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棠棣一夥把計劃反複研究了又研究。


    灼華先生把事後脫身路線畫了又畫,算計了又算計。


    謝昭昭幾次想說自己能夠帶他們出去,都被趙棠棣以眼神給製止了。他不想再讓多一個人知道謝昭昭的不同尋常之處。他比謝昭昭更加明白這個時代對她這種另類的容忍度是有多低。他更是不敢完全信任麵前這個人,他是母後的心腹。母後對昭昭另有算計,他都知道。


    謝昭昭翻了個白眼,見趙棠棣執意不允許她說出口,也就隻能眼睜睜看著灼華先生在那裏計劃著成事之後如何趁亂逃跑。


    謝昭昭忍不住偷偷問劉陰陽:“師父,您老人家再掐上指著算一算,咱們這次是吉是凶?”


    劉陰陽沒回答,半晌方道:“凶!不用算了,早就算出來了,大凶之象!”


    “啊?!”謝昭昭驚呼出聲,“師父,你早知道來這兒是大凶之象,為啥還讓咱們來犯險呢?何不早些逃離景州城呢?咱們現在活著的都在這兒了,豈不是要被王驥驁給來個關門打狗,一窩給端了?”


    她這話聲音大了點,其他人一聽到均是目光齊齊望向她,眼帶疑問。心裏各有所思。


    劉陰陽在她後腦勺上拍了一下,道:“就是因為老夫算出來是大凶之兆,無奈之下,這才找到了一個方位,隱隱有一線生機,才建議靖王爺帶大家來到這兒的。”


    直到這時也沒有人明白劉陰陽說的這一線生機指的到底是什麽,等九死一生過後,大家對這一線生機明了之時,卻又是沒有一個不驚詫萬分的。這一線生機真兒真兒的叫人意料不到啊。


    正院花廳內。


    四姑娘王采兒沐浴更衣之後正在喝著今年剛下的花茶,一張端正明麗的小臉兒有著沐浴後的潮紅,令她有些微黑的肌膚似晚霞映照黃昏的夜空般,別有一番與眾不同的風姿。


    喝了茶,王采兒穿著一身緊身素色的練功衣裳,提著寶劍走向院中,一套禦風劍法舞下來,惹得幾名貼身婢女齊聲喝采。


    王采兒臉上的表情嚴肅,毫無波動。大眼明亮,卻冷意森然。誰也看不出來這雙淩厲冷峻的雙眸會長在一個尚未及笄的小姑娘身上。


    王采兒用一塊白絹輕輕擦拭著泛著青光的長劍,沉聲問道:“青竹!”


    一名婢女走上前來,福了一福,回道:“回小姐,婢子偷偷去後院的馬廄看了,那新來的兩名馬倌的確帶著幾人在那裏偷偷商議著什麽事情。隻是,婢子怕他們發現,不敢走近了聽,也不知道他們在密謀什麽事。小姐吩咐婢子隻看是不是有生人就好,千萬不能被別人發現,所以,婢子便沒靠近他們聽他們說什麽。”


    王采兒似乎極不愛講話,隻是從鼻孔裏發出了一聲:“嗯!”算作回答,既沒說她做的對,也沒說她做錯了。


    青竹心裏忐忑。她家這位小主子向來沉穩安靜,什麽心思都不會表露出來,小小年紀,喜怒也不形於色,一般的成人都沒有她這般沉得住氣的。


    四姑娘也不會輕易責罰下人,可是,她院子裏的下人就沒有一個不怕她的。


    王采兒仿佛還是在專心致誌的擦著劍,眼睛都沒抬一下,口中又輕聲喚道:“彩衣!”


    青竹退下去。


    又一個小婢女上前來回道:“小姐,奴婢去老爺那邊院子打聽了,老爺沒讓人盯著那兩個小馬倌兒。府裏的刑大管家倒是對這兩個小馬倌兒頗為不同。奴婢便去刑大管家的大丫頭那打探了一下,聽說這兩個小馬倌兒進府是刑大管家的族弟擔保入府的。刑大管家據說還因此罵了他族弟。兩兄弟為此鬧得很是不愉快。兩個馬倌兒一個叫四喜一個叫五常,奴婢跟倆個聊過天,他們是五江人,奴婢的母親也是五江人,便認作了幹親。


    他們倆個雖然沒對奴婢講進府的目的為何,奴婢卻能感覺得到他們二人的身份絕對非比尋常。有一次四喜說露了嘴,被五常給打斷了。奴婢聽出來兩兄弟手上應該有刑大管家的把柄,否則,刑大管家不會對二人的要求有求必應不說,還看得出來滿臉的不快,甚至是咬牙切齒的痛恨二人卻又不得不對其容忍一二。”


    王采兒若有所思,明亮的眸子眯了眯,嘴角難得的露出一絲微笑來。嗯了一聲,沒說話。


    彩衣退下之後,又一位年紀稍長的大丫頭走上前來,回道:“小姐,大少爺,二少爺歇在鹿院,其他三位少爺歇在豹院。隻有大少爺帶了梅姨娘來了。其他幾位少爺都沒帶女眷。老爺歇在虎院,那位貴客歇在老爺虎院的東廂房裏,正如小姐想的,那位客人並沒有歇在客院。大少爺還是老樣子,派了人手在咱們院子不遠處盯著呢。奴婢按小姐吩咐的,沒去理他。”


    虎院。


    安國公世子麵前擺著一個大大的銅托盤。


    托盤裏麵是各式各樣的匕首和短刀,短劍,以及暗器。


    他從銅盤裏先挑了一件小小的梅花鏢,入手森涼,冷芒從鏢刃上一閃而過,如流光耀眼。他隨手一拋,那枚梅花鏢帶著呼哨聲飛向院中的廊柱,閃電般應聲沒入柱中,連一點鏢尾都沒留在外麵。


    王驥驁一驚,忍不住瞳孔一縮,心裏著實有些意外,這份功力,他自愧不如。於是,撫掌讚道:“世子好手勁兒!好功夫!近百尺的距離,世子一擊而沒入木中,厲害!厲害!老夫佩服得緊哪!世子可知那廊中巨柱是何木所製?”


    安國公世子聽聞他這一問,心中一動,知必有蹊蹺。若是常用的白楊木或者紅木那也罷了,這老匹夫也不會有此一問。難道是那種要命的木材所製?不由得脫口而出:“難道總督大人用的那種木材?”


    王驥驁諱莫如深的點了點頭:“世子果然人中龍鳳,心思敏捷,讓世子猜中啦!”


    安國公世子心道:“這老匹夫早有反心,就算我不推他一把,他早晚也要拉起反旗!敢用皇宮才可用的金絲楠木建造這麽大一所別院,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若非我謀反的聲名遠播,這老匹夫才不會對我如此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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