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山洞內,洞外依舊是風聲呼嘯,似乎永遠沒有休止的一刻,那聲音,仿佛鬼哭,又仿佛黑暗中的竊竊私語。


    “月恒......月恒!”火堆不知何時已經熄滅,黑暗中,楚小凝驚恐地看向四周,山洞中根本沒有月恒的身影。


    月恒離開的時候,外麵依舊有些微弱光亮,然而,此時此刻的山洞外卻已是昏暗無比,不知過去了多少時間。


    楚小凝的臉越發慘白,她焦慮地看向洞口,月恒沒有回來,他去了哪裏?


    “月恒,你在哪裏……”楚小凝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一頭滾到了地上,額頭上再度流下了絲絲鮮血。


    她已經顧不得疼痛,掙紮著,拚命著,竭盡全力向洞口爬去,一邊爬,一邊竭力呼喊:“月恒!”


    洞外,零星的雪花依舊連綿不息地從虛空中落下,呼嘯的冷風,讓楚小凝不禁一顫,她在雪地上艱難地爬著,就連越過一棵枯草,也要許久許久。


    “月恒......”雪地上依稀可見的腳印,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啊!”由於太過虛弱,楚小凝從一堆碎石上摔倒,劇痛讓她幾乎窒息,數息之後,她再度痛苦地昏厥過去。


    當她再度睜開眼睛時,雪已經越下越大,風聲也如刀劍般淒厲,可是月恒卻依舊沒有回來。


    楚小凝伸出布滿暗紅色血跡的手,竭力在雪地上爬著,隨著風雪的加劇,月恒所留的腳印已經越來越稀疏,幾乎就要消失在天地之間。


    “不......”楚小凝喃喃自語,她想哭,卻哭不出來,唯有眼中的清淚,顆顆落下。


    幾粒雪花悄然飄落在了她的額頭,那冰涼的滋味,是如此的刻骨銘心。


    恍惚中,她緩緩抬頭,向那逐漸消失的腳印看去。


    在腳印盡頭,前方數十丈外的地方,是一處亂石嶙峋的斜坡。


    斜坡邊緣,散落著幾塊破布。


    “月恒!”楚小凝心中已經快要熄滅的希望之火,在這一刹那間重新燃了起來。


    她竭盡全力,迎著淒厲的寒風,爬過亂石嶙峋的地麵,一步一步向遠處的斜坡爬去。


    中途,楚小凝也不知自己暈過去了幾次,她終於爬到了斜坡的邊緣。


    “墨凝?”斜坡下的深坑中,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到了楚小凝耳邊。


    “月恒!?”楚小凝一驚,慌忙看向斜坡之下,借助暗淡的光線,她看清了坑中的景象。


    隻見月恒正獨身一人站在一棵枯樹下,在他周圍,橫七豎八盡是野獸的屍體,血濺滿地,猶如一片修羅場。


    而月恒本人也渾身血汙,似乎受了些傷。


    “我出來的時候,這裏隻剩下一枚雪暗果,被一頭魔狼奪走。”月恒舉著一顆暗紅色的果子,對楚小凝道:“還好,終於拿回來了。”


    再次見到月恒,楚小凝心裏安心了不少,忙道:“月恒,你快上來!”


    “吼......”


    正在這時,一個讓楚小凝毛然刺骨的聲音傳來,楚小凝往旁邊看去,隻見在一處昏暗山石間,一匹灰色的魔狼正呲牙咧嘴地向她靠近。


    月恒也聽到了嘶吼聲,急切道:“有野獸?”


    “是狼!”楚小凝驚恐地倒在地上,此刻的她,下半身毫無知覺,別說是跑了,就是連爬都爬不動。


    魔狼似乎發現了許久未遇的美味,狼眼中猙獰之光如燭火般閃爍,利爪一步一步靠近楚小凝。


    “別過來!”楚小凝掙紮著這向後爬。


    “吼——”魔狼尋到了時機,後爪一蹬,一躍飛出,朝著癱倒在地的楚小凝猛然撲去——


    勁風襲來,毫無反抗之力的楚小凝已經絕望的閉上了雙眼。


    “嗚——”下一刻,惡狼忽然發出了一聲悲鳴,矯健的身子從空中狠狠砸向地麵,摔在了楚小凝身旁一丈遠的地方。


    而在魔狼背上,赫然插著一根枯枝!


    “月恒!?”楚小凝慌忙向斜坡邊緣看去,頓時驚喜萬分。


    隻見月恒正從深坑裏爬上來,朝著楚小凝微微點了點頭。


    月恒攙扶著癱瘓在地的楚小凝,迎著凜冽的寒風,向山洞走去。


    當月恒那有力的手臂抱住自己的一瞬間,楚小凝心中的惶恐,驚疑,不安,似乎在刹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狹小的山洞內,火堆再次生起,月恒獨自靠著山壁坐下,輕輕喘息著。


    溫暖的火光中,兩人都沒有說話,幾乎就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你為何要出去。”月恒開口道:“外麵很危險。”


    “我......”楚小凝喃喃道:“我害怕......”


    月恒道:“害怕我獨自走掉?”


    楚小凝低著頭,捏著衣襟,許久才道:“對不起......”


    月恒認真道:“我說過,隻要我活著,你就不會有事。”


    月恒平淡的一句話,讓這些天裏噩夢連連的楚小凝哭了起來。


    山洞外已經降下了鵝毛大雪,溫暖的火光中,楚小凝的淚花如雪花般晶瑩。


    “把這個吃了吧,雪暗果可以直接服用,能促進傷口的愈合。”月恒把雪暗果遞了過來。


    借著火光,楚小凝清楚地看見,月恒的手腕上已是血肉模糊。顯然,月恒得到這枚靈果的過程並不輕鬆。


    “我的傷沒事,我自己處理一下就好。”月恒看出了楚小凝的擔憂,退到火堆旁,開始仔細處理自己的傷口。


    楚小凝手捧靈果輕輕咬下,入口處有些苦澀,回味卻無比甘甜,靈果內蘊含的靈力讓她精神好了許多。


    忽然,楚小凝怔住了。


    透過溫暖的火光,楚小凝看向月恒那灰色的身影,心中竟湧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大雪紛飛,灰色的身影,溫暖的火堆......這幅景象,觸動了楚小凝內心深處那支離破碎的記憶。


    眼前的月恒,難道不就是那個在夢中荒原裏一直保護她的人麽?


    或許是受傷太重,也或許是火光太溫暖,月恒靠著山壁,閉著眼睛睡了過去。


    “月恒......”楚小凝輕輕撕開了自己衣裙的一角,靠到了月恒身旁,輕輕為他包紮傷口。


    月恒睡得很沉,對於楚小凝的靠近沒有反應。


    在靠近月恒的瞬間,楚小凝心中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衝動,這種衝動,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沉睡中的月恒如夜幕下的山峰,他的麵容,依舊被黑色麵具所遮掩。


    楚小凝有些恍惚,此刻的月恒竟讓她有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黑色麵具之下,仿佛蘊藏著楚小凝不得不知的重要秘密,冥冥之中在召喚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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