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陰陽決定不能再去參加宮宴了。


    也不能再去管什麽靈龜之鼓的下落了。


    謝昭昭的生死比什麽都重要。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就算齊集了七麵靈龜之鼓,沒有謝昭昭也是找不到靈山入口的。


    而且,劉陰陽潛心研究了這麽多年,得到一個極為可能的推測,那就是,七麵靈龜之鼓未必都在這個世界上,或許還有幾麵依舊在靈山根本沒有遺落到人世間。


    劉陰陽匆匆脫下參加宮宴的禮服,這衣服實在太繁瑣了,穿脫都費事兒。


    秦娘子一見他正在飛快的往下扒自己身上的衣服,嚇了一跳,好不容易穿利索的,忙叫道:“先生!您這是做什麽?時辰來不及了!”


    劉陰陽一邊脫一邊快速說道:“不行,我們必須現在就離開。行囊從簡,你隻需要帶好十姑娘一路需要的必須品即可,其他的東西能不帶的都不帶。你盡快收拾一下,我去找靖王爺商量一下。”


    秦娘子答應一聲趕緊去了。


    劉陰陽來到趙棠棣居住的正殿,也幸好與他住在一個殿中,否則,想要通個氣都很麻煩。


    趙棠棣將宮人都打發出去,問道:“師叔,您這臉色怎麽這麽難看?發生什麽事了?”


    劉陰陽道:“你小師妹有危險,先不說陳長和官升兩級之後會不會又想起他這個孫女來,就是定國公府也不會善罷幹休的。現如今定國公府失勢,能與陳府還有一絲牽連的也就是十姑娘這個有著陳王兩家雙方血脈的孩子了。定國公府不會放棄這條紐帶的。還有,當今聖上也已經知道了十姑娘的原身是什麽,聖上更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趙棠棣年紀不大,但性格果決,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他想了一下,道:“師叔要是這麽說,那豈不是咱們一動身出城,就是他們動手的最佳時機?在宮裏能動手的就隻有聖上了。那趁現在他們都還沒有動手,咱們先逃出去。師叔,我不能跟你們一起,我斷後。畢竟他們的目標並不是我。師叔,要想平安出宮,得委屈您和小師妹了。”


    劉陰陽道:“都這個時候了,還說啥委屈不委屈的,說說看,你有啥好辦法?你瞧瞧這宮裏守的有多嚴,怕是飛出去一隻蒼蠅都困難吧?”


    趙棠棣瞅瞅天色將晚,道:“每日裏這個時辰,我宮裏會有倒垃圾的馬車出入。委屈師叔打扮成車夫,將小師妹和秦娘子藏在裝垃圾的木桶裏麵混出宮去。剛好宮裏的垃圾都是要運往城外掩埋處理的。宵禁前這些垃圾車必須出城。師叔出了城,向東行三十裏,那裏是父王的皇陵,我離京前一定要去祭拜父皇的,咱們在皇陵匯合。”


    劉陰陽點點頭答應了。


    趙棠棣安排好親信送劉陰陽三人出宮。


    他自己則不放心,跑到禦書房去打聽消息。他估摸皇帝勤政,宮宴時辰未到,必是在禦書房看折子呢。


    趙棠棣來到禦書房外,卻被宮人給堵在門外不讓進,說是皇上有口諭,批折子時誰也不見。


    趙棠棣無法,隻得垂頭喪氣的離開。


    他知道自己皇兄的脾氣,若是自己硬闖,挨一頓訓斥都是輕的。


    走至太後娘娘的寢宮後,趙棠棣想不如找母後商量一下,請母後出麵壓一壓皇兄,別讓皇兄打小師妹的主意。皇兄不聽旁人的話,母後的麵子總會給的吧?


    打定主意,懶得繞著宮牆走一圈兒去正門,便順著宮牆一株梧桐樹爬上去,翻牆入內,順著牆根兒一路跑過去,來到母後寢殿的後窗外。


    趙棠棣故伎重施,繼續爬上一株大樹,想從窗子爬進去。


    他抱住一根粗枝倒著爬到樹枝末端,這裏離高高的窗子隻有不足半尺的距離,憑他的靈活性,伸手扒住窗沿,身子一蕩便整個人落在窗台上。


    夏日炎炎,窗子是打開著的。


    趙棠棣剛要縱身躍下,一聲清脆的耳光鑽入耳鼓,聲音響亮非常。


    趙棠棣便是一頓,停下來,趴在窗上向殿裏張望。


    隻見勞夫人右臉紅腫起來,五個指印在她白嫩嫩的肌膚上紅的刺眼。


    母後背對著他,看不見她的神色,但見她將一方絲帕丟在地上,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婉平靜:“知道哀家為什麽打你這一巴掌麽?”


    勞夫人不敢抬頭,跪在地上恭敬地答道:“回主子,奴婢知錯了。奴婢不但看到了那十姑娘的原身,而且,而且奴婢的識海被她給破了。她,她吸光了奴婢的識海。”


    太後娘娘卻忽然轉了話題:“皇帝是不是已經察覺出了什麽?”


    勞夫人一怔,不明白太後娘娘這話是什麽意思。


    太後娘娘哼了一聲,道:“哀家問的是什麽,你不明白?”


    勞夫人突然反應過來,點頭道:“奴婢明白。皇上似乎對主子開始起疑,對靖王爺的身世也起了疑心。可是,主子,奴婢想不通,咱們總歸是要回靈山去的,主子為什麽想要靖王爺做個凡界的人君呢?”


    趙棠棣聽得心裏怦怦亂跳,母後說的這是什麽意思?他怎麽不明白?


    自己和皇兄雖然年紀相差大了一點,可是一母所生的親兄弟,皇兄為什麽懷疑母後,懷疑自己這個唯一的同胞兄弟?


    太後娘娘歎了口氣,道:“哀家做這個太後娘娘有多少年了?”


    勞夫人小心翼翼地答:“回主子,咱們主仆是青曆帝三年來這裏的。當時,太後娘娘還是皇後娘娘。”


    太後娘娘喃喃地道:“青曆帝三年,不知不覺間已經在這裏生活了十五年了!”


    勞夫人又道:“主子,依奴婢看,皇上不會懷疑主子不是他的親生母親。隻是對主子扶靖王爺登基的想法有所察覺。”


    太後娘娘沒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道:“你的識海需要多久才能恢複?若是無法恢複,你我主仆二人便真要老死在這裏了。”


    勞夫人低頭想了一下,有幾分怯懦地道:“奴婢識海傷的太重,沒有把握一定能恢複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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