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萬不可!”


    丞相晉烏打斷了漢魃的話語,隨後,他見商宙王未動怒,便繼續開口道:


    “陛下,這三千年來,已有數以萬計的子民因為信仰之力透支過度,產生反噬。傻的傻,瘋的瘋!倘若再不節製,必然會傷及國本。”


    此話一出,原本一直在閉目養神的商宙王睜開了雙眼。在皇帝的注視下,晉烏的額頭上流淌出了汗水,不過他並沒有選擇瞥開視線,而是集中精神和商宙王對視著。


    過了良久,商宙王再次閉上了雙眼。對此,晉烏鬆了口氣,緩緩退回到了原位。


    隨後,內侍宋斯開口道:


    “晉大人所言雖是周全,可如果我們不能抵禦這一次的來犯之敵,這三千年來的堅持,又該有何意義?”


    太閣明重隨即跟上,微微低頭,開口道:


    “宋斯大人所言極是,無舟何來民?犧牲小我而成就大我,方為正道。”


    滿朝文武百官頓時議論紛紛,皇子商羯沉默不語,也不知在想什麽。


    看著下方與集市一般無二的朝廷,商宙王站起了身,退朝,回到後室。


    唐蜀與宋斯兩位內侍連忙跟上,將屏風放下。隨後,錦衣衛夏羊走出,對著滿朝大臣開口道:


    “勞請諸位大人好生休養,陛下自有安排。”


    眾人見狀,也是紛紛退朝,結伴離去。


    回宮的路上,皇子商羯麵色凝重,自言自語道:


    “此次來犯之敵非同一般,吾總覺得心神不寧。”


    一旁的太閣明重聞言,笑著拍了拍商羯的肩膀,隨後開口道:


    “殿下放心,有陛下坐鎮,我等亦是信心十足。”


    而武將秦原卻是麵露憂慮,他抓著自己的頭發,有些焦躁的開口道:


    “唉......陛下的舉國升仙之願,怕是難以實現了。”


    ......


    丞相府內,晉烏的正妻楊氏正在幫晉烏撫平衣物上的褶皺。一次偶然的抬頭,楊氏看見了晉烏那並不算好的臉臉色。在猶豫了片刻後,楊氏開口詢問道:


    “官人,您這是又在朝堂上與其他大人產生言語衝突了麽?”


    聞言,晉烏歎了口氣,隨後說道:


    “我隻是......心疼那些孩兒們。”


    窗外,幾個孩童正在院子裏玩耍。大部分孩子都很正常,但其中有幾個孩子,眼神渙散、走姿變扭、淌著延水,口中還在不斷的念念有詞:


    “大殷商王朝第一百一十二年,五穀不興,妖邪動亂.....大殷商王朝第一百三十一年,魔神來犯,商武王以身殉國......大殷商王朝第一百五十一年,商構王舉國投降......大殷商王朝第一百九十九年,商文王清君側,平內亂,及帝位,昭告天下【大殷商之敵應為邪神】......大殷商王朝第二百零一年,魔神降世,文王親征,以身殉國......第二百一十三年,商靈王繼位,以身殉國......大殷商二百三十二年,恒王繼位,以身殉國......大殷商第兩千三百八十一年,商天王率眾仙家、佛陀、將帥攻入神界,無一人歸來......大殷商第兩千九百年,商宙王繼位。此後百年,宙王率軍阻擋多次來犯,共斬七十二尊魔神......”


    “祖爺爺,十四叔的背課文癔症又犯了!”


    一位幼童扶著這位正在念念有詞的大孩子,隨後有些焦急忙慌的對著府內大喊。屋內的晉烏再度歎了口氣,一旁的楊氏掩麵而泣。這種因過度透支信仰而產生的病症無法通過常規手段治療,得了病,就和一個天生的傻子沒什麽區別了。


    晉烏抬頭望天,一股“陛下已經老了”的想法自然而然的浮現在了他的心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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