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眩感瞬間湧上心口,還有一種像是sex但又比那更加強烈的快樂,歐蘭是娛樂型仿生人,即使後來憑著演技,在同類中脫穎而出,獲得了不菲的身家,在向上爬的過程中是經曆過許多的,娛樂型的體質,也讓他更加敏感,更加享受快樂。


    這煙顯然是帝國嚴令禁止的違禁品,歐蘭在幾乎要升天的快樂中想起來了,曾經星海教會為了追蹤這種來自異端魔神的、讓人欲罷不能、無法戒除的東西,不惜焚毀了一個娛樂區,因為那裏有這種煙,他的一位同類朋友就死在了那場大火中。


    然而在那場大火後,魔神的教徒便異化畸變成可怕的怪物,咆哮著殺死了數名星海教會的教士,他們的屍體零零碎碎地落在大地之上,像淒厲的畫卷。


    而斯特拉斯,這位西星域最有權勢的行星總督之一,卻沉溺於這種危險的夢境中。


    菲爾不知何時被拖了出去,而歐蘭倒在地上,發出瘋狂的笑聲,他忍不住了,好快樂啊,仿佛成為了神。


    而那由純粹的猩紅凝聚而成、攜帶所有極致享樂的高維魔神在飄飄然的思緒中望了他一眼,便將他拉入無盡歡愉。


    歐蘭根本無法抵抗對方,他隻能在快樂中不斷墮落,強烈的身體擠壓、耳邊的深情呢喃環繞著他,他掙脫不了。


    “星皇的箴言裏有過記載,如果是至高魔神出手,即使是王冠級的強者也會腐化,因此銀河帝國流行大家都信一下星皇,給自己的靈魂添一層防火牆。”


    塔子倉鼠蹲在秦孟肩頭,朝秦孟的星腦發著信息。


    秦孟坐在一輛不起眼的懸浮車中,刷著西星域的新聞,眉頭緊蹙:“這裏的輿論簡直是群魔亂舞。”


    塔子倉鼠看了一眼,不以為然:“沒到最嚴重的地步,你要是見過30年前留下的一些舊新聞,就知道這些言論都是換湯不換藥。”


    秦孟:“比如?”


    塔子倉鼠:“有些人會指著社會裏最優秀的那批克隆人,說,這才是銀河帝國的公民,不辜負帝國複活他們,我們願意和他平等共處。”


    這才是xx,這才配尊重,這才是真正的xx……秦孟總覺得這種言論挺耳熟的,他問:“那普通的、努力生活的克隆人呢?他們不配做人了嗎?他們工作創造的價值、他們交的稅都不存在了是嗎?”


    塔子倉鼠斜秦孟一眼:“隻是有些人想要借這份輿論踩一捧一滿足自己扭曲的心靈,順帶分化克隆人內部而已,那時候克隆人險些叛亂了。”


    秦孟:“哈?”


    塔子倉鼠:“因為有謠言,說軍團在魔獸潮中救人的時候,會先救自然人再管克隆人,其實那隻是個例,真相是有個士兵在救人時,一個善良的克隆人要求他先把旁邊的自然人幼童救走,記錄儀裏有視頻的,但是輿論發酵以後,基本沒人在乎真相,克隆人認為他們遭遇了不公,鬧了很多大動靜呢,比如罷工、零元購什麽的。”


    秦孟:“呃,最後怎麽處理的?”


    塔子倉鼠:“把零元購的送去監獄再教育,沒犯大事的,就集中其中,由行星最高領導親自和他們談話,問清楚訴求,解釋清楚一些事情,然後送回去,整件事情除了解釋過程中,行星總督被一個怎麽也說不清的人氣得拍桌子,然後和一個克隆人用鞋子互毆,最後被揍掉一顆牙外,沒什麽太大的損失。”


    秦孟想了想:“帝國會報銷補牙的費用嗎?”


    塔子倉鼠莫名其妙:“為什麽要補?少一顆牙又不影響喝營養液,牙齒掉了會自己長回來的啊。”


    星際時代的人類恢複力很強的,牙齒也是能自我修複功能的啊,別說自然人了,連克隆人和仿生人都是這樣。


    牙醫這個職業都消失好久了。


    “不過那個行星總督是軍校出身,性格太衝了,說話總是敲桌子,脾氣上來了脫鞋子敲桌子,再生氣就和人動手,因為他和民眾動手,政務部直接擼光他所有職位,還罰了一大筆錢,最後幹脆遣去軍方一線,那位性格率直,打仗卻很勇猛,做了義體改裝後在一線戰場立了不少功,現在是第七軍團的副團長。”


    牙齒……還能長回來的嗎?秦孟覺得自己還是不夠了解星際時代。


    然後阿南塔又跟他介紹:“警務部是不能杜絕惡性事件的,他們一般會在官網按照程序和規範公示案件,但是有心人加上渴望流量的媒體會刻意摘出能引起大眾目光、激烈討論的案件,然後用恰當的、能激起對立的方式將之報道出來。”


