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血口噴人!”柳薇臉色蒼白,咬牙怒斥。


    “小薇,不用理會這些。”楚小凝拉住了柳薇,清者自清,她深知這樣的爭吵毫無意義。


    不過柳薇堅定地站在她身旁,還是讓她感到十分暖心。


    主位上,位居最左側的玄真元老也高高興興地選完了弟子,讓弟子行完了叩拜之禮,白鹿見狀,上前道:“看來諸位元老皆已選完弟子,接下來,院裏會把新晉親傳弟子名冊昭告天下,以彰……”


    “慢著,我還沒有選。”


    這時,一個好聽卻不失清冷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白鹿院主。


    白鹿一愣,旋即訝然道:“仙子,你也要收徒?”


    與此同時,所有元老都停止了交談,紛紛看向了端坐主位之旁的清麗身影,清韻仙子。


    大殿內逐漸安靜下來,不少長老弟子都感到頗為意外,清韻仙子踏入帝境修為已有千年,卻從未收過任何親傳弟子,如今居然要破例收徒?


    白鹿讚歎道:“仙子願意破例教導後輩,真乃全院之福。”


    “這話聽著像諷刺。”清韻仙子卻是淡漠一笑道:“看著好的,也就想收了,沒什麽破例不破例。”


    “……那可真是好事。”白鹿有些尷尬,卻也沒多說什麽,清韻仙子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隻是懟兩句而已,這算是微不足道的。


    主位下方,雨相山一脈的弟子卻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滿了渴望。


    尤其是柳紅葉、鬼幻等人,目光更是變得熱切無比。


    雨相山一脈隻是名義上歸清韻仙子教導,實際上清韻仙子卻很少降臨,柳紅葉這些所謂的大弟子地位素來尷尬。


    看在清韻仙子的麵子上,即使是親傳弟子都對他們客客氣氣,可是從實際上來說,他們不過是雨相山內門弟子中比較優秀的存在而已,並未得到到過清韻仙子的任何照顧。


    如今,清韻仙子居然破天荒地想要收徒?


    這頓時讓柳紅葉滿心的渴望全都爆發了出來,清韻仙子固然低調,卻是號稱陽明院最強存在,是當今陽明院立足於洪荒的戰力保障。


    柳紅葉深知,尤其是當初那諱莫如深的無涯峰事件之後,陽明院之所以依舊屹立洪荒之巔,清韻仙子功不可沒。據說哪怕是德高望重的老院主洪武公都早已不是清韻仙子的對手,清韻仙子不光站在陽明院之巔,更是站在中域之巔,洪荒之巔。


    “柳師姐、師弟我要恭喜你了!”


    “這下柳師姐可要發達了,苟富貴,勿相忘呐!”


    柳紅葉身旁,眾多弟子們紛紛傳音道賀,隱隱有了歸附之意。柳紅葉幻術天資斐然,據說曾在機緣巧合下得到過清韻仙子的指點,這也是她明明實力不足,聲勢上卻穩壓鬼幻一籌的原因。


    卻以清韻仙子那清麗出塵的絕美氣質,選同樣貌美的柳紅葉簡直再合適不過,總不至於選鬼氣森森的鬼幻。


    “哼,說不定仙子看不慣你的虛偽囂張。”鬼幻不悅,卻也無可奈何,清韻仙子可從沒指點過他,少了這一條,他對成為清韻仙子座下弟子沒有任何把握。


    耳聽著眾人的道賀與羨慕,柳紅葉俏臉微微發紅,卻不敢有絲毫多餘的動作,生怕讓清韻仙子看輕了她,成為清韻仙子的親傳弟子正是她苦修多年的夢想,如今這個夢想是如此之近。


    主位上,清韻仙子嫻靜佇立,眼波流轉,秋水般的雙眸依次掃過眾弟子。


    眾弟子大氣也不敢出,同時心中無比期待,萬一清韻仙子選徒弟並不是看什麽幻術一道修為,而是另辟蹊徑,看重其他特質呢。


    清韻仙子的目光緩緩掃過,忽然,她停住了目光。


    楚小凝一滯,因為清韻仙子的目光正對著她。


    不過這停頓很短暫,清韻仙子的目光繼續環視,又停留在了柳紅葉所在的方向。


    是我、是我!柳紅葉心頭狂跳,她分明感應到,清韻仙子真的看向了她。


    果然,清韻仙子清麗的容顏上掠過了一絲顛倒眾生笑意,檀口輕啟:“我所選中的弟子是……”


    “月恒。”


    清韻仙子的話語落下,眾長老弟子頓時陷入了一片茫然。


    “月恒?”


    眾人下意識地往清韻仙子所注視的方向看去,在無數目光的匯聚之下,沿途弟子急忙往左右躲閃。終於,目光盡頭,大殿立柱之旁,一道不起眼的身影再也無法躲開,他便是清韻仙子目光所向唯一一人,月恒。


    “月恒是誰?”


    “沒聽過啊,你們有人認識此人?”


    眾弟子麵麵相覷,竊竊私語,對於‘月恒’這個名字,絕大部分弟子可謂是陌生之極,他們紛紛踮起腳打量著月恒,若非場合所限,無數人的靈識卷起靈力風暴就足以將月恒淹沒。


    “大神!他回來了!”楚小凝看向月恒,眼睛一亮。


    那佇立在大殿立柱之旁的灰衣青年,不是月恒是誰?


    她回到陽明院之時,冷逸、柳薇等人尚未歸來,而月恒同樣不知所蹤,她之前還有些擔心,如今見月恒安然無恙,心中寬慰了不少。


    至於清韻仙子收月恒為徒,楚小凝並不意外,以清韻仙子之前找他‘麻煩’的頻次來看,將他收為座下弟子簡直再正常不過。


    “竟得仙子青睞、這月恒究竟是何方神聖?”


    “聽說好像是入山五年的新晉弟子?”


    “不會吧!他看起來很普通啊,莫不是和那大夏國皇太子一樣有著雄厚的背景?”


    眾人議論紛紛,柳紅葉則是臉色蒼白,她之前還以為清韻仙子是在看她呢,沒想到卻是看中了她背後的背後的背後的不起眼角落裏的一個不起眼的家夥。


    此刻她心涼如水,滿腹委屈,手臂發抖,卻強忍著不敢發作。


    清韻仙子自然沒有注意到柳紅葉的情緒,她笑盈盈地看著月恒,之後纖手一抬,一道香風將月恒輕輕籠罩,之後把他帶到了主位之上,她的身前。


    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月恒的相貌,包括楚小凝。月恒依舊穿著和昔日初見時一樣的灰袍,背上背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今日他並沒有戴著那副奇怪麵具,並不出眾的臉龐上沉寂似水,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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