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敢抬頭直視陸景融的眼睛,低著頭垂眸,把兜裏的胸針拿出來塞到了他的手裏,“對不起,這個我不太喜歡。”


    簡短的一句話,像是再說胸針,又像是再說陸景融。


    溫自傾說完不等陸景融反應,便轉身匆匆忙忙地離去了。


    徒留陸景融一個人,呆呆地愣在原地,他垂眸看著掌心安安靜靜躺著的胸針,然後又看向傾傾匆忙離去的背影,一時間變得茫然又無措。


    ……


    溫自傾拒絕了陸景融的好意後,去到了一間休息室。


    屋裏的窗簾還掩著,關上門後,唯一的光亮也被拒之門外,溫自傾便自己一個人窩在裏麵發著呆。


    陸景融今天的到來和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像是證實了威廉說的喜歡。


    所以,陸景融真的喜歡自己?


    如果是上一世的溫自傾,在得知陸景融喜歡自己後,一定是欣喜若狂的。


    可現如今,一切都變了。


    他早已死過一次,不再是那個每天跟在陸景融身後,滿心歡喜,期待他回應的溫自傾,現如今的他再麵對陸景融的喜歡,有的隻是不安與害怕。


    他惴惴不安於陸景融的喜歡,更加懼怕上一世後來的種種。


    他可以接受那個善良勇敢,不畏強權的陸景融做朋友,可卻再也不能將他放在愛人的位置上去對待。


    就像已經熄滅了一次的蠟燭,再怎麽點燃,也不複從前的模樣,凝固的蠟油會時時刻刻提醒著它曾經熄滅的事實。


    同樣,已經破裂的關係,再怎麽樣,也是無法修複。


    他溫自傾重來一世要的是朝前看,過去的風景即便現在變得再美麗,也不要輕易回頭,哪怕還有心動。


    ……


    第65章


    也許溫自傾的話起到了作用, 接下來的日子,陸景融果然不再來這裏了。


    這可把威廉高興壞了,他整個人敞開了勁兒表現, 自傾雖然說他是朋友,但他近水樓台先得月啊!


    成語又學會了一句, 威廉好不得意。


    這天也是如此,一休息威廉便跑到了溫自傾的身旁,跟他說東說西。


    見狀, 鬆鬆一張可愛的小臉皺成了包子, 他邁著小短腿走了過去,然後扯了扯威廉的衣服,不解地問道:“你為什麽總是纏著溫老師啊?”


    威廉俯身彈了彈他的小腦瓜,“什麽叫纏啊,我跟你們溫老師原本就是天生一對。”


    威廉說完, 又轉向溫自傾,慚愧道, “這個天生一對我指的是朋友的意思,我這個成語水平還不太好。”


    實際上,威廉的內心已經開始為自己用了個成語而沾沾自喜。


    一旁的鬆鬆抱著腦門接連後退了幾步,他扁了扁嘴,一副不認可的小模樣。


    溫老師分明跟我的陸老師是一對!


    嗚嗚嗚,陸景融你再不來的話, 溫老師就要被這個藍眼睛的外國人搶走了……


    鬆鬆越想越難過, 眨巴眨巴眼睛,裏麵是一片濕潤。


    溫自傾見他眼淚汪汪的模樣, 以為是威廉下手重了,把他彈疼了, 便趕忙蹲下身子,幫他揉了揉微紅的額頭,“怎麽了,威廉老師把你弄疼了?”


    鬆鬆聞言一愣,看了看旁邊的藍眼睛的外國人,然後哇的一下子就哭出了聲。


    威廉瞳孔地震:???


    “啊?我有這麽用力嗎?小孩子都這麽脆弱的嗎?”威廉不敢置信得瞪大了眼睛。


    溫自傾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小孩子皮膚嫩不吃力,你看,額頭都紅了。”


    威廉還是很震驚,他解釋道,“可是我真的沒用力氣啊!”


    鬆鬆聞言,哇哇的分貝更大了。


    他強有力地表達著自己內心的難過,有聲地控訴著威廉。


    溫自傾對著威廉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趕忙哄小朋友,“威廉老師不是故意的,他是跟你鬧著玩的,我們讓他跟你道歉好不好?”


    鬆鬆嗚嗚咽咽地哭泣著,聞言還是思考了一下,道歉有用嗎?


    好像沒什麽用啊!


    語氣,就見鬆鬆搖了搖頭,奶聲奶氣地哭泣道,“嗚嗚嗚,不要威廉老師,威廉老師走走,他走,嗚嗚嗚。”


    他想要陸老師,嗚嗚嗚……


    “哦哦哦,不哭了不哭了,威廉老師這就走了,他馬上就走,咱們不哭了啊。”溫自傾溫柔地拍著小朋友的背,然後用眼神示意威某人快點離開。


    威廉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那我走?


    溫自傾眼神反問:不然呢?


    威廉:……行吧,那我走了。


    他一臉鬱悶地出了房間,還不忘低頭看看自己的手,他有那麽用勁兒嗎?小男孩看起來挺皮實的,怎麽一下子就哭了啊!


