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扶師姐下去、拿靈藥過來!”


    陽明樓的眾弟子們謊成了一團,七手八腳地將毛發聳立、狼狽不堪的雷顏扶了出去。


    “我的天,這玩意還會炸的?”單琦滿眼震驚,非常不能接受,剛才還說這東西來曆非凡,動不動就能把帝境大能耍來耍去,這轉眼之間,就把雷顏坑成了電光刺蝟?


    “嗬嗬,寶物壞掉,沒什麽奇怪的。”冷逸則是一臉淡然地笑了笑,手從長袖裏伸了出來,揉了揉下巴道:“如此說來,逸的一百兩靈石好像沒著落了。”


    “完全不靠譜。”單琦瞥了遠處的夜眉一眼,把夜眉嚇得轉過臉去,之後點頭道:“是二百兩沒著落了。”


    “你們……”楚小凝則是一臉霧水道:“你們兩個在說什麽呢?什麽一百兩二百兩靈石的?”


    “咳。”單琦幹咳道:“我們是在說,靈石隻是外物,重要的是你要努力修煉呀。就是這麽一回事。”


    冷逸也點了點頭:“嗯,現在沒事了。”


    這兩人在搞什麽?楚小凝一頭黑線,更加莫名其妙了。


    “可能這兩人達成了什麽不可告人的交易。”小一揣度著:“不過冷逸這種大帥男和單琦這種粗人親密無間的樣子,還真讓人無法直視呀。”


    “呃,你別亂說啊!”楚小凝瞥了兩人一眼,一個玉樹臨風,一個大大咧咧,瞬間汗毛豎立。


    不過,玩笑之餘,她心裏還是頗為遺憾的。


    她還以為自己已經非常厲害了,居然能點亮風雷鏤空印的四個麵,原來,真相居然是寶物出了問題而已,那麽試煉的結果想必也是不準確的。


    楚小凝正遺憾著呢,不經意間注意到了某個人,忙走了過去道:“大神,真是遺憾呢,風雷鏤空印居然壞掉了。若是你出馬的話,肯定也會非常厲害吧?”


    她替月恒感到不巧,因為月恒是新晉弟子中唯一一個沒有進入風雷鏤空印試煉的人。


    “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壞掉,”她搖頭繼續道:“也不知道真實的試煉結果究竟是怎樣的,我究竟能點亮幾個麵?”


    這種隻有過程、不知結果的感覺,真是分外讓人不爽。


    “沒什麽。”一直沉默的月恒卻開口了,平靜道:“修為的高低,並非區區一件寶物可以判定,能有所得,就已算是物盡其用。”


    “嗯。”楚小凝點了點頭道:“大神你說得對。”


    月恒的話她又豈會不明白,能點亮幾個麵其實一點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有所得。


    這次試煉,讓她心神疲憊之餘卻收獲頗豐,許多平日裏隱藏很深的修煉問題一下子全都真真切切地浮現了,竟讓她有種茅塞頓開、恨不得立刻閉關潛修的衝動。


    當然這也隻是想想而已,畢竟他們還得趕路,不可能在俞天城停留太久。


    辰時的時候,文真長老也抵達了俞天城,和眾弟子匯合,準備繼續向東,趕往雲中城。


    冷逸再度拿出了自己的畫舫邀請眾人乘坐,然而,讓眾人頗為鬱悶的是,文真長老居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修行在外,自當低調行事,在智行山範圍內也就罷了,出了山最好低調一些。”文真長老為每個人準備了馬匹,於是,眾人一路上大多時候都是騎馬趕路。


    乘坐畫舫遨遊天際與騎馬顛簸趕路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


    迫於文真長老的嚴厲,眾人雖然不敢議論,心裏卻早已腹誹了千百遍。


    “什麽嘛,”楚小凝口袋裏,小一埋怨道:“畫舫不讓用,禦器也不行,就連找幾匹靈馬代步都不可以,你們這樣子哪像什麽修行之人?”


    “我倒覺得寒酸點也好,”楚小凝笑道:“冷逸的畫舫太招搖,容易招來歹人。”


    “你覺得現在這樣子不招搖?”小一白眼道:“連陽明院的服飾也不讓穿,就你們這像逃荒一樣弱爆了的架勢,什麽山匪路霸都忍不住想動手了。”


    “那正好呀。”楚小凝道:“我們出山不就是為了曆練嘛,順路打打強盜什麽的自然不在話下,就怕賊人太少太弱,真打起來怕是不夠分的。”


    小一鄙視道:“嗬,打強盜也算曆練?”


