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邊的馬路日漸繁忙起來,一隊隊的士兵川流不息,有馬車,有板車、獨輪車。裝著各式的武器,也有挑夫,挑著彈藥,村裏人的老人、小孩都在遠遠的看著。李振華、李國興都在人群中。李振華看到士兵頭戴德式鋼盔,連忙擠到拄著一根木棍的李國興的身旁。李國興望了他一眼,"這是中央軍德械師,中國最精銳的軍隊。"


    突然一輛馬車翻倒在地,木箱倒了一地,周邊頓時亂作一團,有趴在地上的,有拚命往外跑的,所幸沒有發生大事,半響一個軍官過去看了一下,車軸斷了。軍官左右看看,看到村裏的一群人,走了過來,村裏人一哄而散。


    軍官掏出槍:"都不準動"


    村裏的幾個小夥子,包括李振華都站在李國興的旁邊沒有跑。


    軍官走到李國興的近前,收起槍。打量著他,隻見他穿著軍裝沒戴帽子,臉色憔悴,便問:"兄弟,哪個部分的"


    李國興沒有說話,掏出一個證件給他。軍官看了證件,舉手敬了個軍禮:"長官好"


    "你們是哪個部份的?"李建國問道。


    "國民革命第11師輜重連,我是連長,姓沈名重。


    "沈連長。你這樣一過來就拿槍對著老百姓不合適吧?“李國興訓斥道。


    "長官我們也是軍務緊急啊。走在我們前麵的是第九師。後麵是的是都十四師。都是要往淞滬戰場上趕的。"長官、長官能幫我們找幾個人幫忙挑彈藥嗎?幫幫忙。淞滬戰場軍情緊急。"李國興左右看了一下身邊的幾個人。猶疑地問:"隻是做挑夫嗎?“


    "我保證隻是做挑夫,到南昌我們的駐地就可以了。把這一馬車彈藥運到南昌,我給五個大洋。我們是中央軍。"


    "你們11師2團3營營長是鄒彪吧!"


    "是的,是鄒營水,他走在前麵。"


    "我們是黃埔軍校的同學,你們師有我不少同學吧。"


    "是的是的,長官,你看能不能幫我找幾個人"


    '好吧'李國興轉向身邊的幾個小夥子"竹根,佐根、樹根,你們到村裏再找兩個人,再找五輛獨輪車。就說我說的,隻是運物資彈藥到南昌,快去吧。“


    李振華,佐根、樹根點頭轉身往村裏跑


    李國興站著路邊和沈連長聊著天,一會兒拿出口袋裏的鋼筆,向沈連長要了紙和信封,匆匆寫了一封信,回頭看見竹根他們五個人推著獨輪車走了過來。


    "竹根,信你拿著。到了南昌,你找一下11師1旅二團三營營長鄒彪,把信交給他。你們都和家裏打了招呼沒。"見大家點頭,李國興道:"那就不要磨洋工了,趕緊裝上彈藥出發。"


    五人趕緊過去往獨輪車上裝彈藥箱,彈藥箱有長有短,有薄有厚。裝好後捆上繩子,和李國興打個招呼就開始出發了。沈連長和李國興相互敬禮後,也跑過來和李振華一起出發了。


    李國興拄棍站在路邊,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額頭皺成川字。和沈連長的交談中得知淞滬戰場緊張,軍委會已經向廣東、廣西、湖南、陝西、四川等地求援了,戰場離的這麽遠,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怎麽可能會向這麽遠的地方求援。


    李振華打頭,一行五人推著獨人車依次前進著。走了一段路,李振華轉頭對後麵四個人喊:"樹根、佐根、二狗、三狗,你們推車穩當點,上麵是彈藥,危險。"後麵四人連忙答應。


    這時沈連長已經從後麵趕了上來,和李振華並排時,對李振華一笑,道:你叫什麽名字。"講的是國語。


    "我叫竹根"李振華用普通話答道。


    "你會講國語。"


    "我和國興哥學的,不標準。長官你是哪裏人?"


    "湖南湘潭人,我們是老表。放心了,我不會害你們,你們村的李長官還擔心我會抓壯丁呢。“我們是中央軍德械師,大把的人想進還進不了呢。"沈連長說道


    "長官,你們湖南人很厲害啊,人家都說無湘不成軍,還有曾國藩、左中棠、黃興都是湖南人。"


    "呀!你小子知道的還不少哦。讀過書。"


    "讀過幾年私塾,還有就是和國興哥學的。"


    李振華和沈連長邊走邊聊著。


    "沈長官,我剛才聽你和我國興哥說,你們要去上海打日軍鬼子,日本鬼子厲害嗎?"


    "是啊,日本鬼子訓練比我們好,他們武器比我們也好,他們有很多軍艦、飛機、還有鐵王八、大炮。說了你也不懂,我和你說這些幹嘛?"


    '沈長官,什麽是鐵王八車?"李振華裝作好奇的問。


    沈連長望了李振華一眼,''就是能像汽車一樣開動,四周都是鋼板,裝備有大炮或者機關槍,它能打你,你打不動它。像個烏龜殼。"說完就不言語了,氣氛有些沉悶。隊伍一直前進著。


    走到瓜山,已經是半下午了,輜重連停了下來,人們紛紛坐到馬路旁的樹蔭下休息,拿出準備好的食物充饑。李振華五個人坐在一起,都拿著紅薯啃著。走時匆忙,也隻能拿幾個生紅薯了。李振華心想:這個時代的人真是命硬,一天吃兩頓,早上一頓,半下午一頓,還是紅薯飯。還能挑一百多斤一天走個40多裏路。


    沈連長走了過來,拿了三個饅頭給李振華。


    "跟你小子有緣,給你三個饅頭。"說完就走開了。


    李振華接過三個饅頭,猶豫了一下,撕下半個饅頭咬在嘴裏,然後把饅頭交給佐根。


    "把饅頭分給大家吃。"說完轉頭向沈連長的方向跑去。


    "長官,長官"


    沈連長停下腳步,"竹根,不用謝。''


    "不是,我剛剛想到一個事想和你說。"李振華追上沈連長,"我有一天抓到了一個烏龜,晚上整治烏龜時,我媽拿著油燈給我照著,不小心油燈掉在了烏龜身上燒了起來,等火滅了,烏龜也熟了。"


    沈連長目光定定的看著李振華。


    "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們碰到了鐵王八,可以用罐子裝上油,用浸了油的布條塞住瓶口,點上火,丟到鐵王八上。說不定就是一頓紅燒鐵王八。"


    "你小子,腦袋是怎麽長的。"沈連長也不管烏龜的事是真是假,笑罵道:”好了,我知道了,馬上要出發了,回去吧!"


    李振華回到獨輪車旁,和吃完飯的夥伴們打了招呼繼續啟程了。


    李振華心裏清楚,11師到達上海後,幾乎全軍覆沒,不僅是11師,所有的德械師都陷在了淞滬會戰的絞肉機裏,還有湘軍、桂軍、粵軍、川軍都死傷慘重。沈連長人還不錯,自己能出到一份力,就應出到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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