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娘娘不由得擰起了眉毛。她居然就忽略了,她九歲的兒子已經馬上就要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了。


    可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一個九歲的男孩兒怎麽能對一個在繈褓中的女嬰感興趣呢?這可當真是給了她當頭一棒!


    那個丫頭,她是打算先養著,以備日後為自己修煉識海提供靈力的一個爐鼎而已。


    那個丫頭的原身是不老仙草,自打有了靈山開始,不老仙草一族與她們蔓陀沙華一族就因領地歸屬權而紛爭不斷。


    如果能回到靈山去,她的兒子作為下一代蔓陀沙華族的族長,一定是要帶著族人去爭回失去的領地的,必然會與不老仙草一族誓死一戰的。


    可現在,該怎麽辦?


    太後娘娘有點頭疼欲裂。


    她自己的兒子她自己知道,硬來是不行的。這個孩子吃軟不吃硬。


    一想,反正還有七年時間,那丫頭才能長成一個可提供靈力的爐鼎。


    算了,再從長計議吧。說不定,再過兩年,棣兒會愛上其他女孩子呢?她有點杞人憂天了太早了!


    趙棠棣幾次想跟母後說長大了要娶謝昭昭,還是麵皮兒太薄,沒好意思說出口。


    母子倆各懷心事的正相對無語的時候,外麵衝進來一個宮女,慌慌張張的打著趄趔差點摔倒。


    太後娘娘一擰眉頭,道:“幹什麽?毛毛躁躁的!”


    宮女打著哆嗦,趕緊跪下稟道:“回太後娘娘,皇上下令圍了靖王殿下的寢宮,說是不交出十姑娘,靖王殿下明日也不用啟程去封地上了。那些侍衛已經在靖王殿下宮裏搜查了!”


    太後娘娘忽的站起身來,一甩袍袖,道:“走!去看看!”


    剛走到宮殿門口,皇上的總管大太監玉公公拂塵一甩,向太後娘娘躬身行禮,道:“太後娘娘,聖上有旨意,請太後娘娘和靖王殿下到禦花園去,為靖王殿下送行的宮宴即刻便要開始了。


    聖上因有緊急政務需要處理,因此將宮宴提前了半個時辰。喲,靖王殿下怎麽這個時辰了還沒有換上禮服呢?快,快,靖王殿下,幸好老奴長了個心眼兒,給您帶了一套備用的禮服來。


    來人呀,侍候靖王殿下梳洗更衣!”


    趙棠棣一雙虎目透著幾分怒氣。


    這是做什麽?


    強迫他去參加宮宴,調虎離山?然後,肆無忌憚的搜他的寢宮?


    趙棠棣甩開兩名宮女扶著他的手臂,就想衝出去。


    太後娘娘沉聲喝道:“棣兒!放肆!你皇兄的話你都不聽麽?”


    趙棠棣急道:“可是——”


    太後娘娘遞給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讓他退下。


    趙棠棣狐疑的看了一眼母後,暗中猜度著是不是母後早已經派人將師叔和小師妹安全送出宮去了?否則,母後不會給他遞這個眼神的。


    心下稍安,趙棠棣這才由著宮女扶著進殿去更衣。


    太後娘娘略一沉吟,對總管大太監玉公公道:“玉公公先回去給皇帝複命吧。哀家等棣兒更好衣,與他同去赴宴便是。”


    哪知玉公公皮笑肉不笑的淡淡說道:“老奴哪裏敢先太後娘娘一步離開?聖上吩咐老奴要好生隨侍在太後娘娘身側,老奴老了,手腳也不利落,但還是願意為太後娘娘盡心。”


    太後娘娘一雙丹鳳眼忍不住眯起來,眼中精芒刺向玉公公。


    老太監嚇得一抖,卻半點不退卻。太後娘娘他害怕,可聖上他更加怕呀。


    太後娘娘心下一緊,這是一個信號。


    這說明皇帝對她這個生母已經不僅僅是懷疑了,幾乎已經篤定她不是他的生母了。


    可是,這件事情如此隱秘。更何況她是借屍還魂,無論外貌還是性格,行為習慣,她都學那個原主學了個十成十啊?


    皇帝是怎麽發現她的原身的?


    太後娘娘忽然腦中靈光一閃,照魂鏡?


    難道是勞夫人從劉陰陽處得來的那麵照魂鏡泄露了她的原身?


    除了這個解釋沒有其他的解釋,這個世界的位麵非常落後,除了巫鹹後人擁有的那麵祖傳寶物照魂鏡之外,還有什麽靈物能讓她露出原身?


    可是,照魂鏡不是一直在勞夫人手中嗎?皇帝怎麽會有機會拿到照魂鏡呢?


    太後娘娘百思不得其解,卻怎麽也想不通其中的關竅。


    想不通,隻能暫時不想了。


    宴無好宴,會無好會,這一次怕是皇帝專門為她們母子倆精心準備的一場鴻門宴吧?


    進入禦花園,百花盛放,清香沁人心脾,夕陽西下,一縷暈黃照在大地上,所有的景色蒙上一層暈暈的光圈兒,景色絕美。


    然而,所有在座的人賓客按照等級嚴格落坐,偌大的席麵,鴉雀無聲。


    更沒有人能自在的欣賞這夕陽美景。


    眾人都是在朝堂上經曆過無數風風雨雨的人物,風雨欲來的預感都還是能覺察得到的。均是摒心凝氣,低垂著眉頭,鼻觀口,口觀心,等待大風暴的來臨。


    如今大宗朝的順裕皇帝坐在龍椅上看到母後和皇弟走近,立刻起身走下寶座,笑嗬嗬的走過去親迎二人入座。


    趙棠棣一顆心跟長了草似的,早就飛回自己的寢宮了,心懸著七上八下的落不了地。


    他看著自己這個一直以來無比依賴和信任的皇長兄,心中一陣酸楚泛上來,大顆的眼淚蓄在一雙亮晶晶的大眼裏。


    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麽,這一切都是為什麽?怎麽就走到今日這步田地?兄弟隙牆、反目成仇?


    然而,從皇兄的臉上,趙棠棣半點也看不出不同以往的神色來。


    一眾臣子依照次序舉杯向皇帝和太後娘娘獻上祝福。


    對順裕帝平叛的英明神武讚美出天際,彩虹屁跟不要銀子似的漫天飛舞。


    趙棠棣到底是年紀太小,氣盛,從小又被皇帝和太後娘娘護著長大的,任性肯定是有的。


    第二輪敬酒時,趙棠棣舉起酒盞,嗡聲嗡氣的,帶著男孩子變聲期的一點公啞嗓音,悶聲問道:“臣弟敬皇上一杯,這杯酒感謝皇上在臣弟啟程前還不忘記代臣弟打理寢宮的內務,不知皇兄在臣弟的寢宮裏掃出去多少破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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