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沒有打擾屋內的人,溫自傾讓榮叔推著自己離開了。


    他們動作很輕,根本沒有驚擾到屋內的人。


    就這樣,溫自傾離開了這個住了許久也算有幾分回憶的出租屋,走的時候他又看到了小區門口的蘭州拉麵。


    綠色的牌子,真的很醒目。


    可惜的是,他都要走了,還沒進去過。


    或許就像陸景融的心一樣,他都打算離開了,卻恍惚間驚覺自己也許從未走進過……


    晚上,秦正回來,見到溫自傾在家高興不已,拉著他好生一通看,“跑哪兒玩去了,走的那麽匆忙,連招呼都沒打一聲,還要你哥來通知我。”


    溫自傾依著早就編好的話,笑著跟他講了講這段時間的經曆。


    秦正聽著點了點頭,“跑的地方還挺多,看樣子是玩挺開心的,比走的時候圓潤了許多,這臉上都有肉了,還是這樣順眼啊!”


    看著從小養到大的乖小孩,老父親忍不住感慨一句。


    “可能是因為離開了吸血鬼的原因吧。”恰巧溫致仕回來,張嘴就接上一句。


    他對陸景融的稱呼已經從軟飯男變成了吸血鬼。


    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溫自傾便試過抗議。


    “怎麽,不貼切嗎?不形象嗎?他如果不是吸血鬼,你跟著他能瘦成這個死樣子?”溫致仕眉毛一橫,不容拒絕地反問道。


    溫自傾無力反駁。


    但這裏,秦正顯然不明白吸血鬼的意思,“什麽吸血鬼?怎麽又扯到吸血鬼身上了,傾傾你去國外都幹什麽了,國外的那些吸血鬼什麽的都是騙人的,你可千萬不能信這種東西啊!我給你說……”


    溫自傾忍俊不禁地打斷道:“爸,沒有的事,我哥瞎說的。”


    “那是什麽意思啊?”秦正聞言有點糊塗。


    溫致仕卻是不依不饒,“瞎說?我從不瞎說,不是跟著那個吸血鬼出去住那段時間,你能瘦成之前那樣?”


    秦正這才明白他說的是誰,想替陸景融說兩句話,卻又怕他懟,便忍著沒搭腔。


    溫自傾也沒說什麽,畢竟溫致仕說的也確實沒錯,他住院的這段時間的飲食都是由他哥親自負責的。


    溫致仕深諳溫自傾的口味,知道他吃的清淡,吃不慣市麵上那些重油重鹽的外賣,所以在一家私廚那兒交了夥食,每天親自擬定食譜給大廚,大廚做好後再讓助理拿了給溫自傾送去。


    他雖然平日裏也忙,但溫自傾的一日三餐從沒有糊弄過,這也是為什麽溫自傾能這麽快養回來的原因。


    而搬出去那段時間之所以如此消瘦,除了心結上的因素外,便是飲食上不合口味。


    陸景融忙於公司,能夠按時按點幫他叫上外賣已經很是難得,大多數的時候都是助理給他發消息問他吃什麽,溫自傾也不會選,都是讓他按照員工餐來的。


    助理也不知道溫自傾的口味,直接跟著大家的來,所以很多時候都是重油重辣的菜。


    溫自傾吃不了兩口,人自然而然地便消瘦了。


    “你猜那個吸血鬼今天晚上會不會回來?”


    溫致仕的聲音,打斷了溫自傾的回憶,他想起下去看到的場景,抿了抿嘴唇,沒有回應這個問題。


    一旁的秦正理所當然道:“傾傾都回來了,他肯定要回來啊!”


    溫致仕沒理會莫名興奮的老父親,一雙英氣的眸子盯著溫自傾,“怎麽樣,敢不敢打個賭?”


    溫自傾一愣,“賭什麽?”


    溫致仕挑眉一笑,“賭吸血鬼今晚會不會回來。”


    溫自傾:“……”


    無語過後,溫自傾想自己也是瘋了,他竟然率先做了選擇,“我賭他不會回來。”


    溫致仕見狀輕笑一聲,“喲,學聰明了,行,那我就賭他會回來。”


    秦正一臉匪夷所思地看著二人,不明白這倆人今天是怎麽了。


    溫自傾提了提唇角,難得幾分自信,“那估計是我贏了。”


    “那你再猜猜,我有沒有告訴他你今天回來的消息?”溫致仕卻是笑意不減。


    溫自傾一愣,什麽意思?


    溫致仕並不挑明,繼續笑著道:“先說我的要求,你如果輸了,明天繼續跟沈牧航的一日約會,你的要求可以慢慢想,當然,想不到了也沒關係,反正你也用不著。”


    聞言,溫自傾翦密的睫毛像把小扇子一樣輕顫。


    見溫致仕一幅笑容篤定的模樣,他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難道他哥跟陸景融說了今天自己會回來?或者說陸景融說了今天要回來?


