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的一瞬間,無數條信息和電話轟炸了過來。


    溫自傾先給哥哥發消息報了個平安,下一秒溫致仕的電話直接就甩了過來。


    “在哪兒?”溫致仕言語簡短,開門見山地問道。


    “在外麵,我有些事情要做,明天,明天我就回家。”像是生怕哥哥拒絕,溫自傾又連忙道:“明天是我的生日,你們在家好好給我準備驚喜就行。”


    溫致仕沉默了片刻,“可以明天回,但我要知道發生了什麽。”


    對於哥哥沒什麽好隱瞞的,溫自傾吸了吸鼻子,將昨天發生的事情如實告訴了他。


    他以為溫致仕會暴跳如雷,實際上他依舊穩重,沒有說什麽重話,也沒有再強、逼他,隻讓他一個人照顧好自己,明天處理完事情趕緊滾回來。


    溫自傾笑著應了句好。


    掛斷了電話,他又聯係上了沈牧航之前給自己介紹的胡律師。


    他打電話,跟胡律預約了下午的時間,然後打車去到了律師事務所。


    胡律師看到他坐著輪椅過來很是驚訝,“您在電話裏說一下您行動不便,我是可以上門了。”


    溫自傾他溫柔地笑了笑,“都一樣,沒關係的。”


    他明白律師的時間寶貴,自己一個對社會無用的閑人,多跑兩步不算什麽的。


    溫自傾說明了自己的來意,胡律師也很專業,根據他的需求,很久便擬定了離婚協議書,確認無異議後開始打印文件。


    看著打印機裏的紙張一張張出來,溫自傾尤為感慨,原來離婚是這麽的簡單。


    溫自傾直接在律師事務所裏就簽好了自己的名字,然後用牛皮紙袋裝好。


    他沒有回家,獨自去商場買了一身衣服後,再次回到了旅館。


    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他打算把離婚協議送到陸景融的公司,解決完這一切,再回家好好地慶祝自己的生日。


    結束掉這錯誤的一切,然後重新開始,這便是他的生日禮物了吧。


    第21章


    六月十九是溫自傾的生日。


    印象中的這一天總是熱鬧非凡的,母親在的時候會由她操持自己的生日會,母親去世後便由哥哥接手了。


    溫自傾的生日往往是隆重的,熱鬧的,因為家裏人相信,熱鬧的生日是能驅趕病毒邪祟的。


    尤其去年的這一天,是他的生日同時也是他的婚禮。


    那天的溫自傾收到了好多的祝福,關於婚姻的,關於幸福的,還有關於身體的。


    那時候的他喜不勝收,以為自己即將要開啟新的人生篇章,卻不曾想,祝福並不一定能成真,今年的自己住了更多的醫院,而他以為會幸福美滿的婚姻,原來也隻有短短一年的壽命。


    甚至在這短短一年的壽命裏,比他本人還要脆弱多病。


    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天。


    ……


    溫自傾早早地起來,洗臉刷牙,收拾完畢後,他換了自己在附近商場買的新衣服。


    用母親的話說就是:破舊立新,迎接好運。


    看吧,他一直是個聽媽媽話的乖孩子。


    再次確定鏡子的人是有精神的,沒有絲毫紕漏的,溫自傾終於出門。


    他拿著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去到了陸景融的公司,用門禁卡開了門後,才發現公司外麵的工位上沒有一個人。


    溫自傾疑惑地看了眼手機,今天是星期三,並不是周末,所以人為什麽不在呢?


    “有人嗎?”溫自傾輕喚了兩聲,卻不見人回應。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打算去陸景融的辦公室看看。


    輪椅劃過一排排的工位,最終還是到了辦公室門口,然而辦公室的門同樣緊鎖著,裏麵是空無一人的模樣。


    不在公司,那陸景融去哪兒了?


