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著興奮,繼續飛高,赫爾伯特牽著他的那隻手漸漸抬高,他的手隻剩指尖還和赫爾伯特涼絲絲的指尖相觸著。


    遠,逐漸變遠。


    夏陽沒來由地,忽然慌了。


    就像小時候學遊泳,隻要指尖還貼著泳池的牆壁,他就是安全的,當指尖離開,整個身體漂浮在水裏,就會沒來由地恐慌起來。


    夏陽瞬間亂了呼吸,魔力開始亂竄,腳下支撐著他的微風也隨之變亂。


    夏陽一慌,身體亂晃,比全身飄在水裏更可怕的恐懼感襲向他,心口一悸,亂抓的手忽然被赫爾伯特抓住。


    赫爾伯特已經飄到他旁邊,比夏陽自己用出來更強有力的風從腳下托住他。


    “沒多高呢,你跳下去都摔不到。”


    驚恐完畢,夏陽才不想看下麵有多高。


    他抓著赫爾伯特胳膊,聲音有點兒顫:“下去……”


    “不!”赫爾伯特果斷拒絕,攔著他肩膀帶他轉了個圈兒,“小溪在那兒,我帶你飛過去。”


    “我還是想……”


    “走啦!”


    赫爾伯特托著他以走路的速度慢慢往溪邊飛。


    風景在眼前勻速、緩慢地變化,微風浮在臉上,野草在他們腳下,他們像踩著風在散步一樣。


    “我教你怎麽用魔法石。”赫爾伯特手鬆開夏陽,想要去掏魔法石,又被夏陽猛地拉住。


    赫爾伯特:“???”


    夏陽:“我、我、我拿!”


    赫爾伯特:“我有用魔法托著你,不會摔下去……”


    夏陽咬牙,決絕:“我拿!”


    他目視前方,伸手往赫爾伯特身上摸,從他肚子摸到褲子,又摸到胸口,“魔法石呢?”


    赫爾伯特:“我從來不帶魔法石。”


    都是買東西前才從一樓拿,或者讓哈克拿給他。


    夏陽:“???”


    氣憤的夏陽先前僵硬的脖子都治好了,扭頭瞪他,“那你讓我拿什麽?!”


    赫爾伯特手臂一動,夏陽:“別動別動!”


    “不動怎麽拿?”


    “我給你拿!”


    “你摘不下來!”赫爾伯特幹脆帶著他往回一拽,夏陽整個撞到他胸口上,以趴著的姿勢,被赫爾伯特抬起的手臂帶著,被迫仰頭看他。


    “你膽子怎麽這麽小?我小時候……”赫爾伯特邊從耳朵上摘魔法晶石,邊說,以這樣的距離和角度對上夏陽的眼睛,他忽然就忘詞了。


    夏陽小狗似的仰著頭,憤怒控訴:“你有翅膀!”


    赫爾伯特:“……”


    “嗯。”


    “?”夏陽奇怪,他竟然沒反駁?


    赫爾伯特已經戴胸針似的把耳環別到夏陽衣服上,抓著夏陽手按上去,“感受上麵的魔力,感覺到了嗎?”


    夏陽:“……”


    他感覺到了赫爾伯特手臂搭在他肩膀上,有點兒涼的手覆在他手背上,還有胸針下撲通撲通跳得很健康的心跳。


    “從裏麵抽魔力,抽到你的翅膀上,轉換成你自己的魔力,使用它。”


    寂靜。


    “感覺到了嗎?”


    夏陽搖頭。


    “你怎麽……”赫爾伯特把話憋回去,生生轉成了鼓勵,“沒關係,你再感覺一下,這裏。”


    他手把手地將夏陽指尖按到耳環上。


    沉默。


    依舊是沉默。


    夏陽都想自暴自棄了,不然還是去洗漱吧。


    話到嘴邊,突然聽赫爾伯特道:“肯定是因為你的翅膀不在身上,這不能怨你。”


    “……?”


