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月時要被他這沒心沒肺的德性氣死了,轉身不搭理他。


    伏珂和辛杳渾身幹淨一看就是被保護的很好,巫麟雖然沒缺胳膊少腿,卻也一身傷,臉上還劃了不少血口,有幾分狼狽。


    “自己想死,別拉上我的杳杳和阿珂!”


    他氣極張口就噴巫麟,“這麽不怕死,幹脆下山去自己找樂子!”


    “我這小小點星宗容不下你這混世魔王!”


    巫麟抬手擦了擦臉上的血不說話,給辛杳使眼色。


    辛杳會意,磨蹭著過來輕輕扯了扯他的衣擺:“師兄……”


    “是我讓小師侄帶我來的。”


    “你別生氣。”


    顧月時以往最疼辛杳,可今天卻同樣生她的氣,這幾個孩子都是被他慣壞了,完全不知道“作死”兩個字怎麽寫。


    雖然這次巫麟確實贏了,可誰能保證不會有下次。


    萬一他打不過是不是等他來的時候就隻能看到三具備啃得差不多的屍體了?


    “你也不許說話!”顧月時頭一次對辛杳疾言厲色,“回去我一並罰了!”


    一並罰……


    就是說,不用趕我走。


    巫麟選擇性聽出重點,立刻放下心。


    拎著三個倒黴熊孩子回去,顧月時一路臉色陰沉的能殺人。


    “找到了?”裴元心吊兒郎當的倚在門邊笑眯眯的看著他們,“膽子可真大呀。”


    伏珂羞愧的腦袋都要垂到地上,辛杳也低頭不說話。


    “少說話,沒人當你啞巴。”顧月時現在看誰都不順眼,張口把鍋撒在裴元心身上:“要是沒事幹你就套個繩子去拉磨,少在這裏嗦!”


    整天屁事不幹,帶孩子不見蹤影,出事就知道出來嗶嗶了,把你綁在火箭炸上天算了!


    裴元心自知撞到槍口,聳肩笑眯眯的不說話,起身路過巫麟的時候輕輕嗅了嗅鼻子,微微彎腰湊近仔細盯著他瞧。


    巫麟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渾身不自在,裴元心的臉在他眼前放大了數倍,雖美,卻也很有壓力。


    “嗬……”裴元心以扇掩唇似笑非笑,瞳孔顏色似乎閃著詭異的金光,他慢條斯理的說:“年輕人做事不要衝動。”


    “藏好你的小尾巴。”


    巫麟往後退了兩步一臉戒備,裴元心收起折扇晃晃悠悠的踱步離開,好像什麽也沒說。


    巫麟扭頭看他遠走,眉頭緊皺。


    總覺得這個裴元心……


    他沒想出個所以然,回頭就迎麵撞上了盛怒中的顧月時。


    當他被顧月時無情揪著耳朵拎著去罰跪麵壁的時候,在心裏罵了他一萬遍


    混蛋,你給我等著!


    第25章 罪惡萌芽


    辛杳雖然也知道做錯了事,懺悔的同時卻又偷偷的覺得這一趟不枉此行,她也算是見過世麵的人了。而且原來巫麟小師侄竟然那麽厲害,那以後跟著他混就對了!


    而罪魁禍首的巫麟,他一點都沒在反省,該說他從頭到尾都沒覺著哪裏做錯了,跪坐在地上打瞌睡,反正他從小沒少被巫玄罰跪教訓,皮糙肉厚早就習慣了,這點小小的懲戒手段,他根本沒在怕的。


    打定主意要給他們三個一點教訓,顧月時下令讓他們好好的跪上一夜,尤其是巫麟小王八蛋,不讓他脫層皮就真要上房揭瓦了!


    冷靜下來後,顧月時也沒忘關注起另一個問題。


    雙頭鷹的確不是什麽高等級的凶獸,可凶獸之所以被稱作“凶”是有原因的。畢竟對阿珂和杳杳這樣的半吊子來說,一隻雙頭鷹可以輕鬆打翻他們,顧月時和裴元心因此才這麽多年決不允許孩子們私自去那裏玩。


    若是巫麟有這個實力對付它,是不是代表著他的出身肯定不止自己猜想的那樣。


    顧月時起初懷疑他可能是某個世家子弟宅鬥失敗才逃到這裏尋求庇護,可他托裴元心查了一下,當今修真界能說得出名號的各類大小世家千八百個,並沒有一個出身年歲能跟巫麟對得上號的。


    如果不是家學淵源,巫麟不可能小小年紀就有這麽強的力量。


    可查不出身世,如果他不是大家族出來的,那體內那股怪異的靈力又從何而來?


    顧月時不謙虛的覺得自己也算見多識廣,眼下卻硬是看不破巫麟的來曆,真是活見鬼。


    如果他們身在在一本小說裏,就巫麟這離奇神秘的配置,絕壁妥妥的主角。


    在修真小說裏能當主角家夥也一定有著不同尋常的牛逼背景,說他是什麽魔尊妖神,顧月時都不帶驚訝的,反正網文中最不缺的就是這些滿地跑的大佬。


    雖然覺得可笑,顧月時也不禁猜測,巫麟……會不會真的是某個大佬的小號或者馬甲。


    假如是真的,他倒是期盼巫麟真的是大佬們的小號,這樣點星宗才算雞犬升天,抱上金大腿。


    可一想起巫麟除了幹飯一無是處的德行……


    算了,你在想屁。


    他要是大佬,豬都能上樹。


    顧月時看了看外頭,天色漸暗,霧蒼山又開始下雪,看樣子一時半會兒不會停,幾個孩子還在上頭跪著思過,也不知這一夜能不能撐過去。


    顧月時忍著不去代入心軟那幾個小混蛋的下場,狠了心給點顏色讓他們瞧瞧。


    不然巫麟一天天的越來越恃寵而驕,還以為能在自己頭上蹦迪呢。


    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這些,顧月時和衣而眠,凝神屏息不再去管外頭的動靜,任大雪紛紛揚揚。


    ……


    一個時辰後,顧月時暴躁而起,盤腿坐在床上生悶氣。


    外頭也太吵了,下雪的聲音怎麽這麽大?


