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洳蔚擼貓的手頓頓,勾起一抹笑容看著她的父親。


    她的父親還是那般嚴厲冷漠,一如當初讓她穿上男裝時上陣殺敵的那樣冷漠。


    薑家大爺不學無術,可他是男兒身,又是大兒子,得到了薑家主的全部寵愛。


    所以後來薑家要出人上陣時,便讓她這個從小養在深閨裏的女兒出去,與窮凶極惡的敵人戰鬥。


    那時的她,什麽都不懂,不懂的殺人,不懂得謀略。


    誰都不會想到,現在威風凜凜,遇佛殺佛,遇神殺神的薑小爺,當初第一次殺人時害怕了七天,蜷縮在床上動都不敢動。


    她深夜恐懼的哭泣沒有人聽見。


    原本光滑潔白的後背上被劃上第一道可怕的刀痕時也沒有知道她的傷心。


    大家看見的隻有升遷變成一城之主的薑洳蔚。


    而她的父親,有時竟還會怪罪她奪了本該屬於她大哥的榮耀,覺得她穿著男裝出門傷風敗俗。


    似笑非笑地放走懷裏的貓咪,薑洳蔚拿過茶杯輕抿一口,“薑老爺,我交朋友的這些事情就不勞您費心了,大哥他昨日又在王家公子的風華宮裏鬧了事被抓了起來,有時間跟我說話,還是快些去巡捕房把大哥帶回來吧!”


    薑洳蔚說完就站起來往門外走去,薑老爺氣得怒指她,怒的渾身發抖,硬是站不起來去給薑洳蔚一巴掌。


    走到門口,薑洳蔚突然停下,她沒有轉頭,勾唇笑道,“父親,明日……我便要率兵去西城了。”


    所以……讓我聽一句平安可好……


    她終是沒有等來平安,薑老爺隻是擺擺手,嫌惡道,“快走吧!別被人發現了你的身份,辱了我薑家門麵。”


    薑洳蔚嘴角的微笑也變得蒼涼,挺直的背影滿是蕭瑟,悲涼的比臘月寒天還要再涼上幾分。


    靴子踢踏在地上的清脆響聲,如同鼓舞將士的戰鼓。


    聽起來是振奮人心,幹脆如洪鍾,實際上,那是送別將士們的鼓點,一下一下淒涼悲慘。


    臘月的天,縱使暮城地處溫暖地帶,還是下了一場雪,一場轟轟烈烈,覆蓋全部黑暗的雪。


    此行,哪怕她知道自己和敵人能力相差懸殊,她還是要去。


    因為她是守護暮城,守護華國的人。


    身為華國人,哪怕明知艱險不可為也必須為,她賭上的,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華國的榮譽。


    贏自可為華國爭取時間發展,輸則滿盤盡輸,她會變成戰俘,會變成亡魂。


    薑洳蔚這一去就是三月有餘,西城的戰報來的也一次比一次遲,直到最後……


    “薑老爺,二爺她……她……領兵深入追趕,遭了埋伏……二爺她……可能……”


    凶多吉少……


    有時候人就是有劣根,非要等到了失去才會領悟自己的感受。


    薑老爺仿佛一席話間老了二十歲。


    他的力氣再也支撐不住他站著,扶著身邊的桌子坐下,薑老爺眼角漸漸濕潤。


    “老爺……大爺他又去風華宮鬧事,這次砸了王家大爺的頭,被王家拘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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