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阿毛知道這是那條巨蟒在沼澤下托著木筏在潛行。


    就這樣,眾人如法刨製,足足由巨蟒為動力來源運了十幾趟,總算把所有的人和輜重都平安送過了這一大片人力根本無法戰勝的沼澤地。


    經此一事,眾人都差一點將謝昭昭當成了神仙來頂禮膜拜了。


    謝昭昭沒料到的是,這一次順裕帝派了一隊精銳來綁架她,卻賠了夫人又折兵,親手給她送了一支誓死效忠的親信隊伍。


    張麻子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緩解,已經慢慢醒了過來,隻不過嘴巴鼻孔裏的臭泥巴風幹後堵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一個人躺在地上,把身體蜷縮成了一隻蝦子。任他痛苦的在地上掙紮著,瘋狂的咳嗽著,其他人都恍若未聞。


    根本沒人向他看一眼,都在忙著手裏的事情,把為了運過沼澤而卸下的輜重重新再歸整打包。


    張麻子好長時間才緩過這口氣來,總算有了點力氣,忙從腰間解下滿是泥巴的水囊,拔下塞子,瘋狂的灌了幾口水,漱了口,又灌下幾口水喝到肚子裏,這才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然後,他舉起水囊一股腦的將水囊裏的水全部倒在了臉上。


    張麻子陰沉的目光環視了一圈,暗暗咬著後槽牙,心下恨恨:“你們一個個的,本官都記下了,看本官的笑話,都給本官等著,到了京城複命之後,哼,老子要你們一個個人頭落地。”


    謝昭昭當然不知道張麻子惱羞成怒之下已經起了殺心。要是早知道他這人心裏扭曲成這個樣子,她早就一點不帶手軟的,直接把他扔沼澤地裏了事。


    一路無話,這一日午時左右終於是進了京城的外城門。


    張麻子可算是鬆了一口氣,他一刻不敢耽擱,直接就要帶謝昭昭進宮麵聖。


    謝寶月這時卻是真的有了那麽點老父親擔心女兒的意思,這一去謝昭昭生死難料,他還是猶猶豫豫的出聲阻止張麻子道:“張大人,進宮複命不急在這一時半刻的,咱們這一行人一路上風塵仆仆的,身上髒的不行,怎麽也得沐浴更衣之後再進宮吧?”


    張麻子卻不以為意:“聖上有口諭,隻要一回到京城,立刻進宮複命,不必拘泥於這些瑣碎的小節。”


    說完,張麻子一下子反應過來謝寶月說這話的真實意思,皮笑肉不笑地拆穿:“謝大人,你該不會是舍不得你這個被你拋棄了十幾年的親生女兒吧?想當初,你可是主動請纓去西北道擄人的!下官可還是有幸才能做了謝大人的幫手呢!”


    謝寶月被扒下麵皮,頓時語塞。他沒法反駁,因為張麻子哪個字兒說的都是實情。


    百夫長是這一隊武夫的頭頭,一路上對張麻子早就厭煩透頂。這時故意跟他對著幹:“張大人,進了京城,咱們兄弟任務就算完成了。也沒那心思跟謝大人和張大人爭功。進宮複命之事便倚仗兩位大人了。咱們這就告辭了。”


    張麻子一怔。這怎麽行?雖說進了京城,可外城離內城還有至少幾十裏的路程呢。沒有護衛,他和謝寶月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萬一遇上個什麽事怎麽應付得了?


    謝寶月看向百夫長的目光卻是感激的。他知道這是百夫長故意拆張麻子的台,間接的也算救了他的場。


    謝昭昭道:“行了,你們三位大人也不必爭來爭去的,聽我一言。趕了這一路,大家夥肚子都唱空城計了,先找個地方吃飯,填飽肚子再說進宮不進宮的事兒。張大人,你餓著肚子進宮,聖上還能賞賜你一頓禦膳是怎麽的?”


    眾人的確是又累又餓又渴。謝昭昭這話一說,所有人的肚子都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謝昭昭又道:“張大人,這頓你可得請大家夥吃點好的。大家都說不跟你搶功勞了,這次所有功勞都是你一個人的,你怎麽也得出點血犒勞犒勞大夥兒吧?”


    謝昭昭準備好好宰一頓這個討厭鬼張麻子。


    百夫長身經百戰,在一進城門之時,他便警覺的發現了一個可疑的人,看見自己一夥人之後迅速離開了。


    百夫長卻沒吭聲,也沒提醒張麻子。


    他在心裏惴度了幾回。這個探子不會是宮裏的人,因為沒必要。聖上要是想早知道消息,大大方方派人來盯著便是。


    而聖上派人綁架謝昭昭這事兒是極為隱秘的,不會有朝廷其他的勢力知曉。換句話說這件事不足以引起其他勢力的重視。並不會涉及到誰的利益。


    那麽,派人在城門口守著,一有消息就要知道信兒的,隻有一個人,那就非靖王爺莫屬了。


    一路上都沒遇到靖王爺派來的追兵,這事兒本就不尋常。


    就算自己這一隊人馬最初被張麻子這個廢物給帶丟了,迷了路,以靖王爺在西北道的實力不會追尋不到蛛絲馬跡。


    左思右思,百夫長認定,靖王爺一定是采取了最穩妥最有效的唯一手段,那就是早到京城來守株待兔。


    若是以往,他早就提醒張麻子和謝大人注意防範了。


    但現在,他的心和感情都是偏向靖王爺和靖王妃的。


    甚至在他心裏有個不敢言說的、隱隱的期待。若是靖王妃成為引發聖上和靖王之間反目的導火索,若是兩虎相爭最後勝者是靖王,那麽——


    他不會覺得靖王爺搶了聖上的皇位有什麽不對。都是趙家的嫡親血脈,都是先帝的親兒子,以靖王的仁德和胸懷更適合坐擁大宗朝的天下。


    謝昭昭還真不知道一個京都護衛營的百夫長居然有了和她一樣的心思。


    謝昭昭問謝寶月:“謝大人,若論享受這裏真沒人比得了您了,你幫幫忙,找個離的近點的,菜品上乘的酒樓唄?咱們這也算是吃散夥飯了,這頓飯吃完咱們就各奔東西了。哦,對了,謝大人請客,不用給他省銀子。”


    張麻子聽得心直抽抽,啥叫不用給他省銀子?他的銀子難道是大風刮來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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