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孟在心裏跟著唱:“疊個千紙鶴,再係個紅飄帶。”


    心理醫生說苦中作樂是一種珍貴的能力。


    秦孟才丟了個脾, 還差點丟了左腎, 但他覺得隻要還有希望,他就能續。


    大門被打開, 有個看身形和姿態像軍人, 卻身穿白大褂的人進來,注視著營養槽中的仿生人, 一直沒有修剪的烏黑頭發散在水中,緊閉的雙眼上睫毛濃密,像蝴蝶的羽翼。


    “製造你的人一定是個水準很高的藝術家。”


    仿生人睜開雙眼,冷淡而平靜地注視著他,白大褂抬手打了個招呼:“嗨,我是啟恒,你的監管員,如果你能活下來,說不定我還會是你的搭檔。”


    s-258不屑道:{呸!}


    npc--啟恒


    種族:自然人


    主職業:灼星研究員


    戰鬥職業:天選者(疾速)


    等級:42(守護中階)


    生命值:22


    力量:20


    敏捷:45


    耐力:17


    信仰:0


    秦孟心裏估算了一下,他以前覺醒為天選者且獲得閃電時是60級,評價為守護高階,而且體內能量飽脹,有種隨時能突破到下一階的感覺,42級是守護中階的話,那就是20級上一階?


    見仿生人還是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己,啟恒也不生氣,他對美人向來寬容,何況是2036實驗體這樣在葉氏影視城都見不到的絕色,也不知道是什麽基因缺陷讓2036沒有量產化,就這樣貌,真生產出來還不得賣爆啊。


    “出來吧,建議你老實點,我好歹是個天選者,雖然不是力量型的,要收拾你這樣的娛樂型仿生人也簡單得很。”


    啟恒告誡一聲,摁了個按鈕,營養槽內的液體通過管道排出,呼吸罩的鎖扣解開,槽門打開。


    仿生人少年扶著艙壁緩緩走了出來,濕漉漉的,莫名惹人憐愛,神情卻是很冷漠的。


    秦孟咳了一聲,將額前濕發往後捋:“你們要對我做什麽?”


    啟恒俯身笑道:“放鬆,你本來可能會被青蠍賣到葉氏去洗腦做連記憶都不能自己控製的sex玩偶,到我們這算是進了福窩了。”


    他的眼神很認真:“在這裏,你將參與一項偉大的事業。”


    秦孟:謝謝,已經知道這造孽的事業是什麽了。


    他被拖了出去,虛弱的身體沒有辦法跟上速度型天選者的腳步,啟恒沒有耐心,把秦孟拖得摔地上也沒有停止腳步,他一邊走一邊問。


    “你叫薩莫,對嗎?”


    秦孟的膝蓋被蹭破了皮,他嘶嘶地吸著冷氣,沒有說話。


    很快有人來製止啟恒:“天呐,你在對他做什麽呢,這種娛樂型的皮膚都很嬌嫩的,而且根據對2035的審訊結果,他才出生兩個月。”


    “兩個月?難怪皮膚摸著和小孩一樣。”啟恒輕笑一聲。


    前方是一台冰冷的座椅,一個金發女人正坐在上麵,有結構繁複的器械從上方降下,罩住了她的頭。


    另一個監管員歎氣:“之前反抗得太厲害了,果然帶靈魂的仿生人都不好搞,幸好她渴望父母,有這個突破口,就知道往什麽方向洗了。”


    秦孟站在原地,歪歪頭,就看到器械升起,露出琳娜的臉,她滿臉是淚,神情越發茫然。


    她的監管者拉起她:“知道我是誰嗎?”


    琳娜抬起頭,語氣中滿是困惑:“叔叔?”


