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國公世子道:“找到那丫頭出不去,但那丫頭的師父倒是個有大能之人。咱們生還的希望就全靠劉陰陽那小老兒了。”


    王采兒頭一次顯現出與她年齡相符的那種好奇寶寶的目光,瞪著一雙清亮的大眼睛,饒有興致的盯著安國公世子手裏的小鼓。


    隻見安國公世子將那麵小鼓平放於掌心之中,過了一會兒,小鼓開始慢慢的轉動起來,鼓麵上的紋路居然像蕩漾的水波一般,在不停的波動著。


    王采兒卻不明白安國公世子怎麽利用這麵鼓來找人。倒是小鼓的神奇變化,令她驚訝不已。


    直到安國公世子好像確定了方向,收起小鼓。王采兒實在忍不住好奇心,問道:“找到了?”


    安國公世子道:“是感應到了。我隻能通過這麵小鼓微弱的感應到謝昭昭那個丫頭的存在。當然,不能隔得太遠,否則,以我的能力根本感應不到她。就這次也是這座神奇的陣法實在是太藏風納氣了,要不然,我一樣毫無辦法。”


    說著,他自嘲地一笑,道:“這麵靈龜之鼓在我手裏實在是太委屈這神物了,我根本沒有擁有它的資格,更別提駕馭它了。好啦,以後有的是時間聊這些。我們先離開這裏。若是陣法再有變化,我怕真的就再也找不到趙棠棣他們的蹤跡了。”


    在眾人出發之前,安國公世子還是抽空將身上還帶著傷的鄧侍郎給叫到了僻靜處,問道:“東西拿到手了?”


    鄧侍郎伸出右手食指指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道:“都在這裏了。”


    安國公世子滿意的點了點頭,又問:“那你交給王大少爺的又是什麽?他有沒有懷疑你?”


    鄧侍郎道:“他沒有絲毫懷疑。以他的腦子還看不出我們使苦肉計的破綻來。若是他按照我提供的那份地圖去探礦,無論去多少人,都叫他有去無回。地圖是我做了手腳的,沒有地圖,滄溟山深處,誰能有去有回?”


    安國公世子嗯了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來,遞給鄧侍郎道:“三個月的解藥。若是你膽敢用假地圖騙我,後果你知道的。”


    鄧侍郎接過解藥,一聲不吭轉身離開了。


    他敢給王大少爺畫假地圖,卻不敢給安國公世子畫假的。他還不想死,也不能死。


    趙棠棣發現謝昭昭偷偷的溜開時,已然來不及阻止她的動作了。


    沒辦法,他隻好配合謝昭昭,讓她降低危險。


    趙棠棣向自己的侍衛打了個手勢,幾個立刻會意,齊齊割斷繩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放倒身邊的幾名麵具人。


    緊跟著一陣騷亂。


    奴隸們本就因受困時間太長,老林子裏陰暗潮濕,悶熱得緊,情緒已然在崩潰邊緣遊走。趙棠棣以及侍衛們突然發難,猶如一點火星掉落在油鍋中,所有隱忍著憋得要死的情緒一下子爆發出來,奴隸們瘋狂的撕打著看守,打砸車上的物資。


    麵具人首領根本沒有時間做出反應,他暴喝一聲,長身而起,在人群中左突右衝,拳擊掌劈,隻不過數個呼吸之間,已經放倒了十幾個奴隸。


    謝昭昭見麵具人首領離開她要占據的位置,心下大喜,知道趙棠棣出手幫忙製造混亂,好讓自己乘機下手。不由得在心裏給趙棠棣點了一百個讚:“趙棠棣你太給力了!神隊友啊!知道姑奶奶沒武功不好下手,這個忙幫得太恰到好處了。”


    謝昭昭按照劉陰陽的指點,在大陣最後一道解鎖的位置盤膝而坐,掐好指訣,閉上雙眼,抱元守一,開始默默背誦巫鹹經。


    謝昭昭還從來沒在如此吵鬧的環境中默誦過巫鹹經,在此時她才知道,環境對她來說有多重要。她根本無法忽略吵鬧嘈雜又危險重重的環境,也無法真正的靜下心來,口中是在默誦巫鹹經,耳朵裏聽到的卻是慘叫聲、怒罵聲、拳打腳踢聲以及骨格碎裂聲。腦海裏浮現的畫麵更是血腥一片,混亂一團。心情也是焦躁不安難以平靜。


    幾次嚐試失敗,謝昭昭不得不睜開眼睛,大聲叫道:“師父,師父!我,我不行啊!師父,你在哪兒?快來幫幫我!”


    劉陰陽沒有武功,害怕那些麵具人痛下殺手,幹脆鑽到一輛車底不敢出來。


    人聲鼎沸,劉陰陽根本聽不到謝昭昭的求助聲。


    麵具人首領的武功高得有些離譜,趙棠棣兩個貼身侍衛鬥他一個,也隻是堪堪打個平手,偶爾還要處在下風。兩名侍衛身上不同程度的受了傷。眼見著用不了多長時間,這場騷亂就會被製止了,而謝昭昭那邊卻是毫無起色。


    趙棠棣想過去幫謝昭昭的忙,卻被幾名麵具人纏上了身,在原處打做一團,根本動彈不得。


    另一邊,安國公世子一行人原本深入老林中,幾次迷失了方向,又被大陣困住了在原地打轉轉。


    王采兒耳尖,仿佛聽到打鬥聲從東北方向傳來,她側耳傾聽了一會,又伏在地上,將耳朵貼在地麵上,仔細分辯了一下,這才起身道:“世子,那邊!”


    王采兒指了方向,也不待安國公世子回答,當先向聲音的來處衝過去。


    鑄造坊中那些一直在入口處苦覓陣眼而不得的騎士們正在愁眉不展之際,也聽到了自大陣中傳來的打殺聲,不由得心神一震。有動靜便好,有動靜就說明人還沒被大陣困死。


    同樣,一直藏身暗處的高嘎子和灼華先生二人也聽到了自大陣中傳出來的打鬥聲。二人也是心中大喜,他們是真的擔心主子年幼,被困在陣中精神萎靡不振之下出什麽差池。


    旁人或許不知道,但高嘎子這種經曆過堪稱慘無人道的死士訓練的護衛,卻明白,一般人被困在沒有出路的境地,饑餓、口渴、困乏這些身體上的痛苦遠不如精神上的折磨來得更凶猛。絕大多數人沒被餓死而是先被嚇死的。


    主子不過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又沒吃過什麽苦頭,哪裏能經受得住等待死亡的精神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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