    溫自傾思索著。


    溫家他厭惡至極,一定不會回去,而現如今他又沒有別的房產,能去哪兒的答案似乎隻有一個。


    翦密的睫毛輕顫,溫自傾不願再細想,而是拿出手機給陸景融發了個消息。


    消息的內容很簡單,他告訴陸景融自己在公司等他,有些事要跟他說。


    昨天他的手機開機之後,收到了很多人的消息跟電話,家裏人的,秦管家的,甚至是沈牧航的,一堆密密麻麻的紅點中,唯獨缺少了陸景融的。


    他當真是高冷,對自己的一切不聞不問,也漠不關心。


    哪怕始作俑者就是他自己。


    溫自傾側身抬頭,朝著辦公室看去,那天晚上也是在這裏,他聽到了陸景融和顧青鬆的對話,才得知事情的真相和陸景融內心的所想。


    既然從一開始,他帶陸景融回家就是個錯誤,那便讓這個錯誤停止在這裏吧。


    今後,他們都要好好生活啊。


    等了許久後,溫自傾終於將牛皮袋裝著的文件放下,準備離開的時候,才發現外麵竟然起了滾滾的濃煙。


    不遠處燃起了熊熊的火苗,灼熱的氣浪排山倒海般撲麵襲來,幾聲不知名的悶響過後,火勢變得更大,直躥天花板,將雪白的牆體燎得黢黑。


    唯一的出口被火蛇把守著,它愈燃愈烈,蠢蠢欲動地想要衝過來,壓榨掉溫自傾最後一點的生存空間。


    溫自傾坐在輪椅上,試圖尋找一絲生機,幾番努力後才發現是真的無路可逃。


    炙熱的空氣灼燒著他的麵龐,他看著熊熊烈火一點點逼近,直至纏上自己的腳尖。


    腦子混混沌沌的,閃過了許多想法。


    他從小體弱多病,看得出父親母親對自己的緊張,於是早早便明白了死亡的含義。


    那時候的他卻不會害怕,反而很是幼稚,幼稚到一個人幻想過很多自己的死亡場景,或是在手術台上,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宣告搶救無效,或是在樓梯上,他體力不支滾滾而下,或是在病床上,他咳盡最後一口血,無力地垂下手臂。


    他幻想過很多的場景,最鍾情理想的是死在皚皚的雪地裏,潔白的雪紛紛落下,最終將他整個掩埋,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那是多麽的美麗有意境。


    卻不曾想事與願違,最終吞噬他生命的卻是眼前這一場大火。


    他最終會被燒成什麽樣子?


    是黢黑帶著焦氣的屍首,抑或是骨灰?


    不過似乎電視劇裏都是騙人的,這樣的火是燒不了骨頭的,骨頭都是研磨成粉的,到頭來還要麻煩哥哥為他收屍了……


    空間被熱浪扭曲到變形,混沌的灼傷感中,溫自傾摸到了一旁離婚協議書,失去意識前他想:


    紙張也會被燒得無影無蹤,這下不是離婚了,而是喪偶。


    不過也幸好,今天公司沒有人,沒有更多的遇難者。


    ……


    陸景融接到溫自傾消息的時候,正在畫師這裏等著拿禮物。


    他之所以提前十幾天交付了項目就是因為今天是溫自傾的生日,也是他們結婚一周年的紀念日。


    他還記得半年前自己生日,由於手機摔壞沒有收到溫自傾的消息,結果誤以為溫自傾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對他一頓凶。


    這件事陸景融心中一直有愧,所以他有心趁著這次溫自傾的生日補償,給他準備一個美好的生日。


    他特意找的油畫大師,畫了一幅他和溫自傾的合照,這是他們為數不多一張照片,他發現溫自傾似乎很喜歡這張照片,經常看著這張照片一個人發呆。


    所以準備生日禮物的時候,他一下子便想到了這個,然後托人聯係到了這個厲害的畫師。


    女畫師幫裝好油畫的時候,順便閑聊了幾句,“這是送給別人的禮物嗎?照片上的另一個人?”


    陸景融點了點頭,眼帶笑意,“嗯,是的。”


    女畫師將裝好的油畫遞給他,見他小心翼翼地接過,忍不住掩著唇笑道:“看樣子這個人對你很重要呀。”


    陸景融珍重地點了點頭,“很重要,他是我的先生,這是我準備的一周年紀念日的禮物。”


    女畫師自然是恭喜他們一周年紀念日快樂。


    陸景融嘴角輕揚,道了聲謝謝。


    除了油畫,陸景融還給溫自傾準備了生日禮物,是一個平安符,他昨天來回跑了一千多公裏,開了十四個小時的車,親自去龍華山求的。


    在他的心裏,沒有什麽比溫自傾的平安更重要了。


    前段時間,溫自傾住院他不是不知道。


    溫致仕根本沒有按照溫自傾的吩咐,騙他說溫自傾出國旅遊了,而是直接了當地告訴他溫自傾是住院了。


    知道溫自傾住院,陸景融當即就要放下手中的工作趕過去,結果卻被溫致仕攔住了。


    “你去幹什麽?他為什麽住院你不是最清楚嗎?”溫致仕冷漠地責問道。


    陸景融當時聞言,怔在了原地。


    “不是你逞能非要帶他出去住,又照顧不好他,他會瘦成這樣子,抵抗力下降到住院?陸景融,我是真的給過你機會啊!”


    溫致仕的每一句詰問,陸景融都啞口無言。


    良久,他才說出一句:“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傾傾。”


    “跟我道歉有什麽用,在醫院裏受苦的是溫自傾!”溫致仕冷漠地低吼道:“況且你又憑什麽叫他傾傾?因為是他徒有虛名的一個老公?”


    陸景融十指無聲地收緊,“我去醫院照顧他。”


    “很不用。”溫致仕嗤笑一聲道:“陸景融,我們要不要打一個賭?”


    “賭什麽?”陸景融沙啞地問。


    “溫自傾住院的這段時間,非必要,你不要給他打一個電話發一個消息,我們來看看我養的溫自傾是怎麽樣的。”


    陸景融良久應了一聲好。


    這個賭約的結果便是陸景融輸的一塌糊塗,沒有他的溫自傾被養的很好,很健康。


    ……


    拿到所有的禮物,陸景融才有空看手機,發現微信置頂的溫自傾給他發了一個消息。


    【傾傾(糖果):我在景行辦公室等你,有事情要和你說。】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病美人死後他後悔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水茶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水茶並收藏病美人死後他後悔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