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歉也識趣的沒有追問。


    看來冬思危早就知道冬歉討厭程亦了。


    隻是盡管知道,每次依然要當著自己的麵寵愛他,將自己渴望的一切全部給他。


    冬歉倒是能理解他。


    畢竟一個代表著父親對母親感情的背叛,另一個卻是長相與母親及其相似的親人,感情上會偏向誰,不言而喻。


    隻是冬父年輕的時候就喜歡冬歉的媽媽,還將她視為自己的白月光,愛而不得的對象。


    可是他的白月光並不喜歡他,對他的追求無動於衷,她很有個性,對冬蹇滔天的產業和權勢沒有絲毫的興趣,反而選擇跟一個善良溫柔的普通男人談戀愛,繼而走向婚姻。


    隻可惜,後來這兩個人不幸在車禍中雙雙去世,隻剩下年幼的冬歉孤苦伶仃。


    雖然冬歉的身體裏流著那個男人一半的血,可是他長得實在像他媽媽,甚至眉眼比他的媽媽還要更漂亮一些,冬蹇睹人思人,從孤兒院裏將他抱了回來。


    從始至終,原主和他的媽媽並沒有對冬家做過什麽不好的事情,卻要莫名遭受這種仇視和敵對,真是格外無辜。


    所以,冬歉雖然能理解冬思危他們的做法,卻也並不認同。


    但他畢竟隻是快穿局的員工,負責扮演一個小炮灰而已,所以他可以以一個看客的身份審視這個世界的人物關係,不會過分沉浸在原主的悲劇當中。


    因為冬歉將話題引向了程亦回國的事情,總算把冬思危的注意力引向了別處,讓他對於自己今天出門的目的沒有更多的懷疑。


    冬歉悄悄地鬆了口氣。


    *


    程亦回國的這段劇情在原劇情線裏隻是一個很小的插曲。


    他的存在也隻是為了對比一下冬歉在冬家兩兄弟心目中芝麻大點的地位,從而反襯出冬歉的卑微可憐。


    這也為他後麵黑化埋下伏筆。


    正是因為他怎樣努力都得不到家人們的關心,卻在某一天夜裏看見自家哥哥將江殊逼到牆角吻他,心懷嫉妒,才會變得對江殊越來越惡劣,脾氣也愈發乖戾任性。


    在程亦回國的那天,冬家的氣氛跟平常不太一樣。


    家裏的仆人們打理宅子,修剪庭院的時候比平常更加賣力,冬歉甚至聽說連冬煊都百忙之中從劇組抽空回來,想見一見自己這位親愛的表弟。


    果然,程亦在家裏人心目中的地位是不一樣的。


    冬歉打了個哈欠,隨意穿了件常服,對於今天並沒有很重視。


    反正今天他的劇情就是被冷落排擠後回到房間獨自流淚emo,再將自己的鬱鬱不得誌發泄到無辜的江殊身上,一石二鳥,劇情的邏輯總體來說非常簡單絲滑。


    程亦到冬家之後,冬思危已經早早站在門口迎接他。


    冬歉遠遠看見了他。


    出國一趟後,他好像比以前更加挺拔了,頭發稍稍帶了點自然卷,五官帥氣立體,唇角微微帶著些笑意,穿著寬鬆的針織衫,露出的小臂緊實有力,看人的時候,眼眸深邃如夜空


    冬歉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對於死對頭,是不能太在意。


    冬煊在路上耽擱了一會,一時半會還沒有到。


    程亦跟冬思危打了招呼之後,一轉眼,就看見了站在樹下,神色淡淡的少年。


    幾年不見,冬歉褪去了當年的青澀,變得愈發出挑。像是矜貴的牡丹,又像是紅得糜爛的玫瑰,豔麗又危險。


    程亦走了上去。


    昨天晚上,冬思危已經交代自己麵對程亦的時候要盡可能友好一點,否則,禁閉室警告。


    就算是為了不進這個禁閉室,冬歉也得好好表現一番。


    當程亦走到冬歉身邊時,冬歉挑了挑眉,看向他,輕聲問候道:“好久不見。”


    見他主動問候自己,程亦露出了驚喜的目光:“小歉。”


    “別這麽叫我,我們好像不熟。”,冬歉笑吟吟地打斷了他。


    反正這個距離冬思危也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冬歉表麵一副溫順熱絡的模樣,嘴裏說出的話卻要多冷漠有多冷漠。


    主打的就是人格分裂。


    程亦卻不覺得討厭,看向他的目光透著些寵溺。


    在他眼裏,冬歉是個沒什麽攻擊性的叛逆少年,在哥哥麵前裝乖寶寶,在他這裏就可以張牙舞爪,試圖將他從自己的地盤趕走。就像炸毛的小貓一樣,自以為凶猛,實則凶萌,讓人實在很想拎起它的後脖子挑逗一番。


    冬歉不知道程亦在想什麽,他的目光悄悄瞥向冬思危,皮笑肉不笑道:“別多想,是大哥說你剛從外麵回來,讓我對你客氣一點,不然你以為,我會給你好臉色。”


    熟悉的兄控,熟悉的配方。


    程亦愣了一會,壓下眉眼,歎了一口氣道:“冬歉,你還是這麽討厭我。”


    冬歉臉上露出友好天真的笑容,語氣卻冰冷異常:“討厭?當然討厭,從小到大,你不是都已經習慣了嗎?”


