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錦說不下去,厭惡地皺起眉低聲說:“你一定得想想辦法,就算不是為了我……為了我們,為了安安你也得想想辦法啊,總不能讓他把安安也毀了……”


    鬱審之淡淡製止了她的話,“我知道了,別的回去再說。”


    他側眸用餘光瞥了眼嚴致玉,比起自己,她這樣身份的人應該更接受不了自己的兒子,是個同性戀。


    陸潮沒來得及換衣服,從宴會廳出來攔了輛車直奔機場。


    他晚上什麽也沒吃就喝了半杯酒,被出租車四處漂移的車技晃了一個多小時,現在在候機樓裏直犯惡心。


    他點著手機,想著鬱霈看到他應該會驚喜地跑過來,就覺得晃死了值。


    “陸潮?”


    陸潮正想得出神,被人一叫下意識抬起頭,看到一身機長製服清矜冷淡的謝落塵,立即站起來:“謝叔。”


    謝落塵看他一身剪裁良好的黑色西裝皮鞋,藍鑽袖扣搭銀色腕表,整個兒一高冷精英,險些沒有認出來。


    “去哪兒?”


    陸潮說:“宛平,您這是落地還是起飛?”


    謝落塵說:“剛落地,幾點的航班?”


    話音剛落機場廣播就在提醒登機,陸潮想起鬱審之,剛想跟他打聽就聽見身後一聲低笑,緊接著一個手臂就朝謝落塵探過去。


    “喲寶貝兒。”


    “起開,別弄髒我衣服。”謝落塵眉目冷淡,斜掃一眼,“手收回去。”


    陸煉“嘖”了聲,揶揄起一旁的陸潮:“喲,穿得跟結婚似的,追個人有必要這麽騷麽?還有你這,今天周幾你沒課了?”


    陸潮不答反問:“你看見他了?沒嚇著他吧?”


    陸煉一口氣險些沒上來,沒好氣道:“……陸家怎麽出了你這麽個護短的玩意,趕緊登機去,丟人東西。”


    謝落塵斜了陸煉一眼:“下班了?”


    陸煉顧不上一身似有若無的機油味兒,勾住清冷禁欲的謝落塵衝他一眨眼:“機場的班下了,你的還沒上,航花兒,回家加個夜班?”


    謝落塵推開他的手往衛生間走,淡淡道:“不加,我累了要睡覺倒時差。”


    “你睡你的,不耽誤。”陸煉把人往衛生間隔間裏一按,抵在隔間門上咬住他後頸低聲問:“三天不見了想不想我?”


    “你屬狗的?”謝落塵被他咬疼,輕斥一聲:“我要方便,放開。”


    “我幫你。”陸煉含住他耳朵,右手挪到他的製服拉鏈,強迫他轉過身麵對一塵不染的馬桶,湊近他耳廓吹了口氣。


    隔間狹窄,陸煉掐準了謝落塵想揍他也施展不開,肆無忌憚地咬他頸窩,“航花兒,碰一下就這麽y……”


    謝落塵極度壓抑的嗓音在隔間裏溢出來,“陸煉,你今晚睡書房!”


    -


    陸潮落地已經十二點了,宛平比平洲的氣溫足足低了將近十度。


    他一出航站樓就凍得打了個哆嗦,看著夜色勾勾唇角笑:“


    司機笑說:“喲,結婚呐?”


    陸潮嗤笑:“新娘子跑了,電話也不知道往家打一個,出了門就跟放了的風箏似的,我這追人呢,勞駕您開快點兒。”


    司機駭然,隨即一臉嚴肅道:“你放心,我保證半小時之內給你送到!”


    地方還算好找,司機摻雜著憐憫與鼓勵的眼神,果真在半個小時之內就送到,臨下車還給陸潮加油打氣:“加油小夥子,你長得挺帥的,多說點好話哄哄你老婆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陸潮:“……”


    陸潮呼出一口冷氣,敲敲前台打聽:“您這兒有個送戲下鄉的團麽?”


    “有啊,怎麽啦?”


    陸潮說:“那個最漂亮的哥哥住哪間房?”


    前台讓他的形容驚了一驚,還沒見過這麽打聽人的,剛想笑,隨即想到鬱霈,“哦你說他呀,他出去了還沒回來呢?”


    陸潮一抬手,快一點鍾了。


    “他大半夜上哪兒?”


    “不知道呀,跟一個男……”前台眸光一瞥,“哎他們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嘿嘿~今天miu遲到!


    第42章 明月共潮(二)


    “陸潮你混蛋!”


    陸潮一回頭, 眼尾笑意當場凝在臉上。


    鬱霈跟梁鍾並肩從外頭回來,上台階時不小心絆了一跤,梁鍾眼疾手快將他扶住, 眼角眉梢全是溫柔笑意。


    一天兩夜整整38個小時,半個消息不給他發,跟人玩到半夜才回來。


    樂不思蜀了?


