並轉發軍部,張司令命令楊文翰呆在新開嶺,防止事態激化,並詢問楊文翰對此事的處理意見。


    楊文翰回電道:我和他都是打遊擊出來的,我很明白他的心理,常有危機感、不安感。這是長期在夾縫中生存產生的本能。加上張國燾的事,高敬亭同誌就更敏感。四方麵軍以前肅反那麽厲害,不可能不讓人產生陰影,在我看軍部、總部處理這事應該寬容一些,人不可能沒有一點缺點,也沒有人不犯一點錯誤。高敬亭同誌在鬧革命的過程中真的是家破人亡了,實踐都已經證明的同誌為什麽不可以多些信任?"


    張司令讚同了楊文翰的觀點。


    "戴季英不能留在四支隊了,去江北指揮部吧!那個叫江騰蛟的小夥子也調去江北指揮部。四支隊的接替人選軍部、延安總部要提前考慮。我已建議事情完後高 亭去皖東第九團"


    "我覺得你去是比較合適,但是你要北上山東,這事更重要。"張司令複電楊文翰。


    兩人電報談完後,張司令匯總了兩人的意見,致電軍部。


    軍部收到了電報,經商議就按照江北指揮部的提議上報中央,並同時提議袁國平調往鄂豫皖。


    延安總部收到新四軍軍部發來的電報。同意新四軍的提議。隨著電報的到來,楊文翰的一些言論在總部引起了很大的反響。


    "高敬亭同誌為什麽在軍隊中說一不二,……從勝利走向勝利才積累起來的。


    "人的腦袋不是韭菜,割了還能長出來。"


    "就憑你自己的主觀臆斷,就可以給人定罪,這樣的共產黨人也太好當了吧。"


    "是人就不可能沒有一點缺點,也沒有人不犯一點錯誤。"


    延安總部的絕大多數同誌都在心底裏讚同楊文翰的觀點,他們想起了紅軍時代的肅反,有多少人沒有倒在敵人的屠刀下,而是倒在了自己人的肅反中,造成了多少難以挽回的損失。這件事發生也促進延安總部對黨以往曆史的反思,對肅清王明思想的影響起到了積極作用。


    延安總部電報傳到軍部,軍部發電報詢問一支隊高 亭的意見。高敬亭回電:四支隊副司令人選完全服從延安總部及新四軍軍部安排,並檢討了自己在以往一些事情上的錯誤。


    軍部很是意外高 亭會坦承自己以往的過錯,那事情就好辦了。


    軍部任職命令很快下達,政治部主任袁國平調往鄂豫皖一支隊兼任副司令,戴季英調往江北指揮部任政治部副主任,江騰蛟也調到了江北指揮部工作。一些日子後,高 亭前往皖東常駐第九團,親自指導第8、9團、新8、9團的工作。事情到此新開嶺衝突得到圓滿解決。


    楊文翰再次與戴季英談了一次話。


    戴季英表示當日的事是他處置不當,楊文翰也為當日過激的話向戴季英道歉。


    戴季英道:主任,你說的話我記住了,這幾天我經過激烈反思,自己確實有點浮在表麵。


    袁國平來到鄂豫皖,楊文翰就要離開了。離開之前兩人聊了很久,楊文翰就高 亭的性格、經曆,28軍重建、四支隊組建過程中的矛盾等問題與袁國平進行了深入的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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