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最後的時刻,黑色陰影身軀爆發出了一片璀璨的黑芒,這黑芒衝破了楚小凝心海旋渦的束縛,穿越了這半夢半醒的世界,衝向無盡遠處。


    與此同時,黑色陰影的頭顱被心海徹底吞噬,沉向深處。


    隨著黑影被壓製,楚小凝那狂暴的心海漸漸恢複了寧靜,疲倦如潮水湧來,她那半夢半醒間的神魂漸漸模糊,消散。


    恍惚之中,她感到自己置身於一片溫暖的海洋中,無窮無盡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注入她的神魂之中,讓她感到無比舒暢。


    不知過了多久,楚小凝猛然醒來。


    “還在東天獄?”楚小凝趕緊站了起來,機警地看向四周,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頓時忍不住揉了揉眼睛道:“奸商兄,真的是奸商兄!?”


    之前本源之力即將失控的時候,楚小凝就看到劍殤出現在了東天獄之中,當時她還以為自己是看花眼了,卻沒想到劍殤真的進來了。


    “鄙人劍殤,不是奸商。”此刻的劍殤倒在地上,渾身傷口密布,氣息極度萎靡,仿佛經曆了什麽可怕的事。


    楚小凝急忙上前道:“你也犯事被抓進來了?”


    “咳咳、鄙人是正經人,不是為了救你,怎麽能跑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劍殤邊喘邊怒。


    楚小凝扶起劍殤道:“奸商兄你怎麽會搞成這副慘兮兮的模樣?”


    楚小凝能清晰感應到,此刻的劍殤受傷極重,筋脈都斷得差不多了,渾身傷口流血不停,真氣散逸,極其淒慘。


    “還不是為了救你?”劍殤有種翻白眼的衝動,之所以淪落到如此地步,還不是為了輔助楚小凝煉化本命真氣?不僅是他,就連那十個立萬宗大能也損耗極大,半死不活,統統都被劍殤用虛空裂隙送走了。


    劍殤把之前發生的事添油加醋地給楚小凝說了一遍,楚小凝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許久才歎道:“奸商兄你也太玩命了……”


    “廢話,不玩命能壓住你的本源之力?”劍殤白眼道:“還不看看你的修為。”


    “王境七重!”楚小凝感應修為,眼前一亮,這一通昏迷之後,她那比常人提升困難千百倍的修為居然連跨兩重,提升到了王境七重。


    “你也不想想,幾千人的本命真氣,就是頭水牛也差不多成仙了。”劍殤毫不留情地打擊著楚小凝。


    “呃……”楚小凝無語,不過仔細想來,奸商兄的手腕真是滔天,居然以自由為條件,以大陣凝聚了幾千囚徒的本命真氣,不但幫她壓製了體內失控的本源之力,還順便把她的修為提升了兩重。


    不過回想起之前那半夢半醒間的經曆,楚小凝仍然感到有些後怕。


    或許是因為她的實力逐漸提升,她對那夢境般的經曆記憶已經越來越清晰。那本源之力幻化的黑色陰影是一個極其可怕的存在,楚小凝隱隱感覺,一旦讓那位殘忍嗜殺的‘奇毒兄’脫困,而這天底下恐怕沒有幾個能製服她的存在。


    她不禁又看了劍殤一眼,劍殤如此竭盡全力地幫她,無論是煉製特殊符籙也好,照顧他那‘不成器的弟弟’也罷,肯定與她體內的本源之力脫不開幹係。


    不過不管劍殤目的為何,楚小凝卻從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惡意。若是真對她有惡意,斷不用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救她。


    即使真有所求,我也願意幫他……楚小凝將劍殤扶到了一處山崖邊靠著,感慨道:“奸商兄真是我的福星,自從遇到你之後,我的修為突破簡直堪比各國各宗的天驕子弟,以後若有用得著墨凝之處,我一定會全力以赴。”


    “這話像話。”劍殤掏出幾瓶丹藥胡亂塗抹著傷口,小聲低咕道:“不過這就是欠錢的代價……”


    “嗯?什麽錢?”楚小凝一愣,劍殤聲音太小,她沒聽清楚。


    “咳,沒什麽,錢嘛王八蛋,用完了再賺。”劍殤打著哈哈,話鋒一轉道:“根據鄙人推測,東天獄很快會有異變,我們必須抓住機會,盡快出去……不過好像有些麻煩要解決一下。”


    說著,劍殤看向東麵天空。


    楚小凝也跟著望去,隻見在東天獄暗沉的天幕下,一道幽魂般的白色倩影淩空而立,容顏絕美,宛若仙女下凡,不過其纖弱的身軀被黑芒所籠罩,不但沒有半點仙女氣相,反而透著一種陰森與邪異。


    “是你?”楚小凝一眼就認出了此人,正是在幻霧山圖以及神劍秘境中襲擊過她的巫靈教巫女白婧。


    當初在幻霧山圖參加試煉的時候,楚小凝本源之力失控,陷入了詭異的夢境,那時候這巫女白婧就曾試圖剝離她的神魂,幸好月恒當時也在夢中,在月恒的幫助下,她以神魂之力施展幻月斬將巫女白婧的銘文幻身擊潰。


    後來在神劍秘境,楚小凝再次被本源之力侵蝕,此女又再度出現,若非那神秘紫衣男子及時出手相救,楚小凝的神魂早就被其磨滅。


    一直以來,楚小凝都感覺那隻是噩夢而已,對於此女到底是真實存在還是夢魘化身一直不太確定。從幻霧山圖中醒來後,她給身邊的月恒說了夢境中的事,月恒也隻是說她做了夢而已,並不承認在夢中幫助了她,當時楚小凝滿心狐疑,還想再說,大神卻忙著帶她對付大陣本源去了。


    隨著修為的提升,楚小凝越發確定當初的夢境並非虛幻,尤其是此刻在清醒狀態下見到了巫女白婧,當初的一切似乎有了頭緒。


    楚小凝看向巫女白婧道:“你來此……又想磨滅我的神魂,奪取本源之力?”


    “可惜,你的修為竟然提升如此之快。” 巫女白婧的聲音清冷中帶著遺憾,若非楚小凝修為突破,在這法則特殊的東天獄之內,本是本源之力徹底擺脫封印絕佳時機。


    真的不是夢,當初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楚小凝心念流轉,又想到了在幻霧山圖中經曆的事,月恒究竟在遮掩什麽,難道他真是楊子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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