    肯定是裴元心那家夥太吵了,明天就去找他打架!


    顧月時恨恨的想著。


    門外傳來敲門聲,顧月時下床去開,牧雲巳披了外衣站在門口,眼下有些烏青,看著就是睡眠不足的樣子。


    他沉默半晌,低聲道:“你擔心的話,就去看看。”


    “誰說我擔心?”顧月時不滿,“師兄莫要慣壞他們。”


    牧雲巳:“……”


    你隔著一扇牆暴躁踹我的床,還叫不擔心?


    被牧雲巳幽深的目光看得後背生寒,顧月時自知理虧,輕咳一聲淡淡的說:“師兄,你心不靜。”


    牧雲巳:“……”


    顧月時的這位二師兄,平時對誰都沉穩溫柔好說話,幾乎就沒有見過他發脾氣的時候,是全門派最靠譜的人。


    可即便是他也有不能為人前表現的另一麵。


    牧雲巳的起床氣非常重,尤其是深度休眠時最忌被人打擾,不然他就是和個爆爆龍,見誰砍誰。這也是他為什麽不能收徒的根本原因,畢竟沒有哪個徒弟敢冒著被一劍抽死的風險待在一個重度起床困難戶身邊。


    而牧雲巳之所以沒現在抽死顧月時並不是因為他心疼這個師弟,主要是打不過。


    眼看著牧雲巳眼神逐漸不友善,顧月時從善如流見好就收,“我這就去。”


    不過,為了掩蓋其實是自己想去看孩子們的意圖,顧月時讓他背鍋:


    “但是二師兄,你這樣會慣壞他們。”


    牧雲巳側開身讓他出去,忽然道:“你小時候也這樣。”


    那會兒牧雲巳經常失眠,顧月時夜夜抱著被子偷偷的哭擾得他心煩又惱火,可當他來到床前,他對著自己露出一張哭花了的小臉,看著他的眼神害怕又渴望時,牧雲巳奇跡般的平息了因為難以入眠而帶來的躁動。


    顧月時那會才是點星宗頭號反骨仔,十個巫麟也比不上他一個叛逆,後山禁地就宛若他的私人後花園,想去薅誰羊毛就薅,裴元心沒少為了他挨青陽師尊的罵。


    聽他提起那麽久之前的糗事,顧月時心中尷尬。


    那都是他剛穿來那會了,為了搞清楚回家的機製,天天作死研究概率日夜鬧騰,牧雲巳沒少安撫他。


    想到這裏,顧月時老臉一紅,


    假作淡定撐傘而去。


    他抬腳迎著風雪拾級而上,天上一片漆黑,隻一輪幽冷孤月散發著清亮的光,顧月時腳踩在厚厚的雪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一路向山頂去。


    牧雲巳方才說的那句其實是在提醒他,孩子都有淘氣頑皮的時候,懲罰要得當,這麽冷的天讓他們三個跪一夜,確實有些苛刻。


    顧月時也後悔,杳杳體弱,阿珂本就是被連累,巫麟更是還有傷,他幹嘛要跟一群年紀加起來都沒他一半大的小孩計較。


    唉。


    腳下步伐加快,顧月時隻幾個瞬間就到了山頂,老遠就瞧見三個孩子湊在一起,小小的背影看著令人心疼。


    聽到身後的動靜,辛杳一回頭,驚喜的叫道:“是師兄來啦!”


    顧月時走到他們身邊,先查看了身體最弱的小師妹。


    辛杳身為一個辟穀期都還沒過的小姑娘,能在霧蒼山這種地方安然無事長大,顧月時是花了心思的,她身上帶著各種護體法器,足以保證她在冰天雪地裏也不會覺得冷,哪怕跪了這麽久,小手都是熱乎的。


    接著是阿小師弟,阿珂剛剛築基,自有靈力庇護,問題也不大。


    唯有巫麟跪坐在原地動也不動,顧月時拍了他幾下都沒反應,看起來像是已經凍暈過去了。


    顧月時連喊幾聲都不見回應有些慌,俯身將巫麟抱起探查他的脈象。


    巫麟的脈象一直都很雜亂,顧月時看不出什麽,對辛杳道:“你們快些歇下,不用跪著受罰了。”


    “我先帶他回去。”


    說罷,他叮囑伏珂帶小師妹趕緊離開,腳下生風跑得飛快。


    辛杳撓頭,小聲對伏珂說:“四師兄,我們要不要告訴師兄,小師侄隻是睡著了?”


    “啊……”伏珂也不懂,一臉茫然,“可是三師兄看起來很凶,我可不敢同他說。”


    “我也不敢。”辛杳第一次被罰,心有餘悸的說:“我們走吧,這裏好黑。”


    顧月時踹開自己房間的門,將巫麟小心放到他的床上,然後緊急給他輸送靈氣,又忙著去廚房燒水準備給他熱浴,來來回回一刻個不停。


    巫麟在睡夢中翻了個身,他居然夢到顧月時對自己特別溫柔,還握著他的手同他輕聲慢語的道歉,極盡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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