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倪二王子於王庭內部暗中籌備奪位的事項時。


    另一麵的大王子也並未閑著。


    他亦是在積極的聯絡王庭內一眾文武,以尋求他們的支持。


    若是羌王一旦事有不逮,就一齊擁護他登上大位。


    而如今羌王由於老邁,臥病在床的情況基本都聽說了。


    隨著大王子相繼聯絡過後。


    眾人都不傻,自是明白該如何抉擇。


    雖說倪二王子一向頗有野望,平素間亦與其不合。


    但大王子本就頗受寵幸,其麾下所執掌的各方勢力也無與倫比。


    他們自然不會去轉而迎他。


    至少在暗中,王庭內除卻少部分大臣選擇置身事外,兩不相幫,保持中立,其餘的大部分人則是都向大王子已私下表忠心。


    並且還調遣了私自訓練的私軍秘密包圍王帳。


    若參狼羌王但凡遭遇些許不測,就立即當眾於眾大臣擁護下登上王位,並控製著大局。


    以防時日拖得太久,已至於生亂。


    大、二王子此時都各自在私下暗自籌備著。


    而二王子除卻秘密差人前往王庭周邊部落說服交好的族長起兵過後。


    他隨即為了保險起見。


    再度命人送一封信箋與羌道大營。


    而第二封信抵達羌道,趙統快速查閱後,卻見信件上唯有簡短的一句話【趙賢弟,王庭有變,還請隨時做好相助的準備。】


    此信方一查閱,他麵頰上就浮現著一陣陣的思緒。


    所謂字越少,事件就愈發嚴重。


    前番的那封書信長篇大段,趙統看罷後,隻覺得參狼羌王庭內部還並未有那麽大的變故。


    現在即便隻有簡短一語,卻能感受著倪二王子字裏行間的焦急。


    此必定是情勢隱隱不受控所致。


    趙統暗自在心底間思忖著。


    隨即,他揮手命從旁的親衛將二王子親信引退,方才側首目視著帳中諸人說道:“諸位,參狼那麵,或是不日間就將突發變故。”


    “我軍得盡早做足準備了。”


    此一言而出,瞧著趙統信誓旦旦,麵露嚴肅之色的說道。


    “還請將軍下令,吾等必依令而行。”


    話音落定。


    此時的眾將無不是麵露恭敬之色,拱手一齊道。


    時至如今,趙統統禦這支部眾已是快接近三載。


    於軍中所鑄造的軍威早已牢固。


    他發號施令,麾下部將自不會駁斥。


    瞧著諸將都一臉雀躍之色,並未有聽聞是摻和羌人內務而心生排斥。


    趙統將這一點看在心下,不由是暗自點頭,以示欣慰。


    看來還是他自駐軍羌道大營後多與羌人接觸,並適時令諸將前去做一些思想工作,看下來,還是很有成效的。


    畢竟,自劉秀複興大漢始,漢、羌之爭就幾乎未有斷過,甚至朝堂間幾乎時常有大臣提議放棄涼州的歸屬。


    隻是主張並未得到批複。


    自然平羌大軍也就源源不斷開赴過來。


    而大軍的兵員也大多是以關隴數郡間的良家子以及益州境內的兵員所組成。


    又由於二地間幾乎與羌人領地接壤。


    州郡士民自然是最為刻骨銘心的。


    現在眼見麾下這幫子將領能放下成見,以大局為主。


    說明他所製定的策略並未有絲毫的問題。


    當然,諸將極極歸極極,此等想法也讓趙統麵色間笑得極其暢快,欣喜不已,沉吟片刻,他方才沉聲回應著:


    “諸位如今能如此識大體,顧大局,本將心下甚慰。”


    “不過嘛,此番畢竟是參狼羌內部之爭,我方作為外人,適當予以給倪二王子些許聲援,助其穩定大局即可!”


    “所以此番出兵的軍力也不宜過大。”


    “何況,我軍兵力有限,尚且還要防範曹氏呢。”


    此一言也落罷,眾將聞聽過後,短暫一思就有所明白自家將軍的意思,此番率部突襲王庭恐怕他們此之間多數將校是不會有戲了。


    但與此同時,他們麵目間亦是流露著濃厚的期待。


    想看究竟是哪位將領能擔此重任。


    而頓了好半響,趙統語氣間略顯數分鄭重,頭偏向馬忠所屹立著的方向,沉聲道:“德信,此番由汝攜麾下騎士軍團奔襲至王庭郊外周邊予以隱藏。”


    “然後靜觀其變王庭變故,等待倪二王子事有不逮,無法掌控全局時在揮師殺進,若他僅憑自身之力就能壓服諸方,則無須露麵。”


    “待其穩定大局後,汝向其辭行後,就率部回返向本將奉命。”


    “可否知悉?”


    此話方落,


    馬忠聽聞著派遣自己前去執行此項任務,他一時也並未有何疑惑,果斷接令道,“末將領命!”


