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沒多想,就推開了房門,還沒來得及往裏,就聽到裏麵傳來楚黎的聲音。


    帶著濃濃睡意的嗓音,乍一聽上去像是撒嬌。


    景白淵下意識就回答了:“是我。”


    房間內短暫沉默後,還是那個充滿睡意的聲音:“小狸花,過來……過來……”


    景白淵:“……”


    楚黎到底睡著沒?


    景白淵感覺自己又不理智了。


    他還是走了進去,走廊外微弱的燈光著涼楚黎的臉,他半邊臉埋在被子裏,人躺在床內側,外側空出很大一片地方。


    大概是察覺到景白淵的到來,他習慣性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來,上來。”


    他又把自己當成貓了。


    景白淵忽然有點嫉妒當貓時候的自己。


    他幫楚黎掖了掖被角,低聲道:“你睡迷糊了,沒有關門,我走了。”


    景白淵剛要撤手,手腕就被抓住了。


    再看床上,楚黎還維持著剛才半睡半醒的模樣,臉埋在被褥中沒抬起來。


    但他的聲音卻清醒不少,還帶著一點埋怨:“讓你上來。”


    景白淵:“你沒睡?”


    楚黎抓著他手腕的手微微用力。


    景白淵沉默了一會兒,便在床沿上坐下,輕聲道:“我陪你,你睡吧。”


    楚黎:“……”


    房間再次寂靜下來,兩人都不說話,信息素卻在空中交融。


    楚黎洗完澡後沒有貼腺體貼帶頸環的習慣,景白淵身上的抑製劑也被衝掉。標記後的ao信息素雖然沒有那麽激烈,但潛移默化的共融更和諧。


    當兩人的信息素互不幹涉地飄散滿房間後,它們便不得不交融在一起。


    這種感覺很奇妙,明明兩人誰都沒動,也沒有說話,但他們卻在「交流」。


    用言語無法形容的感受、試探,都可以用信息素表現出來。


    楚黎的信息素顯得小心翼翼,像包裹在蝸牛裏的蝸牛,試探很久,才深處一根觸須,接觸一下景白淵的信息素,但很快,那觸須又縮了回去。


    而景白淵的信息素則沉穩鎮定,充滿耐心,不管楚黎的觸須什麽時候伸出去,都能及時接住他,給他安慰。


    而隨著兩人緩慢的接觸增多,氣氛又變了。


    每一次接觸,都會帶來酥麻的觸感。一開始是不適應,到了後麵,又開始上癮,這種感覺促使著楚黎不斷伸出觸須,去試探景白淵。


    這種上癮是兩個人共通的,當情緒積攢到一個頂點後,景白淵就顯得沒有那麽鎮定了。


    在楚黎又一次伸出他的「觸須」後,景白淵難耐地放出大量信息素,將他整個包裹住。


    緊緊包住的瞬間,躺在床上的楚黎發出一聲悶哼,終於沒法繼續假裝睡覺了。


    他翻了個身,臉通紅的朝上。


    走廊外的智能燈光不知何時關閉了,隻有朦朧的月光從窗外照進來,景白淵俯下身,輕輕靠近了楚黎:“你不想我走,是嗎?”


    信息素的交融還在繼續,身體的開放很難讓楚黎再縮回那個殼子裏,他借著月光看著景白淵。


    他蒼綠色的眸子裏寫滿認真。


    楚黎忽然就不害怕了,他朝景白淵勾了勾手指,景白淵湊近後,他伸手攬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縮到他懷裏去。


    縮進去的瞬間,楚黎還顫抖了一下。


    這種感覺好陌生……但是……好讓人上癮。


    “是……走了以後,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幾個月?半年?一年?


    還是更久。


    景白淵內心湧起一股濃濃的內疚,他握住楚黎的手,十指交錯:“對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回來。


    楚黎握緊他的手。


    房間很大,但兩人之間的空間卻很逼仄,他們的呼吸交疊在一起,不說話,似乎也能聽到彼此的聲音。


    景白淵頭一次覺得自己不應該繼續跟楚黎相處,遠征軍總是做著最危險的事情,不光有敵人,背後也有暗箭時時對準他,稍有不慎,就是一去不回。


    也許他應該讓楚黎走,截斷兩人的關係不,這個想法一經出現,便被他自己否定。


    他不願意放手。


    楚黎感覺到景白淵抓著他的手有些用力。


    他被抓疼了,吃驚地抬起頭:“景白?”