    比如克隆人差點被逼反的30年前,一旦出現克隆人相關案件,比如自然人殺死克隆人的個案簡直能吵翻天,但是相同時間發生的一位將軍戰死的案件就沒人會去管。


    死就死了,那段超級魔獸潮期間,銀河帝國平均3天死一個將軍,大家都麻了。


    銀河帝國的輿論氛圍是自由的,因為星皇在自己的箴言裏表示不介意大眾討論一些事情,隨便聊,不婚不育物欲低下喝空氣都能活的神一身清白,加上神的三觀和人的三觀不同,這家夥壓根不怕人說。


    然後三十年前銀河帝國的輿論就險些大翻車。


    最後沒辦法,隻好由當時的首相宣布成立調查記者公會,官方牽頭各種打假,甚至死了好幾個拿命查真相的警員和調查記者,總算把事勉勉強強平了。


    秦孟聽完這些完美符合“太陽底下無新事”的星際新事,抹了把臉,將塔子倉鼠塞進外套口袋,跳下車。


    立刻有人迎了上來,他熱情道:“薩莫先生,真高興能見到您。”


    秦孟和來人握手,不著痕跡地打量著。


    這個人身上有著濃鬱的天命之主的氣息,追蹤著仇敵跑了半個西星域,秦孟如今已經對這些人身上惡心的味道很熟悉了。


    進入酒店之後,一股攝人的香氣撲麵而來。


    秦孟看著周圍:“怎麽沒見到法特先生?”


    侍者笑道:“他受了點傷,已經回歸我主的懷抱了。”


    這裏的主當然不是指星皇,那位在民眾裏的稱呼是陛下和額滴神啊,老陝方言也是以此在星際時代翻紅。


    秦孟關切地問:“是誰殺了他?”


    侍者:“哦,是法特先生做事不經心,觸怒了他的主人,一位高貴的伯爵,才受到了懲罰。”


    秦孟:……


    他不著痕跡地戳了自己的口袋一下。


    嗬,塔子倉鼠之前還和秦孟吹牛說他們貴族戰死率特別高,都是很有覺悟的人,結果呢?現在不就有個伯爵牽扯到天命之主的事裏?


    塔子倉鼠被戳得歪了一下,數個星球之外,阿南塔深吸口氣,把西星域所有伯爵的資料都翻出來。


    他甚至開始對著這些人的麵相做判斷:“盧卡,你覺得這些人裏,誰看起來不是好人?”


    平民出身的盧卡耿直道:“按我說,貴族裏長得像好人的沒幾個,還是第十軍團長最親切和正直。”


    阿南塔瞬間覺得自己就不該問盧卡,梅拉可是情夫情婦加起來直逼三位數的人,除了臉就沒有正直的地方!


    盧卡一句話讓阿南塔懂得了以貌取人的不可行,他隻能一個個去查這些人可疑的地方,然後發現一位老伯爵背著自己的丈夫偷偷養了小情人……


    s級黑客的苦惱之處又來了,阿南塔根本不想知道這些男女之間如何亂搞的細節,但他的腦子隻要看到線索就會不由自主地分析起事情的真相然後知道一堆亂七八糟的情報。


    他恨!


    然後秦孟麵前也出現了熟悉的東西。


    他捏起一根看起來是電子煙的東西,看到侍者推上來一個盒子,裏麵蠕動著血肉。


    “如果要見到大主教的話,就要先皈依我主,展現你的忠誠。”


    侍者帶著興奮到詭異的神情:“你的靈魂如此美麗,點燃聖物,說不定我主會見你一麵,賜予你狂信徒的身份。”


    秦孟低頭看著盒子裏一個個方格中的血紅血肉,突然想起來:“這些東西,是用眼睛做的嗎?”


    侍者歪頭:“眼睛?”


    s-258悍然出擊,瞬間控製了對方的電子腦,開始傳輸虛假記憶。


    秦孟端起盒子,拿起一塊放嘴裏。


    “沒錯,是眼睛。”


    第53章 仿生人叛亂 10


    幾乎是在接觸到那些蠕動血肉的第一時間, 秦孟就意識到了這是毀滅碎片中的“眼”的血肉。


    消化器官感到了強烈的能量沿著喉管滑落,歡欣雀躍地傳遞喜悅的情緒,並為解析出“眼”的成分。


    毀滅之眼, 由幻覺、嫉妒、貪婪和虛幻和極致負麵情緒過後的極端清醒組成。


    獲得消化係統後,秦孟也嚐過自己的血,而他的血中充斥著畏懼和逃跑。


    毀滅散落在外的碎片,似乎都是負麵情緒的凝聚體,而這些情緒若是匯聚一處,就會使生命走向毀滅,如同最糟糕的一天能讓一個善良的人化為惡魔。


    秦孟望著眼前的血肉, 消化係統叫囂著,影響著他的思維,讓他感到這些還在動的血肉無比誘人。


    塔子倉鼠:“等等……”


    他沒攔住,隻能眼睜睜看著秦孟一口一個,將滿盒的眼睛的血肉吃了下去。


    秦孟還回味了一下:“感覺和薩洛有點像。”


    塔子倉鼠黑溜溜的豆豆眼瞪大:“薩洛?那是什麽?”


