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昭驕傲的揚起精致的小下巴,道:“時間太緊了,弄不出什麽複雜的東西來,製出的這點白磷粉,明兒應該能有點用處。高護衛,這東西就給你保管了,小心著點哈,白磷的燃點隻有四十度,見熱見光都會自燃的,燃點低,但火焰的溫度卻高達三百度以上,真能燒死人的。”


    高嘎子極其興奮,雖然聽不大懂謝昭昭說的什麽燃點低,什麽火焰溫度之類的話,可是,有一點是他親眼所見的,這些白色粉末,見著陽光立刻便著了火。這讓他極為驚奇。即便是搞不懂為什麽這東西能發火,卻在一瞬間想到了它的用處。


    謝昭昭突然想起那匹漂亮的白馬來,忙對趙棠棣道:“對了,你得吩咐下去,明兒,別傷了我的白馬。”


    趙棠棣一怔,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怎麽說著說著就轉到白馬身上去了:“你的白馬?什麽白馬?你那匹小馬不是黃色的麽?”


    謝昭昭道:“我說的是安國公世子進獻給王驥驁的那匹白馬,我那匹白馬是我的,我想要它。”


    趙棠棣嘴角一抽抽,道:“這可是保不齊的,明兒指不定有什麽預料不到的危險呢。那匹馬能不能保全下來,這還真是不好說。”


    謝昭昭一聽就急了,眼珠子一轉,朝著高嘎子把手一伸,道:“把東西還我,不給你們用了,給了你們,你們也用不到刀刃上,我自己來。”


    趙棠棣嚇了一跳,忙將身子一側,擋在高嘎子身前,回頭朝高嘎子使了個眼色,叫他快走。


    高嘎子會意,捧著陶罐子,寶貝得緊,撒丫子就跑。


    謝昭昭氣得一腳踩在趙棠棣腳背上,便要去追高嘎子。


    趙棠棣沒防備謝昭昭突然動手,一個沒注意被她狠狠的踩了個正著,痛得哎喲一聲,嘴裏不停的抽氣。見謝昭昭抬腿去追高嘎子,也顧不得腳背痛了,一把拉住謝昭昭的小胳膊,道:“就你這小胳膊小腿的,能追得上他?算啦,我想辦法,我答應你明兒一定把那匹白馬好端端的給帶到你麵前好不好?你別鬧了,現在忙著呢。”


    謝昭昭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看著趙棠棣的眼睛,歪著脖子左瞅瞅右瞅瞅,道:“說真的?沒蒙我?告訴你,敢蒙我,有你好看。”


    這時,一名護衛肩上扛著個麻袋從外麵急匆匆的走進來,將麻袋往地上一放,單膝跪地,稟道:“殿下,人帶來了。”說著,護衛將麻袋口子打開,裏麵露出一顆亂蓬蓬的人頭來。


    那人的臉完全被頭發遮擋了,看不清麵容。一動不動的就躺在麻袋裏,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暈了。


    謝昭昭剛要問這是誰,隻見趙棠棣端著一盞茶走過去兜頭便潑在那人臉上。


    那人被燙得一個激靈坐起身來,雙手將濕漉漉的頭發向兩旁分開,看著化了妝的趙棠棣,驚恐地道:“你,你是誰?為什麽抓我?”


    謝昭昭這才看清這人正是安國公世子身邊的鄧侍郎。她沒明白趙棠棣幹嘛用這種方法把人給弄到這裏來,難道他就不害怕身份暴露了,被這鄧侍郎給出賣了?


    趙棠棣臉色陰沉,化了妝之後的他,臉形比原本的他更加棱角分明,看上去更淩厲鋼硬三分。


    他冷冷地盯著鄧侍郎,字字如刀:“鄧侍郎,你可是聖上的心腹,卻背叛了聖上,投靠了安國公世子,你可知罪?”


    鄧侍郎身子有些止不住的輕輕顫抖著,聲音也跟著抑製不住的發抖:“你,你是聖上派來的?”說完,好像反而鎮定了好多,深吸了口氣,穩定了一下心神,又道:“信物拿出來,否則,我什麽也不會說的。”


    趙棠棣嘿嘿冷笑了兩聲,道:“既然你已經承認了你就是鄧侍郎,在下隻負責驗明正身之後殺了你,隻要沒殺錯了人,在下的任務便完成了。”


    說完,抄起桌上一隻小小的青瓷杯來,將酒杯向鄧侍郎一遞,道:“喏,聖上賞賜給叛臣的,在下特地從京城帶來的,藥效出奇的好,隻這一小杯下了肚,你便不再有任何痛苦、悔恨和悲傷了。來吧,就讓在下送鄧侍郎最後一程。”


    謝昭昭奇怪的看了一眼趙棠棣,心說這貨真是個戲精啊,這哪裏有什麽毒酒?這茶他自己剛剛喝過好麽。


    這麽隻小酒杯是哪裏來的?她一直在這屋子裏,怎麽沒瞧見桌上有酒杯呢?看來,這出戲一定是趙棠棣一早就準備好的,道具都是隨身攜帶的。


    鄧侍郎眼睛赤紅,顫抖著雙手接過酒杯,眼淚流下來。他慢慢起身,跪在地上,麵朝京城的方向,雙手擎著毒酒杯,哭道:“聖上,臣有辱使命,願以死謝罪。


    但臣對陛下之忠心,蒼天可鑒,臣從未做過對不起陛下之事,對不起國家之事。


    臣雖不才,卻也知忠義二字。


    臣之所以被世子揭穿身份,仍舊苟活於世,隻是想著,臣若死了,便無人知曉安國公世子那逆賊在月且古國如何興風作浪。臣願背負罵名,伏於虎狼之側,窺得時機,與那逆賊同歸於盡,為陛下分憂解難。”


    趙棠棣道:“嗯,鄧侍郎此番言語,在下會一字不漏的上達天聽,鄧侍郎請上路吧!”


    說著,趙棠棣將手伸手輕輕向上一抬,做了個請他飲下毒酒的手勢。


    鄧侍郎長長的出了口氣,把牙一咬,道:“那便多謝公公了。”


    謝昭昭一聽鄧侍郎這句話,差一點沒忍住笑噴出來。


    也難怪鄧侍郎將趙棠棣認成了宮裏的太監。


    趙棠棣正處在變聲期,說話有些帶著那麽點女聲的尖銳和高亢,他又身材頎長,化了妝之後根本看不出來是個十歲的男孩子,可不就跟個太監差不多麽?


    謝昭昭強忍著笑去看趙棠棣,隻見他臉都黑得快滴出墨水來了,知道此時正在緊要關頭,萬不能此時壞了他的事,隻得用力憋著,直覺得差一點就憋出內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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