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傻柱回了家,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麵色煞白,滿腦袋全是冷汗!


    想起剛剛的荒唐事兒,傻柱心裏一陣後怕!


    抬起左手,朝著左臉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或許是覺得不解氣,朝著右臉又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兩巴掌下去,傻柱的臉瞬間腫了起來,火辣辣的疼痛卻絲毫沒有減輕他內心的惶恐。


    他雙腿一軟,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雙手死死的揪住自己的頭發,嘴裏不停地嘟囔著:


    “我這是造的什麽孽啊,怎麽就鬼迷心竅幹了那糊塗事!”


    ……


    翌日清晨。


    後院許家。


    婁曉娥悠然醒來,揉著腦袋嗔怨道:“嘶……到底是誰發明的酒啊?頭疼死了!”


    埋怨了一句,嗓子幹的厲害,婁曉娥想起床倒杯水喝,結果剛一動彈,疼的差點兒沒背過氣去。


    不隻是腦袋疼,那個地方的疼痛遠比腦袋上的疼痛來的更猛烈!


    她皺著眉頭,低頭檢查了一下,再一瞧身旁睡得跟頭死豬似的許大茂,又氣又羞。


    握緊小拳頭,狠狠地捶了許大茂兩下。


    一點兒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人家還是第一次呢!


    最讓婁曉娥生氣的是,女孩子家的第一次,自己竟然一點兒記憶都沒有了。


    她拚了命的回憶,可越想腦袋越疼。


    想破頭,也隻是隱隱記得好重的酒味,好像還聞到了一絲其他的味道,像是油煙味?


    唉!


    多麽寶貴的第一次,就這麽不明不白的就丟了?!


    甚至就連母親教的那些房中之術,她都沒來得及實踐呢。


    許大茂睡得正香呢,忽然被婁曉娥幾拳錘醒,嚇得差點兒萎靡了。


    睜開一看是婁曉娥,這才鬆了口氣說道:“娥子,你打我幹嘛?”


    婁曉娥白了許大茂一眼,沒好氣的說道:“打你還是輕的,不知道人家第一次嘛,我的身體都被你折騰的快要散架了!”


    酒精會麻痹人的神經,尤其是宿醉後。


    許大茂壓根兒沒聽清婁曉娥說了點兒啥?


    他隻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爆炸了,還以為婁曉娥打了他的腦袋,埋怨道:“娥子,你打我頭幹嘛?我腦袋都要疼死了。”


    “哼!”婁曉娥冷哼一聲,沒好氣的說道:“我腦袋也疼!那個叫何建設的帶來的是啥老酒?勁怎麽這麽大?”


    婁曉娥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埋怨道:“我現在感覺我的腦袋都要炸了,不行,我得趕緊出去透透氣。”


    婁曉娥穿好衣服,剛下地,邁了一步想穿鞋子,就疼的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可她現在不僅腦袋疼,還憋著想要去解決人生大事。


    無奈之下,隻能忍著疼,不斷變換著內八步和外八步,這才慢慢適應著找了個適合的小步朝外麵走去。


    許大茂看見她這樣,頓時覺得倍兒有麵子,像個二傻子似得嘿嘿嘿的笑著。


    他突然像是想起來了什麽,掀開被子一瞧,褲衩不見了。


    探著脖子一看,紅褲衩安詳的躺在地上,這才鬆了口氣。


    隨即,許大茂不放心的又掀開了婁曉娥的被子,看到有幾朵梅花開的正豔。


    懸著的心頓時落回了肚子裏。


    繼續躺在床上,伸了個懶腰,咧著嘴喃喃道:“以後可不能喝這麽多酒了,這新郎官當的,一點兒記憶沒有。


    太特麽沒滋沒味了!”


    ……


    中院。


    何建設,常勝利,王大壯三人正在練拳,傻柱端著個臉盆走了出來。


    眼尖的王大壯一眼就看到傻柱兩邊臉腫了起來,好奇的問道:“傻柱,你臉怎麽了?”


    傻柱身子一僵,端著臉盆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他眼神閃躲,不敢與王大壯對視,支支吾吾地說道:“沒……沒啥,就是喝多了不小心撞的。”


    常勝利一聽,忍不住笑出了聲:“撞的?


    傻柱,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呢,哪有撞得兩邊臉都腫成這樣的。”


    王大壯打趣道:“傻柱,你不會是喝多了和人幹仗了吧?快,說說,和誰幹起來了?”