    “聊勝於無。”楚小凝搖頭歎道:“說起來還是雷顏師姐的風雷鏤空印厲害呀,讓人受益良多,可惜最後居然壞掉了,還炸傷了雷師姐,也不知道她的傷怎麽樣了。”


    離開俞天城之前,雷顏始終沒有再度露麵,隻是派人過來相送,說是傷勢不重,卻不便見人,向眾人告罪雲雲。


    對於這位熱心卻倒黴的師姐,楚小凝深表同情,隻希望她身體無恙,不要破相了才好,畢竟,當時的爆炸可是正對著臉,非常嚇人……


    轉眼之間,數日已過。


    眾人一路向東而行,離開了智行山外域地界,期間除了歇息用膳之外,大部分時間都在馬背上顛簸。偶爾遇到陡峭難行的路,文真長老則會拿出一種叫做飄舟的簡單法器。


    這飄舟自然是比不得冷逸的畫舫了,不但遁速緩慢,而且飛得極為顛簸,最重要的是沒有陣法擋風,坐在上麵,光是冷風都把眾人吹得夠嗆。


    不過,這飄舟雖然不是什麽珍寶,但對普通凡人而言,卻也是一種奢侈的趕路工具了,其飛行十個時辰,就要花費靈石一錢,如此珍貴的寶物,放在普通城池裏,也隻有一些顯赫一方的權貴才用得起,並且,也隻有在道路實在難行的時候,才會拿出來一用。


    離開智行山脈之後,眾人也漸漸感受到了周圍環境的變化。


    中域之地,勢力龐雜,戰亂頻繁,雖有正道盟壓製,但各國各宗仍然矛盾重重,經常爆發小規模征戰,有時甚至各域之間的勢力也會發生糾葛摩擦,戰火不斷。


    除此之外,妖寇,邪修,凶獸,西荒蠻族連年肆虐,大一些的城池尚有強者坐鎮,陣法護持,但那些小城、村落之類的地方就遭殃了。


    特別是眾人進入大羽國疆域之後,這種情況更加嚴重,放眼望去,殘垣斷壁四處可見,被燒毀的村落更是不計其數,這衰敗的景象讓眾人的心情都沉重了幾分。


    楚小凝看著遠處破敗的村莊,不禁皺眉道:“正道盟……為何不能保護這些村子?”


    “管不了吧。”小一搖頭道:“中域之地疆域何其廣闊,勢力何其錯綜複雜,當初全盛時期的大楚皇朝尚不能統禦中域半壁呢,何況正道盟?”


    楚小凝不解道:“可正道盟乃是中域之地各國各宗頂尖勢力的聯盟啊,論勢力,比起大楚也不差吧?”


    “怎麽比得了?”小一道:“正道盟隻不過是各國各宗迫於形勢,勉強結成的聯盟而已,對外共禦強敵還好,若沒有了強敵,怕是隻有一拍兩散、分道揚鑣的下場。哼哼,說起來,這還都是楊子默的功勞。極北魔王軍劫掠天下,侵略各域,這些村子,說不定正是魔王軍燒毀的呢。”


    “亂說!”楚小凝一聽不樂意了,差點叫出聲來:“大魔頭入侵各大宗門也就罷了,他不可能殺戮普通百姓的。”


    “喲喲?”小一詫異道:“大個子,你這立場可真是清奇,魔王不會殺戮百姓?那還叫魔王嘛?”


    她搖頭道:“他雖是魔王,但和別人不一樣。”


    “這說法夠爛大街的,”小一似笑非笑道:“他也算是聞名天下的惡人吧?有什麽不一樣?你可莫要汙人惡名啊。而且......老娘怎麽覺得,某些人反應過度呢?”


    楚小凝臉微微發紅道:“總之他絕對不是那種人。”


    小一好笑道:“這麽肯定,原因呢?”


    她支吾道:“因為……”


    “因為他特別英俊特別偉岸不成?”小一搶答。


    她先是一呆,旋即紅著臉點頭道:“不僅是這個原因……”


    小一驚道:“居然不要臉地承認了?”


    “實話實說嘛。”楚小凝回過神,趕緊道,“而且,我有充分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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