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們已經好長時間吃不飽了,身體虛弱。


    另外,他們底氣不足,自卑心裏作祟,總擔心下手太狠打死王大人的家奴要他們償命。


    他們人微命賤死不足惜,可是家有妻兒老小,實在是死不起啊。留下她們孤兒寡母的可怎麽活?


    而另外一邊的惡奴們卻是肆無忌憚的,出手狠辣異常。


    更加無恥的是,那些惡奴是不論男女老少的,打不過漢子便抓了小兒婦人往死裏抽。


    漢子們為了救下妻兒,一個個都紅了眼。


    惡奴們以老幼婦孺為要挾,讓漢子們一個個的放下了手中的家夥什兒,不得不束手就擒。


    一場混亂群毆之後,以莊稼漢的完敗而告終。


    小村外的幾株大樹上吊滿了瘦骨嶙峋的莊稼漢子。


    王喜耀武揚威的跳著腳呼喝家奴們揮著鞭子狂打那些可憐的莊稼漢子。


    看著一具具血肉模糊的身體,慘叫聲不絕於耳。


    王喜和惡奴們十分暢快解恨。


    待到王喜打夠了,消了氣,這才叫家奴們去挨家挨戶的去打砸搶。


    本就破敗不堪貧困潦倒的小山村更加雪上加霜。


    砸光搶光之後,王喜意猶未盡,指揮著惡奴:“去,放把火,把他們住的牲口棚子似的破房子都給爺燒了!看這幫泥腿子還敢不敢再跟你叫板!”


    一名惡奴聞言,點頭哈腰的進言:“爺,依小的看,這破房子不燒也罷。爺,您想啊,真要是把這破茅草房子燒了,爺也得不到啥好處,但是,這些窮鬼一旦沒地方落腳,要是拖家帶口的混到難民堆裏逃了,以後這片莊稼誰來給咱家大人種啊?別看這塊田地不是很大,但架不住土地挺肥呀,收成還是不錯的。一旦沒人耕種,大人少了這部分收成,還不是要挑爺的不是?”


    王喜一聽有理,大手一揮:“行,那燒房子就算了,不燒了,東西都帶好了,咱們回去了!”


    直到惡奴們走遠了,村裏的老人和婦人們才吩咐著半大的小子們上樹去解開漢子們。


    小村裏家家戶戶哭聲一片。


    有激動的就大叫:“我就說了不能聽那個什麽狗屁靖王妃的話,她們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主子,一個個兒高高在上的,哪會管咱們這些賤民的死活?


    你們聽了她的鼓動,跟王大人的家奴打起來,現在好了,不但肉沒了,家都沒了!


    家裏就這麽一個能煮飯的瓦罐都給砸了個稀碎,這還叫咱們怎麽活?


    那個什麽狗屁的靖王妃告訴我們隻管反抗,要跟惡勢力做鬥爭!爭取自由!


    誰能告訴我?這就是她說的狗屁的反抗?狗屁的自由?


    我們反抗了,可我們得到了什麽?除了一身傷,家被砸得沒法過活,還有什麽?


    她倒好說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有誰來管我們的死活?”


    漸漸的人們被欺壓後的情緒都暴發了。


    所有人都覺得這次的錯完全就是靖王妃的錯,要不是她鼓動大夥反抗,何至於到現在這樣慘烈的狀況?


    謝昭昭還不知道,她好心好意對待的村民們,現在視她為仇敵,把所有的恨都回饋到了她的身上。


    此時的謝昭昭正在指揮著張麻子帶來的那些身手一等一的高手們屠殺王大人和他的家奴。


    原本謝昭昭隻想將主犯王有財一人砍了腦袋了事,其他家人和下人都流放到蒼溟山礦區去勞動改造。


    女人和小孩子先就地關押,再讓秦意接管縣衙後,把王有財的私有財產清算之後,把她們都送到一個莊子上去勞動改造。


    哪知,王有財這個縣太爺隻手遮這一方天地遮習慣了,當場拒捕,還命令家奴和衙役們抄武器箭上弦,與謝昭昭對峙起來。


    謝昭昭一看這架勢,自己要不心腸硬點,這條小命就得撂在這兒。


    幹脆直接就讓劫持自己的這幫子名義上的匪徒,實際上都是京城護衛軍的高手們下了殺手。


    帶頭的那名百夫長本來不想聽謝昭昭的命令,她一個人質哪裏有資格指揮他們做事?


    不過謝昭昭一句話,他就隻好聽命了:“就現在這情形,你們要是不出手,你確認能帶個囫圇個兒的我去見聖上?”


    好吧!


    向聖上複命最重要,這丫頭的命在沒交到皇帝手上之前,他們就得護她周全。


    這是個死命題,沒得選擇。


    百夫長是心不甘情不願的被謝昭昭指使著開始了大開殺戒。


    王有財的惡奴和衙役平常沒事欺負欺負老百姓還行,麵對上過戰場殺過人的真正戰士,毫無還手之力,隻有被無情殺戮的命了。


    謝昭昭還是不敢看如此血腥的場麵。


    她生在紅旗下,長在和平中,見過的血都是不小心擦破點皮流出來的。


    人命如草芥的世界,她還是無法接受。


    謝昭昭躲到了一邊去,閉上眼不敢看發生在麵前的大屠殺。


    待王喜帶著三十個惡奴滿載而歸,還想著給老爺匯報後得些豐厚的賞錢呢,誰知賞錢沒撈著,自己和三十個惡奴全部被綁成了大粽子,成了階下囚。


    王喜還想著怎麽才能逃過一劫,卻聽到一名惡奴在拷問下將事情前前後後撂了個仔細,他就眼前發黑,知道自己這條小命兒今兒怕是保不住了。


    村長秦意看著他的那是什麽眼神兒?


    冰冷,仇恨,噬血!


    狼一樣的眼睛!


    此時此刻,王喜真的仿佛從秦意的眼裏看到了狼一樣的凶光。


    王喜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一股尿意直衝大腦,一個沒忍住,身下一灘水溢出來,瞬間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子濃重的尿騷味兒。


    秦意機械的轉動著脖子,左右尋找,隨即他看到了一把衙役佩帶的砍刀,他走過去,彎腰,撿起砍刀,瞪視著王喜,一步一步的朝他走去。


    王喜嚇得結結巴巴的不停的求饒:“秦意,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你就行行好,饒我一命,隻要你肯饒我一命,我把我全部的家當都給你好不好?你說你要什麽?隻要你說,我什麽都給,你放下刀,求求你,放下刀,我,我不想死!我還有老娘要奉養,我還有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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