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夫人侍立在主子身側,偷偷的用那雙足以媚惑眾生的丹鳳眼瞄著臉色鐵青的太後娘娘,噤若寒蟬。


    屋子裏靜得可怕。


    勞夫人可以感受得到,主子的憤怒已經達到了頂點。


    派出的一隊隊人馬陸續回來稟報,沒有發現靖王爺的蹤跡。


    勞夫人實在是受不了這種靜寂帶來的強烈壓迫感,半晌,小心翼翼地道:“主子,依奴婢看,殿下一定是覺醒了前幾世的記憶,有的是辦法阻斷旁人的追蹤。這些凡夫俗子哪裏能及得上殿下半分的聰明才智?追蹤不到是必然的。


    主子不妨往好處想想,殿下現如今可不是旁人表麵上看到的十歲孩童,殿下是世間少有的少年英雄。殿下有他的一定之規,也有必勝的把握,才會千裏奔襲,製敵於出其不意之間。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會安然無恙的。還請主子寬心。”


    太後娘娘其實心裏也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絕對不會打無把握之仗,更不會一時興起,魯莽行事。


    她之所以在這裏生悶氣,完全是因為自己這個母親在兒子心裏已經失去了原有的重要地位。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失落更多一些。


    太後娘娘壓了壓心中的火氣,終究還是心疼兒子,道:“給你在西北道安插的眼線傳信過去,叫他們暗中助靖王一臂之力,事成之後,哀家自有重賞。”


    勞夫人嘴角微勾,心道早就知道會這樣。主子再氣又能如何?最後還不是向小主子投降?為人母,就沒有能擰得過子女的。


    勞夫人忽然想起一事,問道:“主子,按理說,劉陰陽隨身攜帶了照魂鏡和靈龜之鼓,那兩樣寶物上麵奴婢都刻了咱們族印的,怎麽會追蹤不到他們的蹤跡呢?”


    太後娘娘看了勞夫人一眼,手裏的錦帕甩了一下,擦了擦嘴角,道:“是棣兒幹的,他早就有辦法讓族印追蹤之術失效了。你吃過他的虧又不是一次兩次了,怎麽不長記性的?行了,說這些有的沒的於事無補,退下吧。”


    勞夫人應了一聲,行了禮倒退著出了屋子。來到自己養信鴿的小院子,寫了密信,封進小竹筒,拴在信鴿的腳上,捧著信鴿來到屋外,雙手向上一揚,說道:“去吧,孩子,早去早回。”


    潔白的信鴿舒展雙翅飛上天空,隻是片刻間就化成了一個小小的白點,不見了蹤跡。


    趙棠棣並不知道母後已經迫不得已,開始想辦法為他善後了。


    謝昭昭聽了劉陰陽的話,十分吃驚,原來這種鬼畫符般的文字才是真正的巫鹹經!


    可是,這種文字她見都沒有見過,漢字的演化,她多多少少是知道一點的。


    漢字演變依次為陶器文字,甲骨文,金文,小篆,隸書,楷書。


    當然中間還有很多漫長的過程。


    然而劉陰陽叫她記在腦子裏的鬼畫符般的文字卻是哪種文字都不是,難道是少數民族的一種稀有文字?


    劉陰陽似乎能看出來謝昭昭在糾結什麽,笑道:“十丫頭,你也不用瞎琢磨了。為師叫你記下的文字,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這是一種巫術特有的文字。你隻管記住,有時間為師再慢慢教你如何辨別它們。”


    謝昭昭心癢難耐,搞不懂的東西,她勢必要搞懂才能睡得著覺,便纏著劉陰陽,請他給講講這種巫術文化的來曆。


    劉陰陽卻死活不肯講,隻說時機還不成熟,不能說。


    氣得謝昭昭想把他頦下的胡子都揪光。


    一路上,謝昭昭都在絞盡腦汁的想,怎麽能夠讓趙棠棣這次行刺萬無一失。


    說實話,謝昭昭心裏一點底都沒有。她在曆史書裏和小說裏看到過古時的刺客有多厲害,一人一騎,千裏奔襲,獨闖敵營,一劍在手便可取敵將首級,甚至可以做到毫發無傷。


    謝昭昭覺得,那完全是一種作者在描繪心中的英雄情節,一個人就算再厲害,那也是肉做的,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一群狼,一個人再厲害再牛叉,怎麽可能在萬人軍中來去自如呢?


    在謝昭昭看來,這純屬扯淡。


    而趙棠棣現在做的,也是扯淡。


    這一日,曉行夜宿的一行人馬來到一個名叫桑樹台的小鎮子上。


    一路上補給已經消耗一空,趙棠棣不得不停下來,找了一間稍偏遠,不惹人注意的小客棧落了腳,吩咐幾個隨從分別去采購必須的補給。


    趙棠棣經不住謝昭昭糾纏,隻得被她拉著去了集市上。


    小鎮上的集市可不是天天都有的,隻有每逢一,三,五的日子才開市,比如初一,十一,二十一,初三,十三,二十三,初五,十五,二十五這些日子才有集市。


    也是恰巧,今日剛好是九月十三。


    一路行來山道多於平道,野外多於山村,很難得見到如此熱鬧非凡的景象。


    雖然趙棠棣覺得越往人多的地方靠,暴露身份的風險越高,可他還是抵不住謝昭昭那雙水靈靈仿佛會說話的大眼睛,兩人一起在集市上從東逛到西,從小攤販逛到各種商鋪。


    謝昭昭買了一堆沒用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甚至還買了不少粗鹽塊,還有新鮮的大大的魚泡兒。


    趙棠棣身為資深勞動力,不得不捏著鼻子幫著她提著那些腥得要命的東西。


    逛到最後,趙棠棣脖子上,腰上,兩手,後背,哪哪都是掛得滿滿的、一串一串的、各種各樣的、大大小小的油紙包。


    秦娘子看到從外麵回來的兩個孩子,再瞧到趙棠棣那副模樣,想笑又不敢笑,不笑又憋得難受。隻好快步走上前去接趙棠棣手裏拎著的大包小包。


    秦娘子一邊接手,一邊道:“哎喲,殿下要買這麽多東西,何不帶幾個人去?這麽多東西可不是要把殿下給累壞了?”


    趙棠棣白了謝昭昭一眼,道:“你問她!都她一個人買的。我身上的銀子都被她花了個精光!若不是我身上沒了銀子,她還要買呢!”


    謝昭昭一屁股坐在小院裏的石凳上,說啥也不起來了,敲著腿,道:“哎喲我的娘哎,累死我了!你個小沒良心的,我買這些東西都是為了你,你還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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