    監管者肯定道:“對,叔叔,走吧,我帶你去見爸爸媽媽。”


    琳娜呆呆地跟著他走,路過秦孟時,啟恒暗地裏戒備,生怕這個小仿生人暴起,誰知秦孟還沒有動作,看到秦孟的琳娜卻往這邊衝來,抓住秦孟的手臂。


    “薩莫,你是薩莫對不對?”琳娜像個無助的孩子哭出聲來,“我的腦子好亂,有人說我是自然人的孩子,有人說我是仿生人,還有人說我的爸爸媽媽都是假的。”


    “你是真的嗎?你也是我的幻覺嗎?”


    秦孟憐憫地看著她,在啟恒過來拉扯他的時候伸手握住琳娜的指尖:“我是真的。”


    那柔軟的、帶著溫度的觸碰一閃即逝,琳娜喃喃著“你是真的”,被監管員一把拖上洗腦機器。


    啟恒歎氣:“算了,換一個吧,有她在這,你也沒法安心加入我們了。”


    他說的加入,自然是給秦孟洗腦。


    秦孟也沒有反抗的力氣,他被拽到了另一間洗腦室裏,被鎖住四肢,洗腦機器從上方落下,最終覆蓋住他的全部視野。


    {258,記錄我的記憶,在我的人格快被覆蓋時提醒我。}


    s-258自信滿滿:{交給我吧,你不會遺忘自己的。}


    電流伴隨著磁波、音波一起幹擾著秦孟的大腦,他的意識開始渙散,花花綠綠的色塊在眼前飛速掠過,他的頭又開始疼了。


    強烈的痛苦中,有人在問他:“你最想要什麽?”


    秦孟喘著氣:“家人。”


    那人感歎:“又一個,仿生人怎麽都這樣?好吧好吧,我是你哥哥,小寶貝,我是你的家人。”


    接著有陌生而熟悉的記憶湧入他的腦海,像是將秦孟過往的記憶帶走,扭曲變形後再灌回來。


    那段記憶告訴秦孟,他是啟恒的弟弟薩莫,自幼體弱多病,而他的哥哥為了治好他,在大學畢業後加入了灼星組織,組織知道了他的身體情況,花了很多錢幫忙治療,他們是一個有愛的組織,大家就像家人一樣。


    秦孟看到了他和啟恒一起在白樺林中打雪仗,不遠處是一對青年男女,男性神情溫柔,手指修長白皙得惹眼,女性戴著金絲邊眼鏡,靠著一棵白樺樹,伸手去接天上的雪。


    “孟孟,來看,雪花是這樣的形狀。”啟恒拉著他,將攤開的手掌放在他眼前。


    秦孟發了一會愣,輕輕應了一聲:“嗯。”


    他感到久違的寧靜,很久以前,媽媽就是這樣帶他看雪花的。


    秦孟絲毫沒有被迷惑,隻是覺得可笑,灼星組織的人為了洗腦居然連別人媽媽的戲份都搶。


    可惜他們洗腦的方向錯了,秦孟不是沒有媽媽,他生來便擁有母親,隻是後來失去了,但就算秦雲誌女士已經離開他許久,也依然在他心中占據不可替代的位置,這是任何洗腦機器都不能改變的鐵律。


    有人輕輕拉住秦孟的衣角,秦孟低下頭,看到仰著頭的秦舒,瓷娃娃一樣秀麗的女孩專注地看著他,甜甜喚了一聲。


    “哥哥。”


    12個小時過去了,啟恒關閉洗腦儀器:“薩莫,好了嗎?”


    仿生人少年再看著他時,已沒有了先前的冷漠,他隻是微微勾起嘴角,很柔和地叫了一聲:“哥哥。”


    啟恒失神,半晌才反應過來:“來,我帶你去做心理測試,要治療你的藥對身體負擔很大,需要先確認你有沒有準備好。”


    秦孟走到啟恒麵前,揚了揚下巴:“帶路。”


    所謂的心理測試通過得很順利,秦孟看起來就是一個完美的有點小脾氣但很珍惜相依為命的哥哥,並且對組織很是信賴有好感的少年。


    臨走之前,他甚至還禮貌地對醫生說了“謝謝”,似乎真的很感激這些人。


    啟恒搭著他的肩膀:“這些醫生的確有兩把刷子,等注射完藥劑,調理一下,你就徹底恢複健康了。”


    說話間,一個擔架床與他們擦肩而過,金發仿生人躺在上麵,神情安靜得像是睡著了。


    秦孟多看了一眼:“那是什麽?”