    就在這時,冬歉聽到了一陣小貓的叫聲。


    冬歉以為自己聽錯了,結果沒過幾秒,那一陣陣幼貓的叫聲反倒越來越清晰了。


    程亦的司機從車的副駕駛處拿出了一個貓包,很快,一隻長相委委屈屈的金吉拉幼貓就從貓包裏跳了下來,走到冬歉的腳邊,蹭他的腳踝。


    冬歉:“.......”


    他渾身僵住了。


    冬思危走過來看了一眼:“你什麽時候養了這種東西?”


    程亦笑了笑:“覺得可愛,就養了。”


    此時小貓已經將舌頭伸進了冬歉的褲腿,帶有倒刺的舌頭舔過冬歉的腳踝,有些癢。


    冬歉一直都很喜歡貓。


    可這是程亦帶過來的貓。


    秉持著恨屋及烏的原則,冬歉盡力想裝作對程亦帶過來的貓不在意的模樣。


    可是這隻貓不知為何,總是粘著他,就連給他放了貓糧,它也要繞著冬歉聞一聞再走。


    等到周圍沒有人的時候,冬歉才小心翼翼的蹲了下來,撫摸著小貓的腦袋。


    小貓被擼的很舒服,幹脆躺下來抱著冬歉的手指發出舒服的呼嚕聲,冬歉又趁機撓它的下巴,出於人與貓的信任,他沒有摸它的肚皮。


    就在這個時候,冬歉感覺有一道陰影擋在了自己的頭上。


    他緩緩地抬起眼眸,看見冬思危就站在他的旁邊。


    冬歉的動作僵硬了一瞬,跟冬思危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忽然來了一句:“哥你摸嗎?”


    冬思危眼中微微露出一些嫌棄,淡淡道:“無聊。”


    冬歉啞然,又低頭看了看賣萌打滾的小貓,沉默幾許後,忍不住吐槽:“哥,你是戒過毒嗎?”


    冬思危看了他一眼。


    意識到自己剛剛說的話有點崩人設,冬歉立刻收回目光,輕咳一聲,仿佛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恰巧這時程亦也在找他的貓,看見冬歉後,一時之間沒有打擾出聲。


    他一直知道小貓是冬歉誘捕器。


    小的時候,冬歉聽到哪裏有小貓的叫聲,就站在那裏,整個人安靜地走不動道了。


    沒想到現在他長大了,卻還是老樣子。


    他走了上去,冬歉在看見他的那一瞬間,立刻停止了撫摸的動作,僵硬地站了起來,目光有些心虛。


    程亦覺得自己好像不應該這麽早出現在冬歉的麵前,他那樣溫柔的樣子可不多見。


    冬思危看出了兩個人之間的別扭和不對付,故意對冬歉道:“上次見你,你不是說要給程亦選禮物嗎?”


    冬歉的心裏咯噔一下。


    聽到冬歉特意給自己準備了禮物,程亦的眼睛亮了起來。


    冬歉看向冬思危。


    冬思危好像就是在故意為難他,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對冬歉的目光無動於衷。


    為了不崩人設,冬歉磨磨蹭蹭地將放在自己懷裏的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一個精致的小盒子。


    他的動作不情不願的,但是礙於哥哥的麵子,他還是要把這種東西拿出來,送給程亦。


    冬歉將禮物放進了程亦的掌心裏。


    雖然冬歉看向他的目光不太友善,但程亦的心還是顫動了一下。


    從小到大,冬歉一直跟自己針鋒相對,從來沒說過什麽軟話,也沒給他送過禮物,現在這樣,他一時之間還有些不太習慣。


    盒子打開,裏麵放著一枚胸針。


    看起來價格不菲,從外觀上類似一隻振翅欲飛的蝴蝶。


    讓程亦想到了冬歉背上的那對漂亮的蝴蝶骨。


    小的時候,冬歉有一次不小心從樹上摔了下來,渾身擦傷一片,因為擔心回去會被罵,所以不敢回家。


    他就躲在院子的角落裏,像是無家可歸的流浪貓一樣,獨自舔舐傷口。


    程亦發現了他。


    那是冬歉第一次願意接受程亦的幫助。


    程亦從家裏偷偷拿了藥箱來到冬歉躲著的院子,冬歉則背對著他,默默地解開了自己的外套。


    他摔下來的時候肩膀磕到了石頭,有些嚴重,正在往外滲血。


    也就是那個時候,程亦的目光從冬歉顫抖的肩頭滑落,看見了蝴蝶骨,線條漂亮,精致美好。


    他第一次看見躲在草叢裏看他的冬歉時,就覺得他像童話故事裏的精靈一樣美好,所以當冬家兩兄弟開始討厭這隻精靈時,他依然覺得那孩子是世界上最有意思的存在。


    程亦的手指撫在冬歉送他的胸針上麵,就好像在觸碰當時遇到的少年。


    冬歉唇角揚了揚,例行公事一般詢問問:“怎麽樣,喜歡嗎?”


    程亦也溫和一笑:“喜歡,小歉的眼光很好。”


    聽到這個稱呼,冬歉不太開心地挑了挑眉。


    明知故犯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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