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凝茫然搖頭,她隻知道玲瓏鬼火是櫻殿主的弟子,對於這個詭異的生靈一無所知。


    “我之前說過,虛界幾乎沒有天然的生靈,而玲瓏鬼火則是例外。”綠衣女子道:“它是誕生於虛界的恐怖存在,它無時無刻不想吞噬洪荒生靈,以便在商火意誌降臨之前遁入無盡混沌。”


    楚小凝聽得似懂非懂,不過她也看向綠衣女子:“那你和它......”


    “我和你一樣,是個人類。”綠衣女子一句話也算說清了立場。


    楚小凝緩緩點頭,說道:“你的名字?”


    “木心。”


    “太假了。”楚小凝搖頭。


    綠衣女子明顯一怔,反問道;“那你呢?”


    “墨凝。”


    “你這個更假。”


    “彼此彼此。”


    兩人一邊傳音交流,一邊聯手,麵對神出鬼沒的虛界觸手,木心時不時會指點兩句,而楚小凝也越來越得心應手。


    大覺羅月斬!


    虛空中,楚小凝與分身如鏡麵投影般突刺,劍芒虛實相間,所過之處虛空灼灼,數條觸手怪物被淩空斬斷。


    楚小凝甚至能模糊感應到那個虛界的存在,她不斷施展櫻殿主所教的覺羅月斬,這一式竟能有助於她對虛界的領悟。


    兩人沿路廝殺,在連續擊殺了十六條觸手怪物後,她們終於站到了最高的八雋台。


    頭頂,巨大的旋渦緩緩旋轉,光亮異常,足以燒毀普通生靈的雙目。


    不過楚小凝並非普通人,她以星辰秘術直視旋渦,旋渦深處,似有什麽景象,卻又看不真切。


    “我要救一個人,那個人就在裏麵。”綠衣女子道:“旋渦盡頭就是神月櫻皇山秘境的某處空間。其實此刻櫻皇山並未降臨,普通強者無法進入。”


    “不過我們例外,依靠虛空挪移遁術,我們可以進去。”


    “那巧了,我要救的人也在裏麵,聯手如何。”


    “有機會我會和你聯手。”木心道:“不過你確定要帶這個累贅?”


    累贅?楚小凝看向身旁,她確實還一路帶著一位美人呢。


    一路往上的廝殺血腥慘烈,孟螢公主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在這種直麵廝殺的局麵下,她的本領似乎沒有太大作用。


    “你說誰是累贅呢!”孟螢聞言大怒,她從小到大還沒被人這麽形容過呢。


    “二階傳承者,靠傳承獲得的半步帝境修為,關鍵是戰鬥經驗極度匱乏。”木心冷冷道:“進去是想找死嗎?”


    “你!”


    “停停!”楚小凝忙打圓場:“她有很重要的情報。”


    她固然和孟螢多有過節,不過陽文宇下落未明,她在神月國人生地不熟的,多一個幫手也是好的。


    而且楚小凝也暗暗打算,以後和孟螢一起回到中域之地,她還可以出麵為自己洗清在雲水國的冤屈。一直以來固然有清韻仙子庇護,但她也渴望盡快恢複自己的清白。


    “那有緣再見。”木心一躍而起,衝向旋渦,之後施展虛空挪移遁術消失不見。


    楚小凝看向孟螢:“這裏麵是櫻皇山秘境?”


    “從方位上來看,通道應該就是這片區域沒錯,隻是時機未到。”孟螢道:“她說的應該不假,這個通道還沒完全降臨,貿然進入會被虛空亂流撕碎,不過以你的手段,挪移進入應該不難。”


    “事不宜遲,走吧。”楚小凝拉起孟螢,之後一躍而起,巨大的旋渦近在眼前。


    透過刺目的亮光,她隱約在旋渦中看到了一座巍峨無限的巨大山脈。她迅速施展虛空蝶,帶著孟螢,身影化為一團青芒消散虛空。


    “她們進入了,我們要找人控製住她們嗎?”