    景白淵湊近了,沉聲道:“叫我的名字。”


    “什麽?”


    “名字。”


    楚黎:“淵?”


    “恩。”景白淵低聲道:“景是我父親的姓氏,白是我母親的姓氏,淵才是我的名字。”


    “恩……”楚黎的聲音又有點委屈:“你都沒說過。”


    景白淵道:“對不起。”


    他輕輕攬住楚黎:“以後都告訴你。”


    景白淵的話讓楚黎平靜了一點,他又摸了摸楚黎的頭,低聲道:“睡吧。”


    楚黎抓著景白淵的衣襟,閉上眼睛,卻毫無睡意,片刻後,睜眼道:“給我講點遠征軍的事吧,什麽都行。”


    楚黎頭一次聽到「遠征軍」三個字,還是從前桌口中。


    那是遠征軍對他而言,不過是個遙遠的名字,就算前桌極其推崇遠征軍,他也理解不了。


    可如今,遠征軍已經與他息息相關。


    景白淵卻被問愣了。


    遠征軍的事……他們整日在外漂泊,日子不是枯燥無聊,就是充滿危險,哪一個都不像是能當成睡前故事講的。


    可他又想到楚黎剛才的不安,也許正是因為他提起自己的生活太少,才讓楚黎產生不安。


    景白淵隻好絞盡腦汁地開始想,有什麽事情是不那麽嚇人,又能說的。


    “遠征軍啊……”


    作者有話說:


    謝謝大家的生日祝福-愛你們


    第40章


    040


    標記了。


    “遠征軍是……恩, 從我師父手裏接過來的,他上了年紀準備退休,就把攤子撂給我了。”


    “帝國……也想過返聘他, 讓他當元帥, 不過那都是很多年後的事兒了, 他拒絕了, 說元帥應該給合適的人。”


    “我們打過最大的一場仗……應該是在c-102號新星上,當時有幾個很大的土坡。聯盟的人就在土坡那頭, 他們有個將軍挺有意思的,叫淮唯……”


    景白淵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楚黎聽著, 忽然不對味:“等一下,c-102號新星?不是三年前那場號稱星際時代最大的戰爭,差點引發聯盟和帝國的全麵戰爭……怎麽就是幾個小山包了?”


    楚黎自從得知自家小狸花就是競標淵後, 也去悄悄了解過遠征軍。這場被寫入教科書的戰役自然不能避免, 他當時看的科普,不是這樣的啊!


    遠征軍上將本人:“……”


    景白淵小聲道:“就是小山包。”


    “……”楚黎翻了個身, 趴在床上,正麵看著景白淵:“可是新聞上說,那c-102號新星地勢險峻,崇山峻嶺……”


    “因為當時遠征軍派去的人不多,不是聯盟軍的對手, 就利用地形打了遊記,因為隻有幾個小山包, 還特意挖了地道。”景白淵有些心虛道:“可後來采訪時, 那記者嫌棄這樣寫出來不好看, 就自顧自加了很多描述, 我勸過他,他不聽。”


    當時景白淵很忙,能騰出時間去接受采訪,還是看在皇帝的麵子上,哪有時間跟記者細究那些用詞。


    反正遠征軍和他這個上將的形象,一直都是「外包」給帝國皇室的。


    而此時,景白淵都說完後,才意識到這個故事一點都不「有趣」,心虛地摸摸鼻子:“要不,還是聊點別的吧。”


    楚黎看著他,半晌不說話,後麵直接躺回床上,背對著景白淵。


    景白淵一頓。


    這是……不高興了?


    “小黎?”景白淵湊上去。


    楚黎不應他。


    景白淵沒法,隻能靜靜在旁邊守著,過了一會兒,楚黎道:“你還是咬一口吧。”


    “恩?”


    楚黎道:“我們認識的原因本來就很離譜,也沒有很多時間相處,你又說你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打個印兒,省得我把你給忘了。”


    景白淵聽著就笑了,幾乎咬牙切齒湊到楚黎身邊:“你還能把我給忘了?”


    楚黎頭也不回:“那誰知道呢。”


    景白淵又道:“那貓呢?”


    楚黎:“你跟貓能是一回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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