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的發間有著淺淡的玫瑰洗發水香氣,秦孟閉眼輕笑:“我可講究衛生了,早晚都洗澡,上哪找帶味道的東西給你啊?先說好,襪子絕對不行,即使我沒有腳臭,但給你那個太不尊重人了。”


    秦孟上輩子從未被人懷疑性取向包含男性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對襪子沒有任何特殊情懷,他也不是那種gay喜歡的白襪體育生……小秦的襪子必須有貴賓犬的圖案,那是他對哆哆深深的愛。


    阿南塔說出自己的真正目的:“你運動的時候不是會在衣服裏掛絲巾嗎?反正你有好多條,給我一條。”


    秦孟堅定拒絕:“那個也不行!”


    秦孟用的汗巾子可不是《紅樓夢》裏用來係住小衣、充作腰帶的事物,那個交換起來是有曖昧的意思,秦孟用的汗巾是小朋友出汗時,父母墊在後背吸汗的那種。


    從小學就開始練體育讓秦孟養成了使用汗巾的習慣,雖然因為年紀大了,秦孟不好意思進兒童用品店裏買帶卡通圖案的汗巾,而是網購了質地類似蠶絲巾但更加吸汗、輕薄、透氣的類型。


    但貼身衣物不外送也是男德班優秀畢業生秦孟的美德。


    他一巴掌拍在阿南塔的胸大肌上,將人推遠:“我走了,你好好工作。”


    秦孟跳上虎鯨旅行箱,阿鯨接收到主人的指令,原地騰空兩米,載著秦孟直衝登機口。


    阿南塔按住胸口,另一隻手展開,裏麵是一支純黑運動護腕,戴上了。


    航天港內,ai女聲甜美地說道:“sai33888號航班已停止登機,15分鍾後,航班即將起飛,請錯過航班的旅客前往服務台辦理退票和改簽手續。”


    高達30米的望窗外,有著銀藍色塗層的艦體展開八道機翼,隨著重力引擎帶動艦體升空,天際的雲層被破開,金色的恒星光芒從中落下。


    阿南塔雙手插在大衣口袋中,看著那星艦消失在視野中。


    秦孟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左手腕,輕哼一聲。


    【公告:距離公測服開啟還有12個小時。】


    數個玩家已經收到了遊戲頭盔,他們拆開包裝箱,拿出磨砂質地的頭盔,盔體上有兩行瀟灑寫意的字體。


    有玩家念出來:“人類的命運永遠屬於人類自己,這是來自神的承諾,若有自稱神的存在擅自引導你的命運,必然是個騙子。”


    6000名玩家在獲得頭盔後便擁有了進入論壇的資格,玩家論壇也因此越發熱鬧起來。


    就在此時,一個老玩家發出的帖子吸引了許多人的關注。


    【灌水】大新聞!星皇下旨了!


    1l綠豆燒麥


    如題,我正在安保公司訓練,突然聽到上級主管站起來拍桌子,我湊過去看了一眼,發現那個在聖殿裏蹲了好久,一直在做背景板的星皇居然下了一道和仿生人有關的旨意,說是要取消娛樂區!


    2l品大河


    因為玩家就是仿生人吧?馬上就要公測了,一大群玩家湧進來,萬一有變態硬要捏個漂亮臉蛋湊去娛樂區從事特殊行業,豈不是糟糕了?


    3lsasha


    所以製作組直接釜底抽薪,把仿生人幹這一行的路子堵死?雖然這個遊戲來曆神神秘秘,目前還沒看到哪個官方挖出製作組的底子,不過他們自覺把遊戲拾掇成非限製級的態度還是值得鼓勵的。


    ……


    秦孟正躺在特等艙享受著按摩的時候,發現身邊所有人都激動了起來,他們高舉星腦,捂著腦袋,大聲說著什麽。


    他捂著頭,從即將入睡的舒適中掙脫出來:“發生什麽事了?陛下……時隔多年再次展現神跡?”


    等他反應過來,秦孟一下坐起。


    那個一直都被困在聖殿中、疑似癱了好幾個周目的星皇居然能說話了?


    此刻星艦內狂熱的氣氛讓秦孟感到一絲顫栗。


    以前秦孟一直覺得星皇是個遙遠的好神,在數次危機中幫了他的忙,在教堂中見麵的時候,對方還給了他閃電。


    但是現在,當秦孟意識到整個銀河帝國上千億的人口裏,有90%的存在都對星皇抱有可算是虔誠的信仰時,他感到本能的不適。


    秦孟低語:“就好像看到星艦上所有人都被星皇浸染了靈魂一樣。”


    也許是秦孟這陣子和魔神打交道次數太多、戰鬥太多的緣故,所以有些神經過敏了,以往如果遇到魔神浸染這麽多人的話,他怕是已經身陷危機之中。


    但星皇浸染了大半個帝國作為自己的信徒,對人類來說就是安全的嗎?


    sai33888號星艦依然在載著秦孟前往首都星,也就是說,他正在離星皇越來越近。


    第65章 王冠之證 4


    星皇曆697年的前一日, 駐守於聖殿之外的數艘體積堪比一個省的大型軍艦上,星衛們進行著日常的禱告工作。


    拱衛著聖殿的虔誠修士們被稱為星衛,而要成為星衛, 就必須成為苦修士,以鐵荊棘束縛身軀,永遠警示自身不得迷失於欲望。


    因為魔神具備強烈的浸染力,這份浸染是們天生的力量,即使經過收斂,也難以抵抗。


    每月中旬,星跡會與其他11位聖殿侍衛長開會, 他整理著手中資料:“今年我們的郊區退出苦修士行列的有幾人?”


