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疆起身,小劉公公取來濕帕子,給他擦了臉,他才好一些。


    “小劉子,最近朕總夢到皇後有孕,你說,她會不會……”


    趙無疆不敢說那個事實,隻想一想,都讓他心痛的難以呼吸。


    若是真的是愛愛懷著孩子走的,他大概是沒勇氣活下去的。


    小劉公公也想到這個,趕緊道:“不會的,皇上您是太思念皇後娘娘了。


    宮裏有彤史記載,娘娘要是有了身孕,太醫能不知道?


    皇上,要奴才說,您別想太多,事情總要過去的。


    明兒奴才請法華寺的大師,來做一場法師,為娘娘祈福,您心裏也好受些,行嗎?”


    趙無疆恢複尋常的冷漠,道:“好,你安排吧。”


    走出蕭天愛的院子,遠處的天空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了,一如他此時的心情。


    突然,回廊裏跑出來一位少女,像是在躲避什麽似的,沒留神撞在了趙無疆身上,眼看就要摔倒,趙無疆下意識扶了她一下。


    少女嬌羞抬頭,羞澀而喜悅的目光閃過,慌忙行禮:“參見皇上,臣女無狀,衝撞了皇上,還請皇上恕罪。”


    “起來吧,你是誰?怎麽會在府中走動?”


    “臣女蕭天語,皇後的五妹妹,皇上和二姐大婚的時候,臣女見過皇上,隻是那時候皇上不曾恢複,不知道臣女。”


    趙無疆眼眸沉了沉,她穿著粉色綢緞鬥篷,頭上簪了幾朵珠花,清麗不失俏皮,加上堂姐妹,和蕭天愛有兩三分相似,趙無疆一時間慌了神,抬腳離開。


    蕭天語許久才站起來,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臉色的嬌羞之色消失,反而滿是糾結。


    “小姐,怎麽樣了?”


    丫鬟走出來,問她道。


    蕭天語垂下眼簾,“不怎麽樣?咱們這位皇上,可不是好拿捏的人,等等看吧。”


    趙無疆去見了沈氏,和她說了宮中除夕宴的事兒,沈氏爽快答應了。


    看他眼底發青,眼眶微紅,嚴肅客套的臉上,露出兩分心疼,勸道:“皇上,你也要保重身體。


    皇後也有錯,行事太過偏激,一點兒餘地不留。


    瞧著溫溫軟軟,最不肯受委屈了,她也做得不對,你……,該走出來了,重新選妃,過你的日子吧。”


    趙無疆垂下眼眸,苦笑一下:“謝嶽母關心,我還好。


    是我讓皇後失望了,她沒錯。


    若不是怕嶽母有壓力,我是想接了嶽母進宮,奉為太後贍養,愛愛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我想幫她贍養。”


    沈氏驚了一跳,連忙擺手:“萬萬使不得,朝臣們不得炸了鍋!”


    趙無疆冷笑:“嶽母放心,過不了兩年,朕的家事,無人敢反駁。


    朕回宮了,嶽母即日進宮,早點籌備。”


    “老爺,送送皇上!”


    趙無疆一走,沈氏按著額頭,一陣偏頭疼,作孽呦,若是女兒真的死了,皇上怎麽補償他們,他們都不覺得過分,甚至不想和他有一點兒瓜葛,不屑他的任何賞賜。


    可女兒沒死,怎不讓人心虛?


    管家嬤嬤進來,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剛才的事兒,沈氏的臉,瞬間陰沉下來,“四弟妹那個木訥性子,居然還有這個野心呢!


    以後五小姐登門,不準她去愛愛院子,後宅那邊,重新砌牆,把愛愛的院子獨立起來,不得任何人私自進出。


    你也親自盯著點兒,不安分直接押走,愛愛屍骨未寒,他們倒是會打主意。”


    沈氏餘怒未消,蕭濱回來,狠狠發作他一通,讓他管好自家兄弟,分了家還敢回來作妖,再有下次,別怪她不客氣。


    蕭濱也很生氣,小姨子和姐夫,天然就存著曖昧,要說侄女兒碰到皇上是巧合,這是把他們一家子當傻子呢!


    “夫人放心,我會警告他的。


    扶不上牆的庶子而已,老子看他是嫌日子是過的太好了!”


    ……


    一個小插曲,趙無疆也沒在意,隻有軟弱逃避的人,才會想從替代品身上找安慰,他答應愛愛,一輩子隻愛她的。


    已經錯了一次,不可能在錯第二次了。


    小劉公公辦了一場盛大的法事,足足花費數萬兩之巨,趙無疆麵不改色,直接批準,從內庫裏出錢,朝臣們也不能嗶嗶什麽。


    內庫在蕭天愛打理下,收益頗豐,尤其是錢莊,聚集了數億兩銀子,趙無疆都為之乍舌,也讓他掌握了天下財富的動向,對商業開始重視。


    沒人知道,錢莊是皇上私有,不少人打錢莊的主意,最終都會淒慘收場,漸漸有人看出門道來,背後之人,背景極其深厚,至此之後,無人敢對錢莊下手了。


    眨眼睛到了除夕宴席,朝臣和命婦們早早進了宮,沈氏代替蕭天愛,接見了她們,有曼冬姑姑的幫忙,沒出什麽岔子。


    命婦們端著完美無缺的笑意,心裏卻發苦,瞧這架勢,皇上對皇後娘娘的感情,不淡反而更深了,嶽母都當親娘孝敬了。


    原以為蕭家會就此落魄,想不到人家反而更顯赫了。


    有她主持,帶來的各府小姐,都老老實實的,不敢冒頭,原本還想在除夕宴上露臉的,現在這個架勢,誰露臉誰倒黴。


    不過總有那不死心的,宮宴之上,舞女翩翩起舞,為首的領舞,身姿妖嬈,臉上帶著半透明的麵紗,一雙眸子格外多情,大膽看了趙無疆好幾眼。


    謝幕的時候,貌似無意,麵紗掉落,露出一張溫婉甜美的臉來,雖算不上絕美,卻滿是親和力,溫和而慈悲的眼神,讓人下意識感到親切。


    原本喧嘩的大殿,瞬間靜下來,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這個女子,居然和皇後有五六分相似,若是稍加打扮,換上皇後的衣服,都能以假亂真了。


    沈氏氣的半死,她是知道有獻舞,那是教坊司準備的,還不至於親自去看一個舞女,想不到,居然有人利用舞女賺空氣,一次來勾引皇上。


    果然,趙無疆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下來,眼中浮浮沉沉,猶如天邊卷雲,讓人看不出深淺。


    “跳得不錯,你上前來,朕仔細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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