    傻柱的臉漲得通紅,比那腫起的臉還要紅幾分。


    他咬了咬牙,憋了好一陣才憋出一句:“用你管!”


    說完,臉也不洗了,端起臉盆回了屋。


    沒一分鍾又走了出來,鎖上門直接離開了中院,看那意思應該是直接去上班了。


    今天是工作日,院裏有工作的人吃過早飯後都早早的去上班了。


    工業母機的研發暫時告一段落了,學校也還沒開學,何建設這段時間沒日沒夜的熬著,沒顧的上好好陪家人。


    白天也就沒出去,就在家裏陪弟弟妹妹們玩。


    時間轉眼到了晚上下班的點,何建設正在中院書房教弟弟常建軍寫毛筆字,突然聽到院外傳來一陣哭聲。


    聽聲音好像是賈家那邊傳來的。


    1961年,


    不會吧?


    這麽快嘛!


    何建設突然想到了什麽似得,趕緊邁步朝院子裏走去。


    走到中院,何建設聽出哭聲正是秦淮如發出的,心中的猜測立馬得到了印證。


    一九六一,


    東旭上牆!


    “東旭啊!你把我也帶走吧,我也不活了!你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啊!!!”


    何建設在院子裏看了一眼,看到許大茂和劉光天和站在老槐樹底下聊天。


    何建設便走了過去,朝許大茂問道:“賈家這是怎麽個情況?”


    許大茂壓低聲音解釋道:“賈東旭死了。”


    “賈東旭死了?昨天不是還喝你的喜酒嗎?怎麽回事兒?”何建設故意提高了聲音,半真半假的問道。


    前世看劇的時候,何建設隻是隱約記得賈東旭死於1961年,好像還死在婁曉娥嫁入95號院之前。


    婁曉娥應該是沒見過賈東旭的,可昨天許大茂和婁曉娥擺酒,賈東旭也沒少蹭吃蹭喝。


    何建設還以為發生了蝴蝶效應,賈東旭不用死了呢?


    沒想到,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啊。


    “我剛結婚,今個兒休息,沒去上班,我也是聽隔壁院的郭大撇子說的。


    賈東旭今個兒在廠裏上班的時候出事了,送到醫院搶救了兩個小時,沒搶救過來。”


    就在幾人小聲議論的時候,何建設抬頭突然看到母親劉秀華領著幾個街道辦幹事朝賈家走來。


    略一思量,何建設便明白了包子母親的意思。


    劉秀華和賈家都在一個院裏住著,她現在又是南鑼鼓巷街道辦的主任,院裏的街坊死了,表麵工作還是得做做。


    劉秀華這是代表街道來看望賈東旭的未亡人秦淮如了,順便再看看情況。


    何建設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走到賈家門口,屋內秦淮如的哭聲更大了,幾聲痛哭聲中還傳出幾聲尖銳的小孩兒哭聲。


    一聽聲音就知道是小當的哭聲。


    何建設站在門口朝屋裏看去,隻見賈家房門打開,地上鋪著一卷草席,草席下是一塊門板,門板上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白布。


    而秦淮如則是癱坐在屍體前嚎啕大哭,小當跪在一旁,邊哭邊抽搐著。


    何建設看了幾眼,也沒看出啥端倪來,便扭頭準備離開。


    回身的瞬間,突然看到傻柱站在水池邊,盯著賈家大門的方向,表情有些複雜。


    更有一些……耐人尋味。


    傻柱整體的表情還是以悲切為主,可何建設卻從他的悲切神色中隱隱看到了一絲舔狗的殷勤。


    那感覺,就像是一條餓瘋了的老狗,突然看到一塊被其他老狗啃的烏漆嘛黑的骨頭似得。


    傻柱的那點心思,何建設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傻柱一定覺得,賈東旭死了,秦姐就是他的了!


    哪怕不是他的,他也能變著法的和秦淮如多接觸,多相處,再也不怕賈東旭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暴揍秦姐了。


    以後我一定要多多賣力氣,好好幫襯幫襯秦姐。


    隻要秦姐一高興,說不準就能給我發張好人卡。


    要是再能拉一下秦姐的手,嘶……想想都美啊!


    除了傻柱那副耐人尋味的表情,院裏其他人的表情倒算正常。


    對於賈東旭突然在上工的時候因操作不當死在廠子裏的事兒,大家都抱有幾分同情心。


    雖說賈家一家子沒一個得人心的,可畢竟都一個院裏住著,甚至,很多人都和賈東旭一樣在紅星軋鋼廠上班。


    今天賈東旭能在上班的時候死在廠子裏,那麽誰又能保證自己這些人就不會出現失誤呢?