    “櫻皇山未完全降臨,除了高階本源傳承者可以無視結界之外,其餘人無法進入。”隆婆婆搖頭道:“並且,櫻皇山封山近萬年,哪怕是我等,沒有國主陛下的允許也休想踏入櫻皇山半步......此事就交由皇族處理吧。”


    “也好,我等也不宜越界。”暮長老頷首,他們作為祖地神廟的祭祀長老,除非是與祖地有關的事務,他們一般不會幹預皇族世俗事務。


    楚小凝覺得自己的視線被凝固住了。


    迷亂的虛空光華中,旋渦的盡頭仿佛一麵巨大光亮的鏡子,熠熠生輝。


    她看到了一座無比巍峨壯麗的山脈,這座山脈幾乎遮蔽的大片天空。望山跑死馬,楚小凝一直在向著那山脈挪移著,那山脈卻好似海市蜃樓一般凝固在了她的視野盡頭。


    唰——


    當她某一次施展虛空蝶後,眼前景象驟然一變,一片無垠而荒蕪的丘陵出現在她的眼前。她急忙調整身形,落到了地麵。


    “這是哪裏……還有,山呢?”楚小凝看向周圍,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眼前,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這裏天空陰暗如淵,一道道刺目的紅芒穿透濃密的雲層射向大地,讓整片山脈顯得陰森可怖,猶如地獄之境。


    之前視野中那巍峨的櫻皇山則是不見了蹤影,視野盡頭霧茫茫一片。


    “小心了大個子,”小一肅然傳音道:“這個地方天地淩厲特別紊亂,這還不是主要的,關鍵是,我看到了許多奇怪的東西。”


    星辰!


    楚小凝聞言施展了星辰秘術,她如今和小一有了類似的能力,洞察靈力之事不在話下。


    她以星辰秘術再度環顧四周後,心裏也是一沉,小一說的沒錯,這片空間的確有很多奇怪的東西。


    天地靈力無處不在,神月國的靈力斑駁稀疏,不適合修煉,哪怕是秘境內也差不多,甚至更糟。然而,楚小凝在這奇怪的空間內卻看到了許多難以形容的景象。


    一些來源不明的氣息在虛空中如雲霧般飄蕩,時而化為人形,時而化為惡鬼,時而化為飛禽走獸、甚至是一些難以描述的生靈,這景象猶如夢魘,楚小凝越看越心驚。


    這些氣息絕非天地靈力,天地靈力稀疏則如絲如縷,濃鬱則如河似海,而這形態萬千的氣息仿佛不是洪荒之物,就連小一也無法判斷其來曆。


    “這地方應該不是櫻皇山秘境。”這時,孟螢開口道:“不過,即使不是,也一定有著莫大幹係,陽文……陽大哥應該就在這裏。”


    楚小凝欣喜道:“你能感應到陽大哥的下落?”


    “當然,借助一些秘術,我還是能找到的。”孟螢閉目感知一會,之後指著某個方向道:“應該就在這邊,不過,我對這片區域毫無了解,我們必須謹慎行事,你可不要仗著自己厲害就擅自行動。”


    “嗯,放心,我理會得。”楚小凝從善如流,眼下救人要緊。


    兩人一邊計議著,一邊稍作休整和準備,之前在宮城廣場輪番大戰,楚小凝消耗不小,孟螢的傷勢也還未恢複。


    不過,就在檢查自己的法寶兵器時,楚小凝卻發現自己的憐月劍又有異變了。


    抽出劍後,劍身猶如一道光芒,近乎無質。


    “這情景眼熟啊。”小一道:“當初在青雲門雲海界的神劍秘境裏,憐月劍就是變成了這個模樣,怎麽樣,你現在能舉起來嗎?”


    當初在神劍秘境,憐月劍同樣成了一把無形光劍,而且當時憐月劍成了楚小凝的負擔,釋放著極其強大的威壓——隻壓製楚小凝一人,導致她握劍似有千鈞之重,步履維艱,真氣不暢,而且這劍似乎還有了靈性,甩也甩不開,紮紮實實坑了她一把。


    “這一次,還好。”楚小凝抽出光劍,隨意比劃了下,劍身的確變重了不少,不過或許是楚小凝也變強了的緣故,揮舞起來並不困難,反而有更加淩厲的架勢。


    “真氣什麽的也能正常運轉,更不用說本源之力了。”楚小凝敲了敲那光亮的劍身道:“拿捏這劍不費吹灰之力,本姑娘王境好歹七重存在。”


    “悠著點啊,”小一道:“這劍從一開始就透著古怪,上次把你折磨得差不多殘廢,楊子默送的東西,你可不要太放心了,指不定有什麽坑人的手段。”


    “唯一坑的就是給少了,給晚了。”楚小凝渾不在意傳音道:“要是早給個三年,本姑娘說不定早就縱橫極北荒原,殺穿中域,說不定連那什麽洪荒劍魂都搶到了。”