    副侍衛長回道:“4人,他們的家族要求他們回去留下子嗣。”


    苦修士是不能擁有後代的,而非苦修士不得星衛,托這一規則的福,目前星衛擁有的所有權力都無法通過血緣傳承。


    這是好事,因為星衛的權力實在太大了, 銀河帝國是一個君主立憲製國家,星皇擁有一票否決權,星衛則正是星皇在人間的代言人。


    星跡頷首,隨著他們靠近一座透明的廊橋,副長停住腳步, 而星跡繼續向前。


    苦修士可以通過對星皇的信仰獲得神力洗禮加強自身軀殼力量, 這是一種能讓人感到千刀萬剮的疼痛的儀式,且經曆了儀式後能增強幾分, 也要看接受儀式的人類與星皇的神力契合度如何, 很看天賦。


    除此以外,一旦修士們的信仰抵達狂信徒的層次, 還將獲得神術結晶,從此可以施展神術,可以說這是完全不同於天選者的一條能力者的晉升之路。


    不知從何時起,成為星衛侍衛長的標準,就是在擁有神術結晶的同時,通過神力洗禮、天選能力、機械改造這三種方式的任意一種,達到王冠的層次。


    若是說那些被魔神引誘著墮落的王冠級強者,將會成為隸屬其魔神的次級魔神。


    那麽這12位侍衛長也可以視之為人類之中隸屬於星皇的次級魔神。


    隻是與高維空間內那些次級魔神不同的地方在於,侍衛長們沒有魔神近乎無盡的長壽,他們會經曆生老病死,他們也沒有魔神特有的浸染力,無法吸納信眾。


    星跡今年30歲,他是一名孤兒,在1歲時被一名苦修士收養,從會走路開始信奉星皇陛下,因體質特殊,他格外適應神力洗禮這種痛苦的儀式,在成年後理所當然地成了一名苦修士,直到去年,一名侍衛長老死,星跡被補為新的侍衛長。


    在12名侍衛長中,他是年紀最小的。


    星跡走在透明的廊道中,前方是聖殿的副塔,哥特式的建築外表如同鏡麵,倒映著每顆途徑這片星域的流星。


    前往塔頂的道路格外漫長,因這座建築的內部構造尺寸並不是對應身高兩米左右的人類,而是星皇。


    而星皇陛下的身高是3.97米。


    這裏的家具、台階、門窗都很大,星皇用起來順手,星跡年少時隨老師經過此處,卻要踮起腳才能趴在窗台上看窗外的風景。


    現在的他隻要站直,頭能高出窗台20公分,露出大半張臉,看到窗外的景色,這條廊道的每處窗台都對應一顆不同的星星,而行人總是不忍錯過任何一顆。


    然而這一次,星跡的腳步變得遲緩,他驚愕地看向對應金星的那處窗台,看到一位籠在紗中的身影。


    星皇靠在窗邊,上半身已探出大半,腳輕微踮起,長長的龍尾搖晃著,鱗片中的星光閃爍著,那探身的姿態就像莎士比亞作品中在陽台與羅密歐相會的朱麗葉,莫名可愛。


    星跡恍惚起來,纏繞在他身上的鐵荊棘察覺到主人開始失去意識便自動勒緊,血肉被刺破,他才在痛覺中恢複清醒,慌忙要行禮:“陛下……”


    他沒能跪下去,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了他的身軀,星跡的身體突然浮空,還在半空中轉了個圈。


    星皇伸出手像是撥著一顆轉動的球,星跡在空中轉著,驚呼:“陛下!”


    本該閉居於主殿的神注視著星跡,星跡立時感到渾身開始發燙,就像近距離被恒星炙烤。


    星皇似乎說了些什麽,可星跡沒有聽清,他的耳孔開始流血,皮膚呈現出焦黑的跡象,生命體征急驟下降,星腦開始發出刺耳的警告聲,並將他生命垂危的信息傳遞給了針對星衛的生命監測中心。


    最可怕的是星跡的理性在喪失,近距離接觸星皇,讓他整個靈魂都在沸騰,仿佛下一秒就要脫離身體投入到星皇宏大的本質上,他希望為對方獻上自己的全部,包括他的生命!


