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娘娘惡狠狠的眼神掃過勞夫人。


    勞夫人心裏一顫,她知道主子這是在責怪她辦事不利。可是,她也是冤枉得很哪!她們主仆倆個自打來到這個世界就從沒有使用過蔓陀沙華的族印。她哪裏知道閃電能讓隱藏的族印顯了形,還能廢了她在小主子身上種下的封印呢?


    勞夫人低下頭,不敢去看主子的眼睛。


    太後娘娘壓下心中的火氣,徑直走過去,坐在兒子身旁。看到站在床邊的謝昭昭就忍不住火冒三丈,沉聲喝道:“滾出去!”


    謝昭昭咬著牙,梗著脖子,回瞪著太後娘娘,不服氣地道:“是你自己害我不成反而害了你自己的兒子!你不自我反省反省,反而倒打一耙,把罪過都怪到我頭上。我告訴你,這傻小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這個親娘老子就是凶手!”


    勞夫人嚇得一哆嗦,她與主子因為要尋找七麵靈龜之鼓和照魂鏡,已經轉世了幾回了,還頭一次見有人膽敢如此毫不遮掩的頂撞主子。


    可不知道為什麽,勞夫人心裏居然有點小雀躍,還帶著那麽一丁點隱隱的快意。


    太後娘娘鳳目圓睜,急怒攻心,一揮手,喝道:“來人,將這個不知尊卑的丫頭給哀家帶下去,掌嘴!”


    兩名宮婢急忙答應著上前左邊一個右邊一個拖住謝昭昭,拉到了堂下,把她小小的身子按在地上跪下,又上來一名嬤嬤,掄圓了粗壯的手臂一巴掌對著謝昭昭粉嫩的小臉蛋就是一下子。


    謝昭昭奮力的掙紮著,可就她那五歲的小身板,哪裏掙得過兩個成年的宮婢?


    不消一刻,謝昭昭嘴角撕裂,鮮血順著嘴角不停的流下來。她左右兩邊臉頰便腫如饅頭,紅彤彤的仿佛要沁出血來。


    謝昭昭痛得要命卻倔強的忍著眼淚,不讓眼淚留下來。她雙目噴火,恨恨的盯著太後娘娘,目光如刀,半點沒有屈服的意思。


    秦娘子在屋外來回不停的走著,聽著屋裏啪啪的響亮的耳光聲,急得有如熱鍋上的螞蟻,卻是毫無辦法。


    秦娘子胸口起伏不定,站在屋門口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抬腳就要往裏闖,哪怕是代十姑娘受過,也好過這麽眼看著她挨打。


    守門的宮婢卻攔住秦娘子不準她踏進屋子半步。


    秦娘子無法,隻得跪地大聲哭求:“太後娘娘,太後娘娘,求求您,放過十姑娘吧!她還要,哪裏禁得起這般打?太後娘娘要打就打奴婢吧,奴婢願意代十姑娘受罰。”


    太後娘娘冷哼一聲,吩咐道:“既然有人求罰,那便依了她。來人,將人帶進來。你們主仆如此情深意重,哀家也不好厚此薄彼。那就打了這丫頭多少下,也打你多少下吧。掌嘴!”


    嬤嬤的巴掌一下下落在秦娘子的臉頰上,仿佛一把鋼刀一下下紮在謝昭昭的心上。


    秦娘子就像母親一樣無論多苦多難多凶險都一直守護在她身邊。可以說,自打她來到這個世界上,如若沒有秦娘子的精心照料,她早就一命嗚呼了。


    謝昭昭打心眼裏就將秦娘子視為親生母親對待,從沒隻拿她當作一個乳娘。


    從沒有任何一個時刻如現在這般,讓謝昭昭想變得強大,變得能夠主宰自己的命運,而不是像隻螻蟻般,任誰都可以一腳踩死。


    謝昭昭一直覺得自己的性格很佛係,不願與人爭搶,更不想爭名奪利。可她這種佛係的生存法則在前世在現代是可以的,有個像樣的工作,有穩定的收入,不貪婪不物質,就可以實現悠哉遊哉的小日子。


    可看看現在,如果沒有足夠的實力和資本,連保全自己一條小命都是癡人說夢。


    這幾十個嘴巴終於將謝昭昭原本那顆淡定不爭的心給扇得躁動起來。她終於認清了自己的現狀,躲是躲不掉的,該來的一切終究會來。那就不如迎難而上,別埋沒了這些人嘴裏說的什麽天生仙骨。


    謝昭昭深深的吸了口氣,靜靜的挨著巴掌,再也不反抗不掙紮了。心底裏卻是暗暗發誓,今天她們娘倆所受的折辱,日後她要加倍的討要回來。


    謝昭昭之所以心理反應這麽大,不過是因為上一世是和平年代,沒有戰爭沒有殺戮,從小到大她都沒挨過任何人的一巴掌。


    其實,在這個時代,一個奴婢別說被打幾個嘴巴,就算是被當成禮物送給人做妾,做暖床的丫頭,或者是被人伢子賣到那種不幹淨的地方,都是司空見慣的。


    謝昭昭想要的人權,在這裏,根本不存在。


    謝昭昭和秦娘子被送人扔到了後院的馬棚裏。


    秦娘子見宮婢走後,立刻爬起來撲到謝昭昭身邊,一把將謝昭昭摟在懷裏,因為嘴角破裂臉頰腫脹,她已經不能清楚的發音,隻是含含糊糊的哭道:“我可憐的孩子。”


    謝昭昭一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閃亮閃亮的,沒有怒氣也沒有憤恨,平靜無波,好似根本就沒挨過打一般。


    秦娘子見她這模樣,也顧不上自己臉頰火辣辣的疼痛,抹了一把眼淚,道:“姑娘等等,奴婢這就去找先生取些金創藥來給姑娘敷上。”


    謝昭昭一把拉住秦娘子,淡淡地道:“阿娘,不用去,別叫師父瞧見咱娘倆這副模樣,師父該心疼了。你等著,我去那邊采些藥草來,過一夜就能消腫,就不會這麽疼了。”


    秦娘子道:“姑娘別去,姑娘指給奴婢,奴婢去采就好。”


    謝昭昭勉強笑了笑,一扯嘴巴,撕裂的嘴角卻是痛得忍不住一抽,笑容立刻變得猙獰起來。本已凝固的血又從撕裂的唇角流下來,那樣子讓人看了悚目驚心。


    秦娘子慌忙舉起袖子去擦謝昭昭嘴角的鮮血。


    謝昭昭輕輕的觸摸著秦娘子紅腫的臉頰,還是輕輕的對她一笑,口齒不清地道:“阿娘別哭,敷了藥,咱明日便好了。”


    說著,謝昭昭走到馬棚邊緣,從草叢裏揪了幾把綠草過來。用清水將馬槽清理幹淨,將青草放到馬槽裏,用石杵搗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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