    同情隻占很小的一部分比重,所有人最難受的還是因為有一種兔死狐悲的危機感。


    通過站在院子裏聽街坊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賈家的事兒。


    何建設也徹底明白了賈東旭死亡的真正原因。


    受不可抗力的因素影響,軋鋼廠這幾年不僅停了所有工人的晉升通道。


    就連糧食的定量,也是被一減再減。


    賈東旭現在隻是紅星軋鋼廠的一一個最最最普通的一級工。


    就他那點兒工資,養活自己也就吃個七分飽。


    更何況還得養活秦淮如和小當這一大一小兩個累贅。


    尤其是近段時間,秦淮如又懷了孕,不僅需要營養,吃的也更多了。


    可定量又漲不起來,加上添丁進口,賈家的日子過的很是艱難。


    這種苦日子硬生生的熬了幾個月,好不容易逮住許大茂這個冤大頭結婚辦席麵。


    那還不得敞開了肚子吃喝拉撒!


    賈東旭又不像傻柱似得酒量那麽好,昨天喝了那麽多酒,今天上班的時候就還沒醒。


    在加工一個配件的時候,手套一不小心卷了進來,緊跟著一隻手被卷進機器裏。


    等眾人發現的時候,賈東旭的一條胳膊都卷沒了。


    車間主任見狀趕緊招呼人及時關掉機器,並且倒轉機器。


    可賈東旭還是被傷的不輕,送到醫院後搶救了兩個小時後,最終因失血過多沒搶救過來。


    今天下午五點鍾在紅星醫院宣布搶救無效死亡。


    “東旭啊,你一向那麽孝順,就算不為了我和小當,也得替咱媽想想啊!


    你這麽一走,等媽回來了,我怎麽向她老人家交代啊?!


    嗚嗚嗚!!!”


    秦淮如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那哭聲簡直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淮如,別哭了,你肚子裏還懷著孩子呢。”劉秀華代表街道辦朝秦淮如勸道。


    雖說今天這場慰問,表演的成分居多,屬於街道辦的麵子工程。


    可見秦淮如哭的那麽厲害,劉秀華心裏也不好受。


    她曾經也是個寡婦,當初何大海去世的時候,她一個女人帶著三個孩子,日子同樣過的艱難。


    直到後來收養了何建設,她才有了主心骨,家裏的日子也一天天過的好起來啦。


    那種被生活重擔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她至今都記憶猶新。


    所以此刻,她對秦淮如的痛苦,感同身受。


    劉秀華忍不住輕輕拍了拍秦淮如的肩膀,以示安慰。


    周圍的街坊們也紛紛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勸著秦淮如。


    楊瑞華:“淮如啊,節哀順變吧,東旭走了,可你肚子裏的孩子還得好好養著,以後日子還得過呢。”


    李桂蘭:“就是啊,淮如,這家裏沒了頂梁柱,你可得更堅強些!”


    聽到這話,院裏很多人的眼睛都亮了!


    賈東旭死了。


    賈梗也死了。


    如果秦淮如再生個丫頭片子,那賈家就和絕戶沒啥兩樣了。


    這麽好的機會,要是不吃賈家的絕戶,都對不起95號院這個光榮的編號!


    周圍人眼神的變化,秦淮如也感覺到了。


    她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那些眼睛賊亮的禽獸,暗暗告訴自己。


    秦淮如,你不能哭!


    你得振作起來!


    你得養好身子,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來,把賈家的門戶頂起來!


    想到肚子裏還懷著賈東旭的孩子,秦淮如的心中湧起一股希望。


    她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心裏暗暗祈禱。


    一定得是個男孩兒!


    一定得是個男孩兒!


    一定得是個男孩兒!


    念梗啊念梗,你爸爸把名字都給你起好了,你可一定要爭氣啊!


    秦淮如看了一眼一旁來幫忙的李桂蘭,心裏一動,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劉海中死了之後,劉光天頂了劉海中的班。


    現在東旭死了,我或許可以頂了東旭的班。


    到時候有了工作,就能把戶口轉到城市裏來。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小當,念梗,他們以後也就有了定量。


    有工作,有定量。


    隻要肯幹,人就餓不死。


    隻要人還活著,那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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