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妙山上風景絕佳,她步履輕快,一路上山,期間路過了不少新晉弟子的小院,可惜柳薇、冷逸等人尚未歸來。


    路過李婉兒、單琦、陽文宇的洞府時,以楚小凝如今之心境,也不禁有些鼻梁發酸。


    單琦身受重傷,被接回家族醫治,至今沒有任何消息。


    李婉兒說是要去找單琦,結果一去不複返,下落不明。


    陽文宇,為了解救鐵山城的百姓,過度燃燒本命真氣,修為被廢,黯然回歸麓陽國。


    修煉之道,危機重重,注定也是一條孤獨之路......楚小凝搖了搖頭,收斂心緒。


    她暗暗決定,待此間之事平複下來,她一定要去尋找單琦、李婉兒,順便去看看陽文宇過得如何。


    如果他因修為被廢在麓陽國被人欺負,她一定會拚命為他出頭......


    楚小凝沿著山花爛漫的花叢小徑,一路回到了自己在智行山的家,江南小院。


    離開許久,江南小院庭院深鎖,一如昔日那般寧靜。


    解除禁製之後,迎麵而來的青石小徑上,落滿了枯黃的樹葉,原本那些花團錦簇的牡丹,也在這冬日之中靜靜沉睡,期待著來年的綻放。楚小凝不在,這小小的家早已被枯寂與落寞所占據。


    “我終於回來了......”楚小凝踏著落葉,來到了自己所住的閣樓之中,眼前的一切,桌子,椅子,茶壺,書卷,平靜如昔,五年前離開時的匆忙與慌亂,依稀可見。


    略作整理之後,楚小凝輕輕躺在了榻上,遙望著窗外淨美的冬日晴空,視野漸漸變得迷蒙。


    “終於可以停下來,好好休息一下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悄然閉上了雙眼,她真的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


    夜裏,呼嘯的寒風將楚小凝從沉醉的夢境中喚醒。


    她睜開雙眼,房間裏無比昏暗,窗外,一輪弦月被濃雲不斷淹沒,四下裏,萬事萬物被冰冷與孤寂包圍。


    楚小凝抱膝而坐,遙望遠方,怔怔出神。


    不知何時起,昏暗的天空之中,幾片孤零零的雪花伴隨著清冷朦朧的月光飄揚而下,漸漸灑滿了整片夜空。


    雪......


    楚小凝來到窗前,清冷的江南小院中,片片雪花隨風沒入枯草之中。


    雪花如柳絮紛飛,晶瑩、婉轉,猶如天界賜下的水晶,玲瓏剔透,靈動可人。


    從醒來那天起,楚小凝對於下雪就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觸。


    極北之地的天空,永遠都是那麽昏沉,那飄揚的雪花,遮天蔽日,昏暗壓抑,曾讓她陷入無盡孤獨與落寞之中。


    不知從何時起,楚小凝對於下雪沒有以往那般厭惡了。雪依舊是雪,改變的僅是人的心境。


    飄揚的落雪,在她心中已成了極北之地的象征。


    深邃的雪夜盡頭,那遙遠的無念城,不但是她醒來的地方,亦埋葬著她那遙不可及的記憶。


    這裏的雪,沒有極北之地那般蒼茫,卻和雪澗山穀一樣漂亮......


    恍惚中,楚小凝的思緒不知飛向何方。


    那遙不可及的灰色身影,在蒼茫枯寂的雪原上,在暗無天日幽穀中,在那深邃如夜的無念城裏,在她瀕臨絕望的那一刻,緩緩轉身,露出了那張迷蒙而神秘的臉龐。


    “啊!”記憶的碎片瞬間如風暴般席卷了楚小凝的心海,她抱著頭,痛苦地悶哼了一聲。


    許久之後,她終於緩過勁來,可記憶中那如烙印般深刻的一幕幕,卻讓她漸漸失神。


    直到有一片晶瑩的雪花緩緩飄落到了她的指尖上。


    清涼的滋味,猶如玉液瓊漿般,讓她昏沉的意識恢複了清明。


    那片雪花,是如此的晶瑩,如此的動人,在朦朧的月光下,猶如一顆微小的白玉,熠熠發光。


    然而,還不待她仔細感受這美好的一刻,那晶瑩的雪花卻已悄然消融於指尖,化為了一滴清水,無聲落下。


    這一刻,猶如大夢初醒一般,楚小凝明媚的大眼睛在漫天飛雪中顯得無比清澈。


    皎皎白玉,望月而凝,戀若指冰,惟願棄君......


    “我明白了,這或許就是《心遙四卷》第一卷的真正含義。我喜歡這片微小的雪花,恨不得將它永遠留於手心,然而,如果真心想讓它存在下去,那麽就應該把它還給冬天......”


    楚小凝喃喃自語,頓悟的一刻,終於在這初雪之夜來臨。


    她迅速盤膝而坐,閉目感知,不敢浪費這頓悟的機緣。


    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道道紫白的氣息悄然將她縈繞,遠遠看去,她就猶如氤氳雲霞中修行的神女,被大道的霞光籠罩。


    足足過了七天之後,楚小凝睜開了眼睛,窗外初雪已停,智行山銀裝素裹,雪地蒼茫。


    她站起身,緩緩拔出了憐月劍,憐月劍劍身被紫白色火焰籠罩,看起來格外清冷,與平時大相徑庭。


    按照櫻殿主的說法,能將本源之力透過身體或兵刃穩定外放,《心遙四卷》第一卷即是大成!在此境界下,初步實現了對本源之力的穩定控製,消耗很小,卻能造成極大的殺傷。


    楚小凝精神大振,她感覺,哪怕不施展魔女變,她都可以與輕鬆碾壓王境巔峰高手,與半步帝境強者過過招也並非難事。


    她想和小一分享一下,結果小一這家夥還在睡覺,根本懶得理她,於是,楚小凝隻好自己走出屋子,打算外出走一走,透透氣。


    小院內,雪落如棉,靈氣縹緲,而當她打開小院大門時,更是被大門外的景象所震撼。


    一片遼闊的雲海已將智行山脈淹沒,唯有內域十二峰如海外仙島般聳立於雲海之上,看起來格外壯美。


    “墨凝?”正當楚小凝盡情欣賞雪景時,遠處卻有一人跑了過來。


    “趙葉?你回來了?”楚小凝訝然,當她到達夏妙山時,新晉弟子們大都還沒有回來。


    “進去說話。”趙葉給楚小凝使眼色,楚小凝見他神色凝重,也沒多問,把他帶進了院子。


    “怎麽了趙葉,你怎麽慌慌張張的,遇到什麽麻煩了?”楚小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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