    “我把魔法晶石弄大。”


    耳環大的魔法晶石膨脹到手掌大。


    “感覺到了嗎?魔力在裏麵流動。”


    “好像……有一點兒……”


    “用你的魔力找一個縫隙,把裏麵的魔力抽出來。”


    夏陽努力嚐試,怎麽感覺比使用魔法還累?!


    “感覺到了嗎?”


    “嗯……”


    “還要再弄大點兒嗎?”


    “你別催!”


    夏陽好像有一點兒感覺了,像是遇到了一個生鏽的水龍頭,他使出吃奶的勁兒才能擰開。


    努力,努力……


    砰——


    洶湧的魔力衝出來,“水管”炸了——


    赫爾伯特眼疾手快把差點被撞飛出去的夏陽撈回來,張口想罵:“你——”頓住,咬牙“你——很有天賦!”


    “???”夏陽都被衝懵了,這也算有天賦?“我……我……魔法晶石呢?”


    他看看空空的手,連忙找。


    已經變得挺大塊的魔法晶石已經滾進草地。


    夏陽顧不上害怕了,這可是價值連城的東西,他連忙催赫爾伯特:“下去!下去!”


    生怕從哪兒躥出個什麽把魔法晶石叼走了。


    他們倆連忙飛過去,不等腳挨到地麵,夏陽已經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去把魔法晶石撿起來了。


    重新拿在手裏,這塊魔法晶石變得像個正常的“水管”了,夏陽能清晰感覺到裏麵湧動的魔力。


    “再試試?”


    夏陽狠狠心,點頭:“嗯!”


    趁著有感覺,趕緊試試,省得隔一陣他又忘了。


    夏陽握著魔法晶石,重新念咒語,這次,魔力流暢地從魔法晶石流動到他的翅膀,再轉化成魔法,帶起風把他托起來。


    夏陽越飛越高,腳下的風卻像一個大大的台子一樣,把他托得穩穩當當,飛過赫爾伯特,飛過樹梢,夏陽從高空往下看越來越小的赫爾伯特,轉頭看向了一旁的城堡。


    猶豫。


    他又低頭看看赫爾伯特,赫爾伯特指指城堡的方向,夏陽大著膽子往城堡邁出一步。


    很穩。


    沒有摔倒。


    第二步,第三步……


    有翅膀卻沒飛的概念,夏陽也不知道該怎麽飛,他就一步一步像走路一樣,踩著風慢慢走回了城堡,直到腳踏上了城堡的屋頂。


    一直在下麵亦步亦趨隨他挪動的赫爾伯特也飛上來,夏陽還拉了他一把。


    “好玩嗎?”


    “嗯!”終於踏上實實在在的“地麵”,夏陽低頭往下看,不禁有點兒腿軟。


    這得十幾層樓高了吧?他竟然飛上來了!


    他可……


    他可……


    太厲害了!!


    夏陽心潮澎湃。


    現在他都信了,他好像是挺有天賦的。


    赫爾伯特:“本來想帶你飛到各處看看的,現在你自己都能飛了。”


    誇著誇著,他還有點兒鬱悶,“不過還是我帶你飛得更快!”


    夏陽胡亂點頭,好奇地往四周望著。


    視野開闊,從城堡頂部往四周看,四麵八方都是森林,遠處是冰雪覆頂的山,近處是連綿的森林,城堡建在一片山坡上,四周長著平坦卻茂盛的草,往東一點兒,就是他們剛剛要去的小溪。


    飛了半天,還是沒能洗上臉。


    夏陽往西南方向遠眺,看到森林缺了一角,那邊就是他們精靈小屋的方向。


    赫爾伯特規劃的開荒方向是從精靈小屋連上城堡,冒險者們說已經開完一半了,然而,他站在這兒根本看不到菜,看來,距離真的很遠啊……


    赫爾伯特帶他在城堡上空練怎麽提速,一上午過去,夏陽終於不用再靠一步步挪動,能“飛”了。


    他看著腳下像花朵一樣的屋頂,忍不住好奇:“附近沒鳥嗎?”


    他早上明明聽到了鳥叫,“為什麽屋頂沒一個鳥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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