    很有可能,他哥向來不打沒準備的仗。


    他顧不上悔恨自己可能落入了溫致仕的圈套,與之相反的是心中生出一抹期盼,像是初升的朝陽,一路攀爬,升至最高點。


    人一旦想到某些可能性,便忍不住抱有期待。


    溫自傾也是如此。


    即便已經下定了等陸景融公司穩定便同他分開的決心,但被溫致仕這個賭一攪合,他原本波瀾不驚的心又開始亂了。


    一旁的秦正皺著眉訓溫致仕,“你又在坑你弟弟!”


    溫致仕好整以暇地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怎麽坑了,不是他先選的嗎?”


    兩個人的話,溫自傾已經聽不進去了。


    整個晚上,他都是坐立不安的狀態,用晚飯的時候,也總是抑製不住地朝著門口看去。


    吃過飯後,他也在樓下客廳待了很久。


    溫致仕饒有興致地在他身旁繞了好幾圈,秉承著一貫的原則,看破也說破,“怎麽著,這麽想看我贏,是想著跟沈牧航去約會吧。”


    溫自傾本來就等得心裏煩躁,難得有小脾氣地瞪了溫致仕一眼。


    誰知道溫致仕像個抖m一樣,反而揉了揉他的腦袋,嗬嗬地笑了。


    到最後,樓下隻剩溫自傾一人。


    明明回房間是一樣的等,然而莫名的,他就是不想回。


    直至到了平時睡覺的時間,依舊不見那個期待的身影,秦管家為他身體著想催了他幾次,他才不情不願地上樓回了臥室。


    躺在床上,溫自傾盯著天花板,沒有絲毫的睡意。


    從醫院回家的第一晚,他本該睡的很踏實安心才對。


    然而事實卻是他在床上翻來覆去,半晌無眠,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看向手機,看看時間,再看看有沒有人給自己消息。


    時間一分一秒地接近淩晨,他的手機依舊安安靜靜。


    內心已經很明白陸景融回來的希望渺茫,可早已高高掛起的期待,卻不願意就這麽放下。


    人總是這樣,刀沒有落下之前,便一直抱著期望。


    溫自傾依舊固守著,直到時間跳往第二天的淩晨,陸景融也依舊沒有回來。


    那個無聊至極的賭,他贏了。


    作為勝利的一方,溫自傾應該是開心的,慶幸的,畢竟贏了就不用再跟沈牧航再扯上關係,然而事實卻是與之相反,他沒有絲毫的開心,滿身空曠與失落。


    如果不是因為他哥那麽篤定的話語,他也不會抱有那麽高的期望。


    現在看開,或許這就是他哥想要的結局,他再一次被溫致仕狠狠得拿捏了……


    第二天早上。


    溫致仕一臉的神清氣爽,看得出心情極佳,“昨天的賭你贏了,有什麽要求說吧,你哥我都滿足你。”


    溫自傾卻是蔫蔫的,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小米粥,沒有絲毫要接話的意思。


    從打賭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不在意這個賭約了。


    溫致仕心情大好,耐心道:“現在想不起來這不著急,時間多的是,你哥我也不會跑,慢慢想沒關係。”


    見他們如此,秦正滿是疑惑地問道:“昨天晚上小陸沒回來嗎?你不是告訴了他傾傾昨天回來嗎?”


    “我什麽時候說我告訴他了?”溫致仕挑了挑眉,一幅絲毫不記得自己昨天說過什麽的模樣。


    “他有嘴有手機的,想知道溫自傾什麽時候回來不會自己問?還非要我跟他說?”溫致仕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不是你昨天說你打電話跟小陸說了的嗎?”秦正皺著眉。


    “您老人家耳朵是不是不靈光了,我昨天隻是讓溫自傾猜我打沒打電話,我可沒說我打了啊!”溫致仕送了聳肩。


    “分明是你在那兒誤導傾傾!”秦正氣急敗壞,這個兒子,他是說不通了。


    “誤導?什麽是誤導?”溫致仕嗤笑一聲。


    倆人你來我往的交談中,溫自傾一直保持著沉默。


    似乎他總是這樣的,在父親與哥哥的交談中,或是在丈夫與哥哥的交談,他總是那個被忽略在角落安靜待著的人。


    即便很多時候他們講的就是自己的事情。


    似乎因為他這具柔弱的身體,沒人覺得他的想法重要……


    秦正與溫致仕又是不歡而散。


    待人都走後,秦正跟秦管家說了一聲。


    原本他是想讓秦承恩通知陸景融溫自傾回來的消息,末了他又轉了念頭,“算了,還是一會兒吃完飯,我給他打個電話吧。”


    秦承恩漆黑的眸中閃過幾分複雜的情緒,最後還是安靜應了一聲好。


    ……


    早飯過後,溫自傾拿了本讀物去到陽光房。


    屋內雖然暖氣充足,可冬天的太陽依舊讓人感動,它剝開寒冷的雲層,照耀在人的身上,帶來的暖意舒適而又微妙。


    書上說:太陽發出的光需要約八分鍾才能到達地球。


    那八分鍾之前的太陽光又該是多麽的灼燒炙熱?


    溫自傾偏著腦袋思索,輕微的推門聲,打斷了他的思考。


    是秦正推門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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