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張麻子狠怕謝昭昭逃了,雖然昨兒夜裏已經派人把虎子家前後門都給守住了,他還是怕謝昭昭找機會逃跑。


    畢竟他也知道謝昭昭心裏明鏡兒似的到了京城她就是死路一條。


    張麻子看謝昭昭站在院子裏洗漱,一顆心終於放下來,吩咐道:“你們把東西都盡快收拾收拾,準備好了,咱們出發前跟各家買些蛇肉帶著路上吃。再過一柱香,咱們就出發。”


    謝昭昭吐出一口漱口水,問了一連串十分紮心的話:“張大人,輿圖你研究明白了嗎?往哪走啊?別是又繞圈兒玩?這麽多人呢,你帶著大夥總走丟也不是個事兒啊?聖上可還等著你快點回去交差呢。”


    張麻子臉色一黑。他真是還沒研究明白那份輿圖,實在是現在所處位置在上麵根本沒有標注,不知道此時此刻的位置,還真不知道朝哪個方向走才是正確的回京路線。


    謝昭昭一臉鄙夷:“既然還沒找到路呢,你著急走什麽?無頭蒼蠅似的亂撞,越走豈不是離京城越遠?我倒是有個辦法,能讓你迷途之返。”


    張麻子十九不信,卻還是忍不住好奇心,下意識問道:“什麽辦法?”


    謝昭昭道:“你在這窮山溝裏打聽不出什麽來的,他們這些人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裏,怕是連這片大山都沒出過。哪裏能知道進京的路?不如你派個人去縣衙,讓縣太爺派個向導過來,省得張大人對著輿圖發狠,我瞧著張大人那眼神兒好像要把那輿圖給吃了。”


    張麻子自動忽略她語氣中的揶揄,隻挑有用的聽,還能少生點氣。


    可是,問題又來了,張麻子道:“雖然本官有聖上的口諭,可是,沒有憑據啊,縣令未必能聽從本官吩咐。”


    謝昭昭道:“這個簡單呀,不管咋樣,我是靖王爺的正妃,我可以寫道手令蓋上私印,給縣令下達命令。畢竟這裏是靖王的地盤,諒他一個七品芝麻官也不敢公然抗命。”


    張麻子很是心動。


    謝昭昭卻是在給張麻子下套,她更是另有打算。


    見張麻子沉默不語,謝昭昭也不著急,就目前的狀態來看,以張麻子這智商肯定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來。


    果然,沒多大一會兒,張麻子便同意了謝昭昭的意見。


    不過,他還是對謝昭昭的做法表示懷疑:“你不是應該害怕進京麽?怎麽還會上趕子幫助本官出主意?哦,本官知道了,你不會是想借機給靖王爺傳遞消息吧?”、


    謝昭昭嘴一撇,道:“我還用給靖王爺傳遞消息?你信不信靖王爺比你我要早到京城?他在京城守株待兔,等你撞到他的刀口下呢!你以為他像你這麽笨,跑路都能跑丟?”


    張麻子老臉通紅。


    劫持人質能走丟這事兒恐怕會成為他這輩子的黑曆史了。


    與此同時,劉陰陽也得到了消息,趙棠棣李代桃僵的計劃失敗,謝昭昭被聖上派來的人馬給綁架了。


    趙棠棣隨後也帶人追了過去。


    劉陰陽坐不住了,他閉上眼睛,手指翻飛,火速占了一卦。所有的危險都將集中在京城。恐怕這次京城的血雨腥風比十年前安國公舉兵謀反來得還要更猛烈些。


    而暴風雨的中心站著的就是他的關門弟子也是他的女兒謝昭昭。


    他匆忙囑咐妻兒在別院好好呆著,哪裏也不要去,等他回來。


    秦娘子雖然擔心,可也知道自己根本幫不上忙,隻好答應在家裏等消息。


    可是,小牛兒在外間卻偷聽到了夫妻倆的對話。


    小牛兒實在是擔心姐姐有危險,根本不買他阿爹的帳。


    無論劉陰陽如何軟硬兼施,這小子跟犯了倔的小牛贖子似的,瘋狂的搖頭小腦袋瓜兒,死活不同意留下來等消息,硬要跟著阿爹一起去救姐姐。


    秦娘子拿謝昭昭當親生的女兒對待,說不擔心那是假的,一看兒子非要跟著,她也坐不住了,便提出來全家一起上京打探消息。


    劉陰陽實在是沒轍了,他又一思量,自己雖然心急,可是以自己會的那點馬術,根本騎不到京城,他就得掛了。


    左右都得坐馬車去,那不如就帶著妻兒好了。


    他也是理解妻兒對昭昭那丫頭的感情,既然都擔心,那就都去吧。


    謝昭昭根本不知道她一時興起,決定親自上京會會那個不著調的順裕帝,能攪動多大的一場風暴。


    張麻子這邊同意了謝昭昭的建議,就催著她快些寫手令。


    謝昭昭寫完了手令卻也不著急,不緊不慢地道:“張大人不用這麽著急,還得等等呢。”


    張麻子能不急嗎?好不容易把謝昭昭給綁到手裏了,一日不交到聖上手裏,他是一日寢食難安哪。


    謝昭昭道:“這家的主人是這個村子的村長,他還沒回來。隻有他能帶著你的人見到縣令大人。你覺得普通的村民就算帶了靖王妃的手令就能順利見到縣令大人?”


    張麻子想想也是這個理兒。估計就算縣令能見到,普通的村民也沒那個膽子見到縣令大人還能正常表達的。


    整個小村子都喜氣洋洋的,因為謝昭昭召來的那些蛇。沒有人想的更深遠,也沒有人有虎子阿娘的前瞻性。


    正午時分,虎子阿爹從鎮子上回來了。


    中年漢子瘦削得很,幾乎是皮包肉頭,五官與虎子相似之處不多,虎子更像他的母親。


    謝昭昭問了他的名字。這才知道漢子姓秦,名意,字良渚。


    不知道怎麽的,謝昭昭總覺得這漢子看著麵相就很眼熟。


    謝昭昭在心裏念叨了幾遍秦意,秦良渚。忽然他的影子與秦娘子的臉重合在一起,像,這二人若說是沒有點血緣關係,她都不信。


    可看年齡好像也不能是秦娘子的兒子,秦娘子兩個兒子不是早就慘死在大火之中了麽?


    那麽,是秦娘子的哥哥或者是弟弟?


    也不對啊,秦娘子不是因為第一任丈夫姓秦所以才被人稱為秦娘子的麽?


    謝昭昭決定直接問:“村長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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