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公子終於醒了……


    程幼六識漸漸恢複,而李牧首也從外疾步趕來。


    門簾被掀開,程幼轉動眼珠向外望去恰好看見李牧首一襲月色白袍低頭信步走來,而他身後大雪紛飛,天地素白。


    一瞬間,程幼不知今夕何夕。


    是上一世兩人在一起過的最後那個冬日,還是李牧首初為人父的這個冬日


    李牧首走近,程幼眨了眨眼睛,半晌問“孩子呢……”


    “乳母看著”李牧首看著他輕聲答,似乎是覺得話說得太少又道“男孩、六斤多,很健康……”


    “我想看看”程幼聽罷輕輕點了點頭又道。


    李牧首沉默片刻,示意一旁的太監將孩子抱過來。


    孩子被乳母用紅色的小褥子裹著抱進來,程幼將孩子接到懷裏,低頭看著他的眉眼,笑著笑著就哭了。


    上輩子也是那麽小,眼睛滴溜溜地轉,一看就是個聰明的。


    就是太聰明了,又有野心,便沒落下什麽好下場。


    這輩子就平平安安吧,其次都是其次。


    李牧首見程幼哭,皺了皺眉,餘光瞥見孩子,正巧看見他噗噗地吐著舌頭玩。


    “將小殿下抱下去吧……”過了一會,李牧首轉頭吩咐一旁的乳母。


    程幼親了親孩子軟軟的小手,便將他小心翼翼遞給了一旁的乳母。


    “辛苦姑姑”


    “都是奴婢該做的,公子太客氣”乳母和善地笑著回答。


    程幼躺在床上,以為等一會李牧首便會將他送回尊儀殿,隻是沒想到李牧首派人將他貼身用的物品都搬到了伏庸殿,而他也將公文奏折全部轉到這裏處理。


    “我在這裏不合規矩,還是回尊儀殿吧……”糾結一番,程幼和一旁正批著奏折的李牧首輕聲商量。


    李牧首並沒有說話,直到將手中的奏折看罷,才轉頭地看著忐忑不安的程幼聲無波瀾道“先住著吧……”


    程幼看著他黑漆漆的眼眸,雖然知道此刻李牧首已經恢複正常,但他還是忍不住後怕。


    “我……”程幼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隻聽李牧首“啪”得一聲將奏折放在桌麵,抿著唇垂下眼簾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李牧首坐在書桌後,手腕隨意搭在桌沿流暢舒展,修長的手指輕輕摁在桌麵,眉心微擰,顯然是在壓抑著怒氣。


    後來幾日,李牧首還是沒讓他搬回尊儀殿,而程幼也不再敢提,因為隻要他提,李牧首的臉就冷冽得沒有人氣。


    程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李牧首關起來了,隻知道自己每天能見到人隻有李牧首。


    李牧首將所有人都遣到殿外,而程幼的所有事都是他親力親為。


    洗漱、喂飯……


    伏庸殿也因為程幼的存在,一點一點變得奢靡異常。


    李牧首下朝回來,便聽人說程幼不肯吃飯、在摔東西。


    他推開伏庸殿的大門,暖氣撲麵而來宛如融融春日,而別人口中蠻橫凶悍的人,此刻正穿著單薄的寢衣,赤裸著纖白的腳坐在一寸千金雪狐地毯上哭。


    坐在地上的程幼看見他來,猛得站起身就往櫃子裏躲。


    李牧首唇角含笑,向背對著他躲在衣櫃裏的人不緊不慢走近,垂眼看著他身上遍布的吻痕心情頗好。


    “你不吃飯,小太子也沒有飯吃……”


    程幼不可置信地看著李牧首,哭著去咬他脖子,李牧首脖子不疼,隻是別處疼得厲害,遂掐著他的下巴低頭吻上去。


    “李牧首……”


    “嗚嗚嗚……”


    “**……”


    程幼嗚咽地哭罵,人卻隻能被李牧首死死禁錮在懷中。


    宮人匆匆有條不紊將飯菜端上桌,便匆匆退出殿,一眼不敢看隔間的風光,但餘光還是隱約瞥見一節浮著曖昧痕跡的修長白腿被聖上青筋爆起的手掌緊緊扣壓在腰側。


    “吃不吃”李牧首看著眼尾浮紅,水色瀲灩的程幼冷冷問。


    程幼匐在他懷裏,抖著聲音說吃。


    於是,他便被李牧首抱著走到簾外的桌上吃飯。


    他被迫地坐在他腿上,等著他喂。半碗粥,兩個蝦餃,半塊魚肉,等李牧首再夾著肉遞到他唇邊,他便轉過頭拒絕,這次李牧首不再強迫他。


    他將程幼吃剩下的飯就著吃完,用帕子擦了嘴,低頭又親了親他的嘴。


    程幼幾乎像應激一樣,李牧首一親,他便應激地瑟縮地挺直背。


    李牧首俯在他耳畔輕笑出聲,聲音低沉渾厚,不加掩飾地帶著男人的欲色性感。


    吃過飯,宮人將飯撤下,李牧首批奏折會見要臣,而他則被李牧首安置在一屏之隔的床榻上,哪裏也不能去。


    “臣承皇命到鄴城,令戚大將軍義子戚晦進京任職,但可惜戚晦數日前不甚摔下馬,腿被烈馬踩踏,今後都不能行走。”


    “臣辜負皇命,請陛下責罰!”


