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楊一白的目光,少年抬頭,對他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她沒事,低眸套上手套。


    神色如常的走上前,半蹲下,手上不知何時多了幾把手術刀。


    少年眉色不變的挑開屍體內部,裏麵的腐爛程度比外邊小。


    切,割,挑……


    動作標準,操作熟稔穩重,具備一切法醫所具備的職業素養,甚至給人一種錯覺,他不是一位十七歲的少年,而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法醫。


    看著成堆的屍蟲,楊一白都不得不佩服少年的定力,想當初他這個年紀的時候,就隻懂刷刷題,偶爾打打球,順便逗逗妹子。


    楊一白又看向少年旁邊的人,男生站在傅星禾後邊,眼神是落在少年前麵的屍體上。


    好巧不巧,站的方位,恰好能夠擋住所有灑在少年身上的陽光。


    讓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的是,男生盯著令人反胃的腐屍,一動不動,淡定得仿佛麵前就算是再血腥的畫麵,他依舊能保持那種與生俱來的優雅。


    如果“優雅”能幹飯,他一定是秀色可餐的。


    楊一白滿意了,他們警局就需要這樣的人才!


    齊陽感受到自家隊長的頗為內涵的眼神後,丈二摸不著頭腦,莫名其妙了一番。


    傅星禾手上動作不減,戴著口罩,眼神認真,隨著解剖動作的深入,一些信息就出來了:“這一部分屍體也被火燒過,屍體埋在這裏的時間,最多不超過一個星期。”


    少年繼續擺弄著手術的刀具,把腐肉翻過一側,一點點的觀察著,確定的道:“被埋了四到五天。”


    末了,少年把一塊樣品放入透明袋後,觀察著半截屍體,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手術刀又落在半截屍體的腦袋上,果然:“這裏受過重擊。”


    她帶著手套的手指探了進去:“坑很深,屬於一招致命,手臂有骨折現象,死者與凶手發生過打鬥,手指與皮膚無掙紮跡象,是在無知覺後被燒死的,但死者鼻孔處有灰,應該是凶手先用迷藥把死者弄暈,在放上烤架,死者極有可能逃脫過一次。”


    昏迷睡眠中死亡是不會感覺到痛的,對於窒息也是沒有感覺的。


    昏迷即意識喪失,屬於嚴重的腦功能障礙,且對外界的刺激會失去感覺,但短時間內呼吸是不受影響的,淺昏迷的人是有感覺的,隻是無法表達出來。


    深昏迷的人,對外界任何刺激都沒有反應。


    顯然,對方第一下屬於淺昏迷。


    隨後少年解剖胃部,裏麵還殘存少許未消化的食粲。


    根據量與程度,傅星禾判斷:“飯後三到四個小時被殺害。”


    她抬頭看向身後的人。


    溫衍之拿出一張照片,是烤架圖:“這個烤架上有兩種不同的固定物的,一個是不細不粗的普通繩子,另一個是粗鐵絲,凶手先把受害者迷暈,再用繩子把死者固定在烤架上,在中間的一端時間裏,他想不到死者醒來得那麽快。”


    楊一白猜到了後續:“受害者應該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用盡最大的力氣掙脫開,所以才有了搏鬥和重擊。”


    這樣猜是沒錯的。


    法醫和警員在解剖與調查現場,首先任務就是根據現場布景與痕跡等一下線索,通過側寫,判讀出凶手極大的行為概率。


    這是破案中最關鍵的一點。


    傅星禾把沒被分解的手指甲部分弄了出來,可惜沒有任何殘留物。


    死者身份,dna檢測出來,應該很快就能得出了。


    半個小時後,


    幾人回到烤架現場,楊一白圍著烤爐很邊轉了幾圈,肯定的道:“凶手為男性,力氣不小。”


    烤架重量不小,而它的單把手特殊構造,隻能是單人操作,能搖動烤架上的屍體,力氣很大。


    溫衍之:“這是一起謀殺案件,想必是蓄謀已久的行動了。”


    再次驗證,凶手對死者積怨已久,時刻等待時機。


    溫衍之視線一寸寸掃過周圍。


    齊陽跟著四處看了:“溫顧問,你找什麽呢?”


    男生沒說話。


    傅星禾:“他在找凶器。”


    幾個人開始的搜索附近隱秘地


    幾分鍾後,溫衍之在長長的幹水溝裏停下。


    不遠處的齊陽也停了下來,“溫顧問,發現什麽了嗎。”


    男生“嗯”了聲,傅星禾順著他目光,看到幹水溝下的情況,她剛要跳下去,另一道修長的身影已經長腿一跨,跳到了下麵。


    水溝下是一塊殘缺的舊磚頭,上麵還殘留著絲絲血跡。


    溫衍之握著磚頭,薄唇輕啟:“這裏是第一案發現場,凶手是被昏迷後綁架的,而下迷藥的人,有兩種,一種是受害者在公共場吃了陌生人的東西,另一種就是熟人作案,而這種地方,要不是凶手很熟悉的人,根本不會跟著他來這裏,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大一些,因為公共場合難以移動巨大的人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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