    “你哪天就等著被賣吧,還是自己打包的那種。”小一翻著白眼,她可太了解楚小凝的德性了,隻要與楊子默有關,那就是神聖不可侵犯,完全不把楊子默極北魔王、天下第一邪魔的名頭放在眼裏。


    “不過那個洪荒劍魂,還真是遺憾呐。”小一接著又歎息道:“如此強大的東西,真不知被哪個混賬搶到了。要是你吞了劍魂,仙資哪怕提升那麽一點點,你此刻都是帝境仙人了吧。”


    “這不正努力著嘛。”楚小凝休整得差不多了,招呼孟螢一起出發。


    於是,兩人沿著孟螢所指的方向,楚小凝帶頭,兩人在丘陵間小心翼翼地探索著。


    麵對這片陌生而詭異的空間,楚小凝可不敢直接掏出烏木飛梭狂奔。可惜木心走散了,否則,以其在神月皇城的遊刃有餘來看,說不定對櫻皇山秘境也有所了解。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片廣袤的沼澤出現在兩人眼前。


    “不能繞過去?”楚小凝說道,這沼澤灰茫茫一片,看起來危機四伏。


    “看起來不能,你沒看到兩邊都望不到頭嗎?”孟螢指著前方道:“對岸的山脈並不遠,往兩邊走則不知要繞到什麽時候。長痛不如短痛,直接過去應該安全一些。”


    “那我來試試水。”楚小凝點了點頭,提起憐月劍小心地靠近沼澤。


    唰——


    就在楚小凝靠近沼澤的瞬間,上百道拇指粗細的觸手從池水中破空而出,直取楚小凝的眼睛。


    冰花蝶!


    楚小凝心驚之餘,早有準備,那些觸手紛紛刺入冰花光暈範圍,之後陸續化為一灘灘爛泥。


    旁邊,更多的觸手如怪蛇般射出,這些觸手看起來如沾滿泥漿的水蛭,汙穢不堪,楚小凝連連後退,直到退到了離沼澤有數十丈的位置,這些觸手方才消停,緩緩縮回泥水之中。


    “大個子你沒事吧?怎麽氣喘籲籲的?”小一道。


    “一是被這些怪物惡心的,二是這些怪物實在太多,本源之力也耐不住如此消耗,更糟的是,這些怪物似乎能直接侵蝕神魂。”楚小凝緩了口氣道。


    剛才,就在無數觸手射向自己的時候,楚小凝感受到了一股徹骨而怨毒的寒意,就仿佛神魂都要被凍結。


    “聽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了某件事。”小一思索道:“之前在那個試煉平台之上,你不是也遇到了一些觸手怪物嘛,莫非那些觸手怪就是來自這片空間?”


    “那按你的說法,”楚小凝狐疑地看向四周道:“這裏難道是虛界?”


    “沒去過,老娘也不知道啊。”小一道:“虛界難道也有天地靈力?”


    就在一人一靈傳音悄悄討論時,孟螢卻背著小手,不急不緩地踱步走來道:“怎麽,你過不去?”


    “很難。”楚小凝頷首道:“這些觸手怪物數量極多,強闖的話對本源之力消耗極大,就怕沼澤深處還有什麽未知的危險。”


    “原來憑你的絕頂天資、也有解決不了的事啊。”孟螢嗤笑道。


    “有沒有可能,她一個人能過去,但拖上你這個累贅的話就不行?”楚小凝還沒說話,小一卻忍不住了,開著姝靈傀儡就殺出來幫楚小凝吵架。


    “牡丹羅刹?”孟螢一驚,臉色微變,這牡丹羅刹自上次出現後就不知所蹤,沒想到一句話不對就跳了出來。


    “一爺啊,我說,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幼稚?”楚小凝卻沒心思吵架,鬱悶道:“本姑娘攏共沒剩幾兩靈石,剛才遇到觸手怪不見你開傀儡護花,怎麽一吵架您老人家就閃亮登場了?”


    “此女生性狹隘嫉妒,其惡語比那些觸手怪恐怖多了。”小一不在意道:“反正也不剩幾兩靈石,總不能讓凝爺你吃虧就對了。”


    說完之後,姝靈傀儡靈石耗盡,再次化為姝靈花淪為紮頭發飾品。


    “我謝謝你。”楚小凝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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