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之下一片沉默,寂靜的隻能聽到心跳聲響。


    我與丹橘乃是修為之人,完全可以做到屏息凝神,將自己的心跳降至最低。


    但眼前這管家看著已經到了耄耋之年,怎麽還會有如此沉重的心跳?


    “少爺既然這樣說了,老奴自是應當隨著少爺前去查看,這是應該的,少爺請。”


    說著管家直接走上前來,腰背似是比剛才更要垂的深了。


    走到門口,管家打開門,忽而一股極其濃重的黴腐味道便瘋狂湧入,味道濃重的甚至能將人撲倒。


    我微微皺了皺眉梢,眉目之間盡是暗淡。


    與丹橘相視一眼,眼底勾出一道暗色。


    這房子裏雖然被黴腐味道充斥的很滿,但在這股味道之中,莫名充斥著一股子邪氣。


    隻是這邪氣很是微弱,要是不細查,是覺察不出什麽端倪。


    管家先行朝前走了一步,跨進門框之後這才伸出手,比起剛才倒是恭敬了許多。


    “少爺請……”


    我點了點頭,直接邁進門框朝前走去。


    房間裏的陳設顯得古樸,充滿了文氣,一走進這房子,倒像是進入了古代。


    隻是越是這種地方,藏著邪氣的話,更添詭異。


    床是半月形的梨花木床,雕花仍是真實而文雅,窗邊是放著一座軟塌,上麵鋪著狐絨,依稀看的出來是白色的。


    隻因都被灰塵和潮濕水汽所覆蓋,因此上麵長滿了綠黴,看著不像是白色,倒像是翠綠。


    床的前方隔著一層床圍,在這帷幕之前是一張桌子,桌子亦是黃花梨木,看著十分顯貴。


    一共有六個凳子,忽然,我的神色聚集在靠著床圍的椅子上。


    周圍五把椅子上都有灰燼和綠黴,但唯有眼前這把椅子,上麵隻有半邊是綠黴,剩下半邊則是一幹二淨。


    是個圓弧痕跡,顯然是人坐過的,這裏,來過其他人?


    我看了一眼管家,但管家並未說話,也未曾解釋過自己為何說這裏是幹淨的,但這時候卻分明就是一片灰塵。


    管家手裏不知從哪裏拿來的火燭開始給房間裏掌燈。


    房間隨著一盞盞燈火亮起亦是逐漸變的清明,眼前一切才仿佛有了生命。


    窗外亦是隨著屋內燈火通明生出月光,似是久久籠罩在這屋頂之上的潮濕水霧也都散開。


    屋內被斑斕月光照的明亮,清白與火紅互相交錯,在床帷之間跳動,莫名帶了幾分俏然。


    “少爺,您先看看,這房間裏若是缺點什麽的話,老奴盡快給您補齊。”


    我淡淡頷首,指著中間六把椅子說道:“除了另外靠著床圍的一把椅子,另外五把,都勞煩管家清換掉。”


    管家似是覺得奇怪,腦袋彎出一陣詭異的弧度,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斷了脖子掛在肩膀。


    “這是為何?老奴看著這些椅子好像是都可以用的啊?”


    我淡淡轉身,走到一邊架著火燭的燈火之前望著裏麵的燈油。


    看著燈油跟著火光泛著紅色的泡,火紅猶如鮮血。


    不知是我這樣想的,還是本就如此,當真是有幾分怪異。


    “管家,你逾矩了……”


    管家頷首,走到圓桌之前端起椅子,將火燭夾在臂彎,一手扯住一把椅子開始往外拖。


    他走的很慢,慢極了,像是手裏拖著的不是椅子,而是千斤重的貨物一般。


    椅子與地麵互相磨蹭,或許是蹭到了地麵的裂縫,霎時傳出一道刺耳聲響,讓人止不住渾身一陣寒顫,汗毛直豎。


    等到五把椅子就這樣都拖了出去,管家才站在門檻之前問道:“少爺還有什麽吩咐?”


    我搖了搖頭直接說道:“不必了,要是再有什麽,我會來找你的。”


    管家這才伸出雙手拉住門栓,因為衣袖時常被塞進兩隻手,導致衣袖肥大。


    雙手伸出去的瞬間便是衣袖順勢劃下,露出了兩隻胳膊。


    要說管家雙手是皮包骨,那這胳膊更是隻有骨頭,壓根看不到血肉。


    燈光照射之下亦更是顯眼,這樣的人,不像是人,更像是被吸幹了精血肉的軀殼。


    沒看到管家的麵部,但就算是不看,我也大約能猜的到是一副什麽驚天動地的場麵。


    丹橘站在我身後看著亦是倒吸一口涼氣,神色之間是少有的訝然。


    “夜深了,少爺早些休息,燈火太明,少爺休息之前還是把火光滅了,好能安睡。”


    我淡淡頷首,擺了擺手便說道:“好,知道了,管家也辛苦,早點休息。”


    說罷之後門被徹底關上,聽著門外摩挲著朝前走的腳步聲,我周身盡是淡漠。


    “你為什麽要撤走另外五把椅子?”


    丹橘長老直接上前看著剩下的一把椅子問道。


    但也是不等我回答,她自己便詫異說道:“這是有人來過?”


    我看著隻占了椅子三分之一的圓弧,眼神暗淡。


    “要是我沒猜錯的話,還是個女人……”


    “女人?這是為什麽?”


    丹橘長老望著我神色之中帶了些困惑,五官湊在一處顯得有些莫名的滑稽。


    “男子坐下,為了舒服,是不會占椅子的三分之一,唯有女子,而且是極其懂得三從四德的女子,顯然是個保守的女子。”


    我說罷之後便走到床邊仔細看了看,現在很顯然,袁偉不在家。


    一切又回到了起點,想到這裏我隻覺得腦仁子一陣陣發脹。


    真是讓人無語,這家夥到底是在躲避什麽?當時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眼看著有鞍山大難在即,這家夥竟然像是個沒事人似的?


    “付先生在想什麽?袁偉?還是那個女人?”


    丹橘站在我身側饒有興趣的問道,明眉皓目之間盡顯風情。


    但我隻覺得這女人像是變色龍一般,當真是陰晴不定。


    “你是知道我想說什麽?話說的好聽點,我還是希望你能明白,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但凡出了一點的差錯,誰都不得好死!!”


    丹橘長老吐了吐舌尖,聳了聳肩胛便一副滿不在乎的說道:“那好吧,你還真是沒意思,在這裏能看到什麽?現在想進來也進來了,要是在出去的話,隻怕是又要麵對那詭異的管家,你說現在怎麽辦吧?打出去?還是待在這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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