    眾人一時都有些麵色不解。


    既然都決意要出兵壓陣,相助倪二王子爭奪王位,為何又要坐觀其變呢?


    柳隱,張嶷二人緩緩對視一眼,都各自表示有所不解。


    隨即,柳隱如此相問道。


    聽罷,不待趙統予以解釋,從側的參軍馬謖就浮現一臉笑盈盈的麵容,徐徐說著:


    “其實諸位也不必有那麽多疑慮。”


    “將軍如此做,自是有考慮,不願過多摻和羌人內部之事。”


    “畢竟,我等隻是為了扶持親近我方的倪二王子,若是因此橫加幹涉,反會引起對方些許不滿。”


    “而靜觀其變,伺機而動,亦能雪中送炭,何樂而不為乎?”


    言語吐落。


    馬謖將話挑明,眾人方才是理解了趙統的別有良圖。


    眾將一致拱手恭維著,“將軍高見!”


    麵對著眾人的恭賀,趙統一笑置之。


    吩咐完出兵王庭的指令,馬忠遂也領命離去。


    接下來。


    趙統麵色重新恢複了嚴肅,問詢著:“對了,幼常,近日來那少年薑維的情緒如何,可否有歸附我方之心?”


    聞言,馬謖亦是鄭重回應著:“啟稟將軍,那小子似乎還是在對於前番的戰役聯合白馬羌部攻伐曹軍之事而耿耿於懷。”


    “此倒也並非關鍵,從其言語間不難聽出,此人對於漢室的忠誠母庸置疑,但他卻透露著對於許都朝廷的忠心。”


    “謖能感受到,若是曹賊不篡漢自立,恐他內心深處不願接受漢中王。”


    此話道落。


    趙統微微點了點頭,倒也並不顯意外。


    這才是薑維此人與眾不同的個性。


    “嗯,這倒是在本將意料之中。”聞言,他點頭予以附議,隨即又相問著:“那趙昂近日心緒可否有何變化乎?”


    言語落下,馬謖也並未有所隱瞞,直直回應著:“嗯,自謖的觀察之下,自從上一次將軍您前往戰俘營的一番嚴詞過後。”


    “趙昂對於曹氏已漸漸無有好感,情緒也慢慢的恢複了穩定。”


    “近日來,潛心於營間習讀兵書戰策。”


    “或是與薑維這位少年時常談論天下之事,內心經常對其讚歎不已。”


    聽聞著馬謖的這一席匯報,他亦是接連點頭附議。


    將薑維與趙昂關押至一起。


    自然就是趙統所做出的打算。


    二人都是屬忠於大漢朝廷的。


    秉性相同,自然能有諸多的話語。


    將他們關押一齊,或許也能起到相互影響的情況。


    靜靜聽聞了一番匯報。


    趙統遂才是笑著做出了決定,扭頭看向一旁侍立自己身旁的趙英,遂是說著:“現在時機已基本是成熟了。”


    “想來汝父親此番回返後,也基本不會再與曹氏效力。”


    “阿英,前去與父道別吧!”


    此語落的,趙英臉頰上頓時間就生出了感激之色,以至於激動不已的拱手回謝著:


    “感謝將軍,感謝將軍……”


    一番感謝以後,她方才是激動到手舞足蹈的提出大帳之中。


    兩側的眾將領眼見,都不由暢笑不已。


    由於此番趙昂受俘的緣故,令趙英時常抑製不住內心悲戚前去探望。


    久而久之,也令其女扮男裝的身份予以於軍中曝光。


    起初,諸將還擔憂她是曹氏一方所安插進來的細作,探聽虛實。


    還是趙統力保下來,並和盤托出了這歸附來的日子裏,趙英為己方所謀劃的種種策略以及出使白馬羌說服了與楊千萬的聯合。


    也正是諸多的功勳加身。


    方才讓軍中這一幫強將們打消了顧忌。


    並且還因聽聞了此種種間的事跡。


    他們反倒是眼神裏有所敬佩。


    一介女流,卻是同時身負膽略以及出色的智慧,絕不輸於男兒身。


    此等女中豪傑,自是有屬於自身的威風。


    亦不會令眾將們小瞧。


    決議放走趙昂,也並非是臨時所思。


    此早已是在書信請示過都督霍峻,並得到了漢中王【君,可自定奪之】的回複後,他深思熟慮後,所做出的決定。


    以趙昂於涼州士民間的聲望。


    若能將其吸納至麾下,那對於己方日後大舉北伐時,收複關隴、涼州全境有著極大的收益。


    至少有其振臂一呼或是協助安民,都能夠大有裨益。


    故而,他方才製定了這一番的策略。


    隻要趙昂能展露出對於曹氏的死心,就可將之放回。


    而通過多日間的細致觀察,詳細傾聽著馬謖的回報。


    他心中也有了判斷,是時候放回去作為己方的棋子了。


    至於薑維,繼續養在營中,令其安心習讀兵書就是。


    待時日一到,自會歸附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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