    秦孟打開星腦,確認這個世界有斯拉夫民族:“是斯拉夫人的醃生肥肉, 雖然是熱量炸彈,但是他們生活在高緯度地帶,就格外喜歡用這個作為高度數酒水的配菜。”


    至於秦孟為什麽會吃到這個……因為中國和俄國接壤啊!邊境城市裏出來幾個進國家隊的運動員也很正常的啊!新入隊的小夥子怯生生端著一盤子媽媽做的特色菜過來,靦腆地說“這個食材是安全的,孟哥你要不要試試?”


    秦孟不好意思辜負後輩的好意, 捏起一片塞嘴裏, 轉頭熟練地開一罐啤酒,噸噸幾下送下肚子, 味道其實也不算差, 就是生肥肉的口感實在微妙,而且他的腸胃居然沒表示抗議, 還是那麽準時,那麽暢通。


    而且營養師阿姨還說這種食品內含豐富維生素,要是能受得了,適當吃一點可以強健心肌。


    然後秦孟就適應薩洛了,他那時候為了衝冠軍,除了使用違禁品,什麽魔鬼訓練、難吃的營養餐都敢用。


    說起俄餐,秦孟有點想吃奧列維亞沙拉和鳥乳蛋糕了,但又懶得找俄餐餐廳,而且星際時代的菜和21世紀也相差甚遠,各種改進和改造讓他們早就沒了秦孟熟悉的風味。


    他乘坐電梯到酒店的餐廳,拿起菜單對點餐的麥說道:“菜單上所有菜都來一份,不夠再點。”


    廚房裏,聽到這句話的仿生人廚師緩緩回頭,和他的助理機器人麵麵相覷,一種超出了記憶包規範程序的詭異情緒升起。


    點菜的那一桌可是隻要了一副餐具了,人類的飯量已經到這一步了嗎?


    仿生人廚師表示:“客人,本店的餐食份量很大。”


    秦孟:“我吃得完,麻煩盡快上菜。”


    如果說運動員時期的秦孟已經是個能拿鍋吃飯而且腹肌比人生規劃還清晰的大胃王,現在的他就是個飯桶。


    這家不算高級的餐廳的菜式都是預製菜,因此上菜極快,一盤盤食物端上來,被秦孟倒進一個大號的食盆裏,拿了個大勺子一樣樣往嘴裏塞,在追求效率的情況下,這是僅次於直接灌營養液的吃飯模式。


    餐廳裏其他客人都驚愕地望著這漂亮過頭的少年,塔子倉鼠兩隻爪爪揣在胸前,看著薩莫完全沉浸在食物中,恨不得把臉也塞盆裏的樣子,莫名感到滲人。


    不是薩莫的樣子醜陋,他和這個詞從來不沾邊,而是薩莫吃飯的樣子,仿佛摒棄了人性,完全由獸性主宰,就在一個月前,薩莫吃飯時還不是這個樣子。


    這孩子看似正常理性,實際上在消化係統的影響下向著另一個物種靠近。


    每個魔神使的末路,就是成為其身上魔神的同類,或者說,被那位魔神同化為自己的一部分。


    秦孟吃完一桌飯,結賬走人。


    塔子倉鼠問:“你有頭緒了?”


    秦孟:“嗯,天命教會上次派來和我接頭的是一個叫法特的仿生人,現在我大概明白他身上的氣味來源了,他肯定抽了那種電子煙,現在我們順著這種煙追過去,眼可以製造滿足貪欲的幻覺,堪稱頂級du品,成癮的人應該很多。”


    塔子倉鼠:“這不是普通的電子du品,如果那真的是用魔神血肉製作的東西,能享用的便隻有少部分人。”


    這是天命教會操控教徒的東西,也是極致的享受,一旦沾染就不存在戒掉的可能。


    秦孟輕笑一聲:“那麽,你有頭緒了嗎?”


    塔子倉鼠肯定道:“有,現在你跟著我給你的定位、規劃的路線前進,因為我本人在另一個星球,無法幹涉你所在的星球的儀器,請注意隱蔽,屏蔽沿途所有的監控。”


    s-258在虛空之中舉起觸手:{交給我吧!}


    他們三聯手,隻要是曾經存在於網絡之中的痕跡,就絕沒有摸不到的理,塔子倉鼠劃出了本星球上他認為可疑的人物的家庭住址,按照他給的路線走,環繞城市一周,恰好可以把這些人的情況都摸一遍。


    秦孟的逃離又是趕路利器,他不斷地前進,很快就一路摸到了本星球的天命教會聚會處,也可以說,是教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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