    陸潮磨了磨牙, 靠在前台等鬱霈發現他,如果跑過來撲他懷裏跟他解釋,他就暫且原諒他五分鍾、不,三分鍾。


    梁鍾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輕笑:“沒想到宛平這麽冷,早知道我應該多帶點衣服, 看你出去的急也沒顧上。”


    鬱霈把衣服還給他, “是我沒顧上, 多謝你。”


    “沒事沒事, 我體質好一般不怎麽感冒, 你昨天就水土不服吐了兩次, 注意點的好,葉老師今天都回平洲了。”


    兩人邊說邊往電梯走,完全沒有注意到靠著前台一臉壓抑冷燥的陸潮。


    前台小姑娘壓低聲音:“喂帥哥, 你真認識他們?”


    陸潮站直身子,涼涼一聲:“同學, 問個路。”


    鬱霈聽見熟悉的聲音, 一怔,回頭看到一身正裝斜倚大理石台麵的陸潮, 眼角眉梢全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怎麽來了?”


    陸潮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 心說你最好趕緊過來。


    梁鍾察覺出陸潮壓抑表象下的洶湧, 那眉梢裏簡直能擰出醋汁子,略略笑了笑:“陸潮,你怎麽到這兒來了?”


    陸潮目不斜視:“沒問你,一邊玩去。”


    梁鍾讓他噎了一下,看他眼底神色冷得幾乎結冰也沒再去自找不快,轉而和鬱霈道:“他找你應該有事,那我先上去了,明天見。”


    鬱霈將外套還給他,“好。”


    陸潮看著兩人你來我往的互動和親昵語氣簡直要把牙咬碎了,“別明天了,有什麽話一口氣說完,我不趕時間。”


    “我不急,你們先聊。”梁鍾拿過外套匆匆離去。


    陸潮收回視線冷嗤一聲。


    小姑娘趴在台麵上笑嘻嘻跟鬱霈說:“小老師,這帥哥等你一晚上啦。”


    “沒等,順路看看。”


    鬱霈看他穿著正經,手表袖扣一應俱全,雖然頭發微微淩亂但還是能看出幾分高冷刻薄的矜貴感,這才記起他說晚上有個慈善晚宴。


    “你過來找我嗎?是不是有什麽事?”


    陸潮低垂眉眼,心說我不找你難道來這破地方體驗生活嗎?但開口卻說:“能有什麽事,我準備開發宛平,把這兒改成度假村。”


    小姑娘湊過來:“真的呀?要拆遷嗎?”


    陸潮:“假的。”


    小姑娘被他耍了,沒趣地回去繼續打盹了。


    鬱霈看他一直低頭玩手機也不抬頭,“你弄什麽呢?”


    “買機票。”


    “現在買機票?”鬱霈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你要走了?我還以為你來這裏是找我,真是順路啊?”


    陸潮讓他揣著明白裝糊塗氣得頭疼,硬生生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我來這破地方不找你難道是旅遊?半夜十二點的機票我順個瘠薄的路。”


    鬱霈心一跳,莫名有了一個念頭:“我跟梁鍾出去你不高興?”


    “我是那麽小氣的人?你愛跟誰出去跟誰出去我還能管你。”陸潮壓了壓半天的酸勁兒還是冒了上來,明早見,見個瘠薄。


    鬱霈心裏有數了,片刻道:“走吧。”


    “走哪兒,不走。”陸潮頭都不抬,擺明了要在這兒僵持。


    “行吧,那我自己回去睡覺了。”鬱霈走了幾步沒聽見後頭有腳步聲跟上來,又回頭看他:“陸潮,你再不來我就要鎖門了。”


    陸潮心裏咕嘟嘟的酸泡破了一個,好幾秒才明白他的意思。


    行,先原諒他一分鍾。


    民宿的床不是特別大,勉強夠睡兩個人。


    “你一會跟我睡?”鬱霈進門按燈,一開口就被人按在了牆上,在黑暗中清晰聽見門鎖和他的呼吸聲。


    陸潮低著頭逼近他,一手捏著下頜一手掐著他的腰質問:“你跟梁鍾……”


    鬱霈怕黑,伸手去摸燈開關,又被抓著手按在牆上,低啞的嗓音靠在耳邊補了剩下半句:“大半夜出去幹什麽了?”


    兩人呼吸交纏,陸潮壓抑了一晚上的心疼心軟吃味攪和在一起,迫使他低下頭想要去找鬱霈的唇,打開那兒,占有那兒,逼他坦誠相告。


    “你先放開我。”


    鬱霈呼吸急促,被按住的手微微發抖,陸潮一口氣陡然散了,放開他手的同時打開燈,輕嗤道:“怕黑還半夜出門,給你能耐的。”


    鬱霈感覺到他身上的冷意,捏著他的那隻手跟冰塊兒似的,也嗤道:“這麽冷的天你就穿這麽點,給你能耐的。”


    陸潮往牆邊一靠,抬抬下巴問他:“怎麽?沒被哥帥迷糊?”


    “沒有。”


    “嘖,嘴硬是吧?今晚不知道多少人想跟我要微信,我這臉往娛樂圈一擺也是男神好麽,給你一個人看便宜你了,想不想拍張照給你當屏保?”


    “不想。”


    鬱霈看他孔雀開屏似的抖自己無形的尾羽就想笑,不可否認,在這兒的兩天他都沒這麽放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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