    威廉這麽想著,甚至還動手彈了彈自己的腦袋瓜,實驗了一下。


    疼嗎?沒什麽感覺啊,真是令人費解。


    眼看威廉真的離開了,鬆鬆眼睛一亮,心中無比的喜悅。


    但在溫自傾看過來的時候,他立馬又皺起了一張小臉,幹幹地啊啊嗚嗚著。


    “好了不哭了,額頭已經不紅了,威廉老師也走了。”溫自傾揉了揉小家夥的腦門。


    鬆鬆聞言這才堪堪止住了哭聲,然後奶聲奶氣地問道:“陸老師怎麽都不來看我了啊?”


    溫自傾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小朋友問的是陸景融。


    “嗯……因為他是大人了,有自己事情要忙呀。”溫自傾按下心中的不自在,耐心地同小朋友解釋著。


    “我還以為是溫老師跟他吵架了,不讓他來了呢。”鬆鬆聞言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拍了拍胸口,鬆了口。


    溫自傾:“……”


    別說,你知道的還挺多,以為的還挺對。


    “溫老師,如果陸老師跟威廉老師同時掉進水裏,你會先救誰呀?”鬆鬆再接再厲,繼續問道。


    “……”


    溫自傾無奈,“你怎麽知道老師會遊泳呢?”


    “那老師不會遊泳的話……”鬆鬆抓了抓小腦袋瓜,很快就又有了主意:“那如果你隻有一個救生圈,你會扔給誰呀?”


    溫自傾咳了咳,趁機教育道:“這個時候我們千萬不要冒然救人,要第一時間撥打消防電話,記住了嗎?”


    鬆鬆聞言,一張小臉皺成了苦瓜。


    不對啊,答案不應該是這樣的呀!一定是他問問題的方式不對。


    “那如果,你隻有一顆糖,你是給陸老師,還是給威廉老師?”鬆鬆堅持不懈地問道。


    “我給鬆鬆。”溫自傾笑著回應道。


    “那我幫你給陸老師!”鬆鬆聞言,頓時咧開一嘴的大白牙,揚起一張燦爛的小臉,笑著道。


    “好好好,你想給誰就給誰。”溫自傾也不同小孩子計較,笑一笑,總算是糊弄過去了這個問題。


    但看鬆鬆一副開心的小模樣,溫自傾忍不住問道:“鬆鬆就這麽喜歡陸老師嗎?”


    “對啊,陸老師是我遇到過的最棒的人!他說會來看我,就真的帶著奧特曼來看我啦!”鬆鬆連說帶比劃地表達著自己對陸景融的喜歡。


    “我也可以給鬆鬆帶奧特曼,威廉老師也可以給鬆鬆帶奧特曼的。”溫自傾溫柔道。


    “那不一樣。”鬆鬆小臉認真道。


    “怎麽不一樣了?”溫自傾問道。


    “這是陸老師答應我的,他做到了。”鬆鬆一邊說,一邊忍不住眯著眼睛點頭,表示認可,“答應別人的話,就一定要做到哦。”


    溫自傾聞言稍稍沉默。


    他曾經還說過要陸景融去溫家玩的話,如今怕是,也要食言了。


    “不過陸老師真的好多天都沒有來了。”鬆鬆突然又悶悶不樂了起來。


    “因為他在忙呀。”溫自傾隻能道。


    鬆鬆心裏依舊不放心,他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溫自傾的衣服,小聲問道,“溫老師,我還能見到陸老師嗎?”


    溫自傾聞言一時沒有說話。


    自從那天和陸景融說明態度後,他跟陸景融就再也沒有碰過麵。


    他那個時候才反應過來,之前的每次遇見,都是陸景融的有意為之。


    這個世界上哪裏有那麽多的巧合,讓他們一次又一次地遇到,所謂的種種巧合,其實都是某一方的刻意努力。


    如今,他們彼此重回正軌,能不能見麵,又是誰能說得準的?


    “溫老師,我還能見到陸老師嗎?”鬆鬆拉了拉溫自傾的衣角,堅持不懈地又問了一遍。


    溫自傾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看著小朋友亮晶晶的眼睛,他不忍心打擊,便隻說:“能吧。”


    “嗯……也許是能的。”說完,溫自傾又情緒複雜地補充了一句。


    這句話,像是對鬆鬆說的,又像是對自己說的。


    小朋友聽不懂語氣助詞,他隻知道溫自傾說能,於是便又開心了起來。


    溫自傾看著小家夥興奮的模樣,繁雜的思緒也跟著飄遠。


    ……


    在福利院的工作重複性很強,日複一日的工作雖然無趣,但每天麵對著這些朝氣蓬勃的麵孔,溫自傾整個人都是陽光溫暖的。


    重來一世的意義仿佛也是在這裏。


    但順遂的日子久了,總有意外發生。


    這天,福利院來了一對夫婦,兩人身形消瘦麵相刻薄,很快就在福利院門口,跟保安大吵大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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