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一聞言,並沒有立即回答,小小的臉龐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楚小凝心裏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她太了解小一了,平日裏聽到她這麽說,回她一句‘廢話’都算客氣的。


    自從上次長時間沉睡後,小一的狀態有了很明顯的下降。


    小一思索片刻,看向楚小凝道:“大個子,你有沒有感覺,你越來越厲害,而我好像越來越弱了?”


    “哪能。”楚小凝道:“我還指著一爺你挺我、替我撐腰呢。”


    “我沒開玩笑。”小一一臉肅然,指著周圍的牆壁道:“若是過去,最多幾個時辰我就能把這幻陣觀察得一清二楚,可是現在,我感知天地靈力的能力比以前要弱了不少,耗費的時間多了十倍不止。”


    楚小凝猜測道“這可是神月國的撼海神艦,陣法恐怕比你想的複雜多了,多花時間也很正常。”


    小一搖了搖頭道:“不,你不懂。我現在眼睛很花,還有點疼,以前根本不會這樣。”


    “別想那麽多,說不定是你吃不好、睡不好的緣故呢?”楚小凝道:“而且這陣法終究被你破解了不是嘛?也就是說,終於能出去了?”


    “嗯,雖然有些累,但難不倒我。”


    “怎麽弄?快說說!”


    小一揉了揉眼睛,對楚小凝解釋道:“簡單來說,這牆上的靈力微不可察,猶如一根根一閃一閃、隨時變化的絲線,這些就是最外圍的陣紋。當然了,你肯定是看不到的。”


    “一閃一閃的絲線?”楚小凝下意識地向周圍看去,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還是受了小一的暗示,她隱約感覺到周圍精致的牆壁上卻是有莫名的光澤閃動。。


    “這幻陣和我們在駐影湖遇到的情景很像,真正的出路,和你實際看到的出路完全不同。”小一繼續道:“我們的感官都是被誤導的,簡單來說,你在房間內往前走,實際上卻是往後走,那些若隱若現的陣紋不斷迷惑著你的感官,誤導著你的靈識。”


    “駐影湖?”楚小凝若有所思:“我記得當時你讓我跳湖來著?那現在怎麽辦?”


    “簡單來說是撞牆。”小一道:“我找出正確的出路,你不要理會你的靈識,再加上虛空蝶的手段,出去並不困難。”


    “你是認真的吧?”


    “童叟無欺。”


    “要走就趁早!”楚小凝將長發紮緊,戴上縹緲玉紗,拔出憐月劍道:“小一你可要看清楚,更要說清楚。”


    小一也不拖延,立刻飛到了楚小凝身前,靠近了門邊道:“那麽就開始了。大個子,陣紋隨時在變動,我穿過門的時候,你就跟著我一頭紮過去,千萬別猶豫。”


    “好!”楚小凝聚精會神。


    約莫過了數十息之後,小一忽然化作一道光穿過了門口,而楚小凝卻也不敢耽擱,當即一躍而起,向小一飛行的方向跳了過去。


    當楚小凝落地的時候,猛然發現自己沒有出現在走廊,而是出現在了一處陌生的倉庫裏。


    “沒錯,就是這樣。”小一頷首道:“這才是船艙房間原本的布局,正麵出口我們不能靠近,接下來準備施展虛空蝶,往你左前方約十丈的位置挪移。”


    楚小凝頓時尷尬道:“你知道的,施展虛空蝶必須先注視挪移位置,在挪移位置凝聚出虛空蝶後才能施展,隔著牆壁就不行了。”


    “誰告訴你那裏是牆壁?”小一神秘一笑道:“你試試就知道。”


    “這怎麽試……”楚小凝隻好注視著牆壁,運轉心遙四卷,按照常理,虛空蝶隻會出現在牆壁之前。


    然而,當虛空蝶出現的瞬間楚小凝卻愣住了,青色小蝴蝶居然翩然飛舞於牆壁之後,那堅固的牆壁仿佛一層薄紗。


    唰!


    青色光暈流轉,當楚小凝再度站定時,發現自己已經出現在了一處陌生的房間裏。


    “一爺您可真靠譜。”楚小凝衷心讚道,在洞察靈力、破解陣法方麵,小一可謂天賦異稟。


    “像句人話。”小一道:“接下來,把你身上所有的攻擊符籙拿出來。”


    “攻擊符籙?”楚小凝一愣,不過還是很快把自己的庫存排了出來,小到普通爆破符籙,大到地階符籙風雷鎮地符,數量不一,應有盡有。


    自從輔修符籙一道之後,楚小凝沒事就給自己繪些符籙存著,既能自用,也能賣出去換些靈石花費。


    “差不多夠了。”小一抱起十多張爆破符籙,在房間裏飛來飛去,四處觀察,要麽將符籙貼在牆壁上,要麽貼在地板上,足足花費了一炷香時間,將符籙用得幹幹淨淨。


    楚小凝瞪眼道:“你要把天蓓的旗艦炸了?”


    “做夢呢你。”小一鄙夷道:“幾萬張爆破符籙也就罷了,就你這點存貨也想把神月撼海神艦炸了?既然要逃跑,當然得製造些混亂拖延時間了,這些符籙都放置在靈力樞紐交匯之處,爆炸後影響可以達到最大。”


    “真遺憾,下次多帶點。”楚小凝一臉遺憾,若是有個幾萬張,再加上小一對靈力陣法的洞察力,說不定能讓天蓓那廝原地升天。


    “接下來站到房間中心位置,準備往下層走廊挪移。”小一沒理會楚小凝的瞎扯,提醒道:“動靜小點,被人發現可不是鬧著玩的。”


    “了解。”楚小凝謹遵小一的指揮,或是虛空挪移,或是悄然疾走,不斷往南天樓下層甲板靠近。


    一路上,她也碰到了不少的巡邏的神月侍衛,不過在小一的提前警示下,她很輕易便躲開了這些侍衛的靈識探查。


    不過這僅限於那些人發現她逃走之前,若是此刻有人發現她已經離開房間,依天蓓的性子,整艘戰船恐怕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牢籠,她插上翅膀也休想逃出升天。


    每到關鍵之地,小一都會停下來,在各種看似莫名其妙的地方布置破壞性符籙。


    隨著時間的推移,楚小凝暗暗發現,小一布置符籙的時間越來越長,眼神裏的疲憊也越來越清晰。


    楚小凝看在心裏,卻不敢催促幹擾,南天樓上高手如雲,若是沒有混亂掩護,她逃出去的第一時間便會被發現,以天蓓和美定滿等人的實力,抓她回去易如反掌。


    約莫半個時辰後,她挪移到了一處狹窄的夾層裏。


    “再施展一次虛空蝶應該就能挪移到戰船之外了。”小一摸著地板道:“這處柳釘所在的位置十分薄弱,靠你那三張地階符籙由內而外、應該能打開一處缺口。待會我會依次引爆所有符籙,缺口出現之後你就挪移出去,直接往地麵跑,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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