    “嗬”李牧首抬眼冷笑一聲,往後靠在椅子上淡淡道“看來戚大將軍是真想保住這個獨子……”


    隔著屏風,程幼隱隱看見一個身著墨蘭色官服的人低著頭回話,而李牧首聽到他的話,似乎冷笑一聲,其餘的程幼漸漸困了也就沒聽清,隻是迷迷糊糊想戚晦怎麽會摔下馬。


    等再次醒來,殿內黑漆漆的,程幼喊李牧首卻隻有空蕩蕩的回聲,偌大的宮殿寂靜得針落可聞,他忍住害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的情緒極近崩潰,開始祈禱能見到李牧首。


    “有人嗎!”


    “說話!”


    “開門,別把我關裏麵……”


    程幼拍著門哭喊,身後無盡的黑暗如同深淵。


    而此時李牧首正咱在門外,耐心地聽著他害怕的哭喊,良久在程幼已經崩潰到極致時才突然出現。


    他推開門,溫暖的燭光從外泄進來,程幼仰頭他,癡愣片刻,而後反應過來跌跌撞撞撲進他懷裏。


    李牧首微微起勾唇。


    “我在,別怕……”他拍著程幼的背,小聲安撫。


    “李牧首……”程幼驚恐不定地攥著他的衣領,像離不開他一樣。


    “別把我關起來……”他仰頭哭著對李牧首哀求。


    李牧首用指腹擦淨他臉上的淚,冷冽矜貴的麵容讓人看不出分毫情緒。


    “他是戚晦嗎”李牧首看著他的眼睛沉聲問。


    第71章 你要一直把我關著嗎


    程幼愣愣地看著他,片刻意識到李牧首在說什麽,手不自覺握緊,乖順地匍他肩頭,疏而纖長的睫毛輕輕顫顫,輕輕點了點頭,又怯怯地將手環在他脖頸。


    “是他……”


    “是、是他逼迫我……”


    “我不願意”


    “我把他推下去了”


    “不怪我……”


    李牧首低頭輕輕親著他紅豔的唇,骨節分明的修長的大手,從他的腰移至後頸輕輕摩挲,壓抑著洶湧的殺意。


    所以,戚誨斷了兩條腿算什麽


    “不怪你”李牧首含著他的唇珠,輕輕嘬弄,啞著聲音道。


    “以後也不會了……”


    程幼被他抱著親到床上,兩人衣衫盡解,散落在床下,李牧首露出後背青麵獠牙的上古神獸。


    緋紅的床褥上,玉體橫陳的程幼活色生香,像一口可口的糕點讓李牧首垂涎欲滴,恨不得整個吞入腹中。


    “轉過去……”李牧首俯在他耳邊低聲道。


    程幼抖著腿,轉身背對著李牧首趴跪下。


    他聽著衣服摩挲的曖昧聲音,攥緊手因為麵對未知而害怕。


    突然床下陷,程幼轉頭就看見李牧首的動作,臉連著脖子紅了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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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產子不久,李牧首不會碰他,但以後呢


    程幼穿上幹淨的寢衣不禁擔憂。


    一抬眼,看見洗漱後從隔間出來的李牧首,程幼條件反射地想躲。


    李牧首不疾不徐地走近床榻,身上帶著事後的慵懶,像是溫良恭儉的矜貴公爺。


    兩人躺下,李牧首將靠牆睡的程幼拉進懷裏。


    “你要把我關到什麽時候?”程幼哽咽著聲問。


    “關到離不開我為止”李牧首的唇貼著他後頸輕輕摩挲,漫不經心地回答。


    程幼聽他的話縮了縮脖子,渾身發冷,哭得更厲害。


    李牧首歎了口氣,掐著人麵向自己,看著水漣漣的人,覺得太可憐,但私心裏又愛極了他孱弱無可依的樣子,因為這樣的程幼完完全全屬於他,也隻能屬於他。


    “我想見寶寶……”程幼抬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眼裏顯而易見的哀求。


    李牧首笑了笑,夜晚程幼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隻覺得很涼。


    “幼幼隻能見我”李牧首神聲音很低,但程幼卻聽得很清楚。


    “為什麽!為什麽不讓我見!”程幼伸手推開抱著他的李牧首坐起身,忍著哭腔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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