    啟恒不著痕跡地看著他的神情,發覺少年麵上隻有純然的好奇,隨即笑道:“同事的侄女,也是來治療的。”


    “走吧,弟弟,我帶你去病房。”


    秦孟被領到一間布置溫馨的臥室裏,床寬大且柔軟,有一張書桌,上麵擺放著秦孟和啟恒的合影,兩人麵上都帶著笑,床頭櫃上有一隻小小的布偶熊。


    s-258在他腦海裏嘰嘰喳喳:{親愛的孟,你的258溫馨提示,其實你現在的記憶有許多都是洗腦儀器灌輸的,這個沒有你十分之一帥氣的男人並不是你哥。}


    秦孟:{我知道,我就是家裏的老大,沒哥。}


    s-258:{咿!洗腦儀器沒洗動你嗎?}


    秦孟:{在他們並不知道我其實有個健全幸福的家庭的情況下,那些虛假的記憶看起來就像乏味的爛片。}


    他拿起布偶熊捏了捏耳朵,脫下鞋,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監控屏幕後,啟恒雙手背負身後做著報告:“2036洗腦成功,之後會對他進行一段時間的加強洗腦和狀態調理,預計在3月10日對其進行實驗。”


    白發蒼蒼的老人麵帶興奮:“他們的靈魂都很強烈,尤其是那個2035,她還在反抗洗腦儀器對嗎?這說明她的潛力是最大的,一定要照顧好他們。”


    啟恒鏗鏘有力地回道:“是!”


    老人起身:“為了讓至高權力重回人類之手。”


    啟恒:“我們將不惜一切代價!”


    第21章 遊魂 16(三更、四更合一)


    灼星為了讓實驗體擁有最好的狀態, 秦孟得以過上他穿越到遊戲宇宙後最舒坦的生活。


    不用白天打工練舞,晚上進全息星網開著百分百感知去和格鬥大師、狙擊高手們體會死亡,一天18個小時都在操勞。


    秦孟現在每天睡滿8小時, 吃的東西升級為最高等級的營養液,營養齊全,一支灌下去,一整天都能精力充足、元氣滿滿,新安裝的脾也很好用,和原來的沒什麽區別。


    除了沒有自由,平均每個三天要上一次洗腦儀器, 大部分時間都被關在昏暗的房間裏,隻有投影播放的灼星組織為了人類重新奪回至高權力付出了多少多少。


    其實這樣的日子也還行,洗腦儀器洗不太得動秦孟,實在不行了還有s-258將他的記憶備份傳輸過來,確保秦孟人格不會被衝毀。


    唯一會出現在秦孟麵前的隻有啟恒,他時常帶著甜食和小玩具過來, 陪秦孟打了兩局投影射擊遊戲,若是意誌不堅定,大概率要被pua出斯德哥爾摩的症狀。


    3月10日,啟恒問了一個問題:“薩莫,等病治好以後, 你想去哪?”


    “不知道, 去讀大學吧,我一直想讀大學。”秦孟將一塊蛋糕塞嘴裏。


    啟恒:“那你要提前想好大學畢業後做什麽, 這樣才能確定自己讀什麽專業了。”


    秦孟:“嗯, 大概是計算機相關的,我想做一個頂級黑客。”


    啟恒輕笑一聲, 在他嘴角一抹:“吃得到處都是。”


    秦孟覺得這老哥有點油,麵上卻清純無辜,露出一抹帶著天真意味的笑:“那你做什麽,我就做什麽咯,然後我一定要做得比你好。”


    “不是吧,這也要和我比?你也太好勝了,”啟恒誇張地大呼小叫,隨即拉著秦孟起身,“那在治療開始前,我帶你去看看我在做什麽。”


    自被第一次洗腦開始,秦孟終於再次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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