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為首的漢子帶著手下匆匆離開後。


    餘下的那四名漢子兩人守在倉庫的房門口,兩人守在了院子的大門口。


    趙棠棣舉起小駑,正瞄準了門口的一人,猶豫著要不要動手。


    因為,他這一弩射出去隻能射中一人,另一人有足夠的時間反應過來示警。


    就他這小身板外加謝昭昭一個五歲的小丫頭片子,怎麽可能敵得過三名上過戰場見過血的壯漢?


    一個不小心,兩人小命便都得交待在這裏。


    趙棠棣十分後悔,這次出行實在是準備不夠周全。沿途若是多買些家丁護院該多好,也不至於真到了這個危險時刻,身邊的人如此輕鬆的都被賊寇給解決了,自己孤身一人麵對這麽多凶神惡煞的賊寇。


    也不知道現在母後那邊怎麽樣了?


    還好,他當初安排人手之時,掛念母後安危,身手好的護衛和家丁都在母後那邊,派去保護母後的人手也比自己這裏多上一倍有餘。


    天色暗淡,夜幕低垂。


    因為距離遠,趙棠棣隻能從粗略的看到站在倉庫房門前的人影。


    可是,謝昭昭卻不同,她覺得在吸收了勞夫人的識海靈力之後,不但在幾天內快速生長。還得了另一個好處,那就是五感極為敏銳。


    她在夜裏視力極佳,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守在庫房門口那兩人的五官。甚至側耳細聽,能聽得到兩人低低的交談聲。


    謝昭昭側著耳朵仔細的聽著,一邊將小手搭在趙棠棣的小弩上,向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先不要放箭。


    趙棠棣狐疑的看著謝昭昭,不明白她在似模似樣的伸直了耳朵在聽什麽?目測自己與那兩個賊寇的距離足足有一箭一之地還要遠上三分。她能聽到什麽?一個五歲的小丫頭片子,耳朵毛還沒長齊呢!


    可他還是沒有放箭,就這麽靜靜的瞧著她如玉雕般的小臉兒,恍如夢境。


    那兩人斷斷續續的耳語聲被細細的夜風傳進謝昭昭的耳中:“老大他們正經得過一會兒子才能回來。方才兄弟翻看靠近房門的一口大箱子,裏麵全都是一錠錠的銀子。白花花的直恍人的眼。我瞧著,那一錠銀子足足有五十兩重。咱兄弟跟著世子爺出生入死的,好不容易留下一條命在。”


    另一人打斷他,輕聲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麽?直說!再磨嘰一會兒,老大他們該回來了。”


    那人尷尬的嗬嗬了兩聲,道:“那兄弟我就不繞彎子了。不如趁老大他們都不在,咱們兄弟進去拿幾錠出來。這屋裏頭金銀細軟那麽多,少了一點點誰又能知道呢?”


    兩人一拍即合。


    一人又道:“等等,外麵守著的那倆怎麽辦?要不叫進來一起?一會兒咱們一開這房門,必定會有聲響的,想要瞞外麵那兩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另一人沉吟了一下,道:“也好。外麵那倆個是我同村一起出來的,打小兒也都識得,算是光腚娃娃的交情。”


    於是,一人出去到外麵跟守大門的兩人說了幾句話。


    果然,銀子的吸引力在哪裏都是出奇的大。


    庫房的門鎖早就被謝昭昭用那把小匕首給削斷了,此時根本就沒上鎖。


    四人一起進了庫房。


    謝昭昭小聲將剛才聽到的話轉述了一遍給趙棠棣,道:“呆會兒他們四個人出來你就動手,出來一個射殺一個。拿了銀子正是興奮的時候,防備必然是最鬆懈的時候。有機會將四個人一起都解決了。然後,咱倆個再下去給他們補補刀,偽造個現場。等那些人回來,時間緊迫之下,必然不會仔細追查,便會誤以為他們是因為監守自盜互相殘殺而死。”


    趙棠棣差一點就拍手叫好起來。終於還是忍住了,心裏卻是情緒高漲,躍躍欲試。


    謝昭昭一見趙棠棣泛紅的雙頰,雙眼鋥亮,哼了一起,道:“骨子裏你就是個好戰份子!才九歲呢,就這麽殘暴!”


    趙棠棣氣得翻了個白眼,道:“這明明是你出的殘暴主意好不好?怎麽你這指揮者不殘暴,反倒是我這執行者就殘暴了?”


    謝昭昭用小手肘捅了一下趙棠棣,道:“幹正事兒,幹正事兒,出來了一個,等會兒,等會兒再放箭。等四個都出來的,要不然沒出來的藏在屋子裏不出來,咱們也拿他沒辦法。”


    四個人從屋子裏出來,滿麵笑容如春風拂麵遮都遮不住。


    兩人關好房門,還沒回過頭,便接連萎頓在地。


    另外兩人離房門也不遠,還沒反應過來出了什麽事兒,剛小聲問了一句:“你們倆個怎麽了?”


    話音未落應聲倒地一動不動了。


    剩下最後一個嚇得麵無人色。要不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呢。


    他私自先盜取戰利品,本就心虛。


    所以,見同伴倒地不起,第一反應便是以為是老大留下了人監視他們,他們偷偷取銀的事情已經東窗事發被暗哨給處決了。


    可是,他四下裏瞧了瞧,並不見有半個人影兒。他忍不住開始牙齒打顫。沒膽量再去看同伴的死活,調轉方向,衝著院門瘋狂逃跑。


    趙棠棣小手一勾一放,一枝細小的弩箭飛也似的奔著那人後心紮去。


    那人剛剛跑到院門口,一隻手拉住院門上的栓,剛要用力拉門,隻覺得後心一陣劇痛,連叫喊都沒能發出來,身子如失去了骨頭支撐,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趙棠棣道:“走,下去!快點!趁那些人還沒回來,咱得手腳麻俐些。”


    兩小隻先將四人身上的弩箭都拔了出來,收回弩囊。


    謝昭昭心細如發,將自己衣裙內襟的布撕下來,清理好四人嘴角鼻孔耳朵裏冒出的黑血。


    趙棠棣將四人懷裏藏著的銀錠子和珠寶掏出來,一路扔在地上,從庫房門口瀝瀝拉拉的一直扔到院子門口。


    趙棠棣又將四人的佩刀拔出來,在四具屍體上都砍了好幾刀,才將刀又塞回到他們各自的手掌之中。


    謝昭昭歪著腦袋瞧了瞧,覺得不大滿意。蹲下身子,將地上的珠寶拿起來,來到一具屍體旁,將一串南珠鏈的一半塞入一人的懷中,一半露在外麵。這才點了點頭,拍了拍手,道:“行啦!咱們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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