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小一卻並沒有回答。


    “小一?”楚小凝忙向口袋裏看去,卻發現小一趴在口袋裏、一副仔細感受著什麽的樣子,頓時驚道:“你怎麽了?”


    “一種很怪的感覺。”小一抬頭道:“這花雨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楚小凝納悶道:“你是說外麵的這些花雨?這不挺美的嘛,這麽多天的了你也沒習慣?”


    “越看越惡心,總之我一點也不想碰它們。”小一滿臉厭惡地看著窗外那無盡的花之雪,搖頭道:“現在天蓓那家夥走了,我們要想辦法逃走麽?”


    楚小凝無奈道:“怕是沒那麽容易,那廝壞著呢,鬼知道他還藏著什麽陰險手段,隻怕我一行動,他立刻就會卑鄙地出現了。”


    小一道:“再難也得想辦法。這鬼地方實在不宜久留,這漫天的花雨,簡直就像漫天的死耗子一樣讓人惡心。”


    “你這比喻倒是挺惡心的。”楚小凝不禁苦笑道:“現在我們要解決的麻煩可多了,比如,就算能逃出這海京都城,我們又該如何橫渡星辰海域?”


    星辰海域,唯有擁有撼海結界的大型戰船方能跨越,這已成為回歸中域的最大障礙。


    “船,我們沒船......等一下、我們有船!”小一似乎想起了什麽,一指楚小凝脖子道:“這不就是船?”


    “夕曉戰船?你這不是急病亂投醫吧。”楚小凝沒有任何驚喜的感覺,將自己的冰玉項鏈摘了下來。


    項鏈之上,夕曉戰船小巧如小指頭,就像一個精致的碧玉吊墜,正是天蓓之前強塞給她的寶物。


    這段時間裏,她和小一偶爾也會研究夕曉戰船的使用方法,怎奈這玩意到了她手裏和擺件無異,怎麽招呼都不聽使喚,且無法收入虛鼎,於是她索性用冰玉項鏈把它串了起來,當吊墜用了。


    楚小凝搖頭道:“這破船完全不聽使喚啊。”


    “再試試。”小一不甘心,飛落到小船之上,上上下下胡亂擺弄。


    一個時辰之後,一人一靈互看一眼,眼中唯有無可奈何。


    楚小凝揉了揉眼睛道:“算了吧,就算可以用,天蓓送的東西,你也敢用?”


    一人一靈坐了一會,止不住的鬱悶,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回歸中域,怕是遙遙無期。


    “你說......”小一開口道:“關於你體內的傷,你覺得天蓓的話是真是假?”


    “我不知道。”楚小凝搖頭道:“但他想要我的命,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雖然不喜歡那家夥......但我始終覺得,他可能並沒有騙你。”小一托著小小的腮幫子道:“仔細想來,在智行山出事之前,他還把你引到了他的畫舫之上,目的應該是為了保護你。而且,他和那些隻知道燒殺搶掠的妖寇並不一樣,至少,我們沒有親眼目睹他對無辜之人出手。有沒有可能,神月國派係複雜,他和那些人根本不是一夥的?假如他是好人的話,那我們就可以推斷出一個可怕的事實。”


    “說。”楚小凝拒絕賣關子。


    “很簡單,楊子默有問題,他真的有著什麽不可告人的陰謀,而你,凝爺,你就是他實現陰謀的關鍵。”小一道。


    “嗬嗬,假如他是好人的話,我們一定還能推斷出另一個事實。”楚小凝衝小一捏著自己的眼皮道:“一爺您瞎了。”


    “我看你是糊塗油蒙了心,連道理都不講了,以後被楊子默算計可別怪老娘沒提醒過你。”小一鄙視著。


    楚小凝懶得理她,往床榻上一躺,擺了擺手道:“既來之,則安之,隻要活著,就有希望,總有一天能找到回中域的辦法。”


    不知不覺間,黃昏漸漸來臨,漫天的花雨在黃昏的天幕下顯得格外溫柔與絢麗。


    楚小凝躺在床榻上,望著窗外櫻樹成林、紅花似火的櫻洲,雖然有些困倦,卻是怎麽也睡不著。


    這片美麗得不真實的天空,給她一種極度陌生的感覺,此刻的她,甚至不敢想象中域之地離她躺的地方有多遠。


    夜幕漸漸降臨,籠罩著迷蒙金光的漆黑夜空,把她的思緒帶回了遙遠的極北之地。


    這麽多年了,潛藏在她心海深處的景色,卻始終是那大雪紛飛的極北荒原。


    她凝望著那淅淅瀝瀝的花雨,想把它們想象成極北天空的飄雪,可這片帶著金色的夜空,卻又是如此的陌生。


    隨著時間的推移,楚小凝視野中,一縷縷色彩各異的光華如流星般閃現。


    “我又眼花了?”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卻發現那些光華更加清晰了。


    “怎麽了?”小一好奇地看過來。


    “之前也和你說過,這段時間我的眼睛好像有些問題。”楚小凝道:“偶爾會看到各種各樣的光華在周圍閃動,仔細看時,又不太看得真切。”


    小一聞言,出奇地沒有嘲諷她,反而是表情肅然地沉思著,片刻之後,她忽然指向某處天空道:“那裏是不是有紅色的光?像流星一樣?”


    楚小凝向小一所指的方向看去,頷首道:“哎,還真是紅色的光……”


    說完之後,她忽然想到了什麽:“等等,你也能看到?那就不是我眼睛的問題?”


    小一像聽完了症狀的名醫一樣緩緩點頭道:“我恐怕知道你出什麽幺蛾子了。”


    “再賣關子我掐你了哈?”


    小一也不囉嗦,直接說道:“嚐試運轉本源之力,盡量集中在雙眼。”


    楚小凝立馬照做,以她如今的實力,對本源之力的駕馭可謂是細致入微,很快,她的雙眸如星辰般閃耀。


    一個全新的世界出現在她視野中。


    天地間,無數光華在虛空中流轉,這些光華色彩各異,明暗不一,有的像涓涓細流,有的像江河奔湧,組成了一個無比生動而璀璨的世界。


    楚小凝被震撼住了,她呆呆看了許久,才把看到的景象描述給了小一。


    小一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肯定道:“果然是這樣,和我看到的簡直一模一樣。”


    楚小凝想到了什麽,驚道:“那我豈不是和你……”


    “沒錯。”小一道:“你也擁有了和我類似的能力,那些生動的光華便是天地靈力,你也能看見它們了。”


    “我什麽時候學會你的手藝了……”楚小凝有些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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