    當星跡再次恢複意識時,他本人已經泡在治療艙的營養液中,艙外,另外11位侍衛長都滿臉羨慕嫉妒地看著他。


    為首的愛麗絲侍衛長雙臂環胸,揚起下巴:“在星之塔所有人都出現被魔神高度浸染的症狀時,我就知道出來了,你得到了的喻示,有什麽需要我們傳遞給帝國的旨意?”


    星跡眨了眨眼,遲緩地說:“陛下,讓帝國取消娛樂區,讓所有仿生人轉入勞動序列……”


    愛麗絲回道:“好,知道了,我會和內閣對接。”


    她轉身離去,深紅的鬥篷揚起,風風火火地走了。


    麥哲倫侍衛長扶了扶單片眼鏡,穿著嶄新的衣物,頭發微濕:“愛麗絲又吃醋了,看來以後你就是和我分享愛麗絲火力的戰友了。”


    麥哲倫的單片眼鏡是他年少時,由星皇贈予的禮物,這是他獨一份的殊榮,對星皇最為狂熱的愛麗絲因此對麥哲倫開啟了長達60年的冷暴力。


    此時治療艙發出提示音“您已恢複健康”。


    艙門打開,星跡滑出,他扶著艙門咳了兩聲:“你們……為什麽……”


    麥哲倫侍衛長笑道:“你是疑惑為什麽我們對的語氣並沒有那麽恭敬?”


    星跡點點頭,麥哲倫提起星皇時直呼“”而不是“陛下”,這在銀河帝國中是很罕見的。


    麥哲倫侍衛長攤手:“等你也被舉高高、轉圈圈好幾次後,就會知道沒那麽遙不可及,很多時候,就像個小孩。”


    星跡摸著自己才焦過一次的皮膚,以及被“轉圈圈”時那種仿佛被丟進了漩渦裏狂攪的暈眩感,決定暫時不發表想法。


    他暗暗想,看來陛下就像傳聞中所說,人性並未完全退化。


    可惜作為星皇聖殿的侍衛長,即使才被烤焦一次,星跡也沒有休息的時間,因為在他躺治療艙的時候,其他11位侍衛長把會開完了,他們告訴星跡,首都星有60名來自各大星球的年輕人申請加入星衛,大家決定派最小的侍衛長星跡去做審核官。


    麥哲倫侍衛長說:“名額不限,你在符合要求的小孩裏挑品性較好的帶上來就行。”


    大概無論哪個單位,都存在那種把散碎的活丟給新人的老鳥。


    星跡就這麽坐上了下首都星去的懸浮車。


    麥哲倫靠在主殿前,大咧咧往台階上一坐:“我按您的意思把他派下去了,您這道指令有什麽深意嗎?”


    星光灑落,凝聚成兩片白樺樹的樹葉,它們並排豎立在麥哲倫麵前,葉子的邊緣牽在一處,搖啊搖,像是兩個小朋友手拉手跳舞。


    麥哲倫:“我看不懂,好了好了,您不用親自下來解釋,我因為與您交流已經進過一次治療艙了,還要趕在星跡之前爬出來不讓他發覺,連頭發都來不及吹幹,短期內我不想再被烤焦一次了,而且頻繁與您近距離接觸的話,我會被浸染到失去理性的。”


    他摸了摸衣物下的鐵荊棘,舔了舔嘴角:“我對您的信仰之狂熱不比愛麗絲少,對您的浸染的抵抗力已經越來越低了,可憐可憐我們這些虔誠的信徒吧,愛麗絲因為太過狂熱,已經10年沒有和您交流過了,她為此很焦慮。”


    如今的地球與古早年代已大為不同,即使有氣候調節器的存在,但數年前發生在黃石公園的一場地幔噴發讓整個北美大陸大陸架斷裂,一整塊碎成了六瓣,內部大陸板塊擠壓,又擠出一座2000米高的山。


    秦孟站在航天港內,通過望台俯視下方的大陸,亞歐大陸作為世界島燈火輝煌,原北美大陸在陽光下如同一朵綻開的六瓣蓮。


    在他身後,過來接洽的官員恭敬道:“薩莫先生,您的專車已經備好。”


    虎鯨行李箱轉悠著,發出小火車一樣的嘟嘟聲,秦孟回神,對來接他的公務員點了點頭:“還未問您的姓名?”


    公務員先生說:“叫我伯納德就行了,我是負責接您去做能力測試與登記的星海教會文員。”他說的是印歐語,腔調很英式。


    秦孟和伯納德走到航天港的私人停車場f區,一輛款式低調的懸浮汽車停留於此,載著他們朝非洲大陸而去。


    “非洲大陸的政府部門是最多的,因為那裏有很多野生動物棲息地,幾百年前公務員們對辦公樓的所在地進行投票時,那兒最熱門,我們星海教會有6位侍衛長親自從聖殿下來,和好幾個軍團長打了群架,戰鬥的餘波幹碎了一顆小行星,才把這塊寶地搶下來。”


    伯納德無比自豪地說起星海教會的輝煌史,言辭間不乏驕傲,但語氣還算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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