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昂攜主力諸部進入穀內,將要抵足深處之際。


    此時的穀中,廝殺聲是不絕於耳!


    趙統所率部早已與曹軍前部展開著激烈廝殺。


    “啟稟將軍,敵方援軍已入穀,就要與我軍所相遇。”


    “接下來,該當如何?”


    隨著查探消息的斥候快速奔來予以稟告後,正在廝殺著的眾將士為之一振,情緒漸漸有所波動開來。


    這也是出於下意識間的反應。


    他們雖說戰前就已明悟此番必將是以少擊多,以卵擊石。


    但聽聞援軍已至,眾兵士胸間還是略有心慌。


    聽聞著這一變故,正在戰陣之間持著戰刀大殺四方,渾身甲胄上都沾染著血跡的柳隱幾乎是沒有什麽猶豫,便縱馬奔至趙統身旁予以請戰道:


    “將軍,聽此動靜,敵方援兵不會太少,現在羌人尚且還未包抄過來,未免遭受兩相合圍。”


    “末將請命領一部前去阻擋其部。”


    “由將軍繼續攜部攻殺曹軍前部。”


    此話一落。


    隻見其麵上充斥著濃烈的戰意,即便他知曉敵方兵力眾多,亦未有絲毫的懼意。


    聽罷,趙統麵色依舊嚴肅,鄭重的點了點頭,以示同意了他的請求。


    畢竟,柳隱所言不錯,若不阻攔住對方援軍,一旦己方被兩麵包圍到此片狹窄的山穀內。


    在兵力處於劣勢的情況下,恐是撐不到羌人趕赴而來。


    可目前軍中武勇能夠獨當一麵的除卻他也就唯有柳隱最為合適,前去抵擋曹軍援兵了。


    他短暫沉吟一番,就批準了此請求。


    “末將定將曹軍阻於穀外。”


    瞧著自家將軍應允了自己的請求,他瞬息間就已經是滿麵布滿著濃烈的戰意,拱手高聲回應道。


    對於此,趙統隻是一笑置之。


    有信心是好的,此番是否能夠拖住對方主力部眾,饒是他自己恐怕都不能有所保證。


    但有些事心裏門清就好了,沒必要吐露出來,以此開打擊下屬。


    隨著柳隱攜一部,約千餘人徑直往穀外奔去。


    此刻的趙統亦是為了盡快殲滅敵軍前部。


    他也是高舉著長槍,縱馬加入戰團。


    一槍一騎,率部衝鋒在前。


    沿途所遇敵卒,無不是一擊而過。


    宛若猶如無人之境!


    而情況與之前也大差不差。


    隨著趙統親自加入戰圈,麾下各部軍士的軍心、鬥誌也在節節攀升著。


    轉瞬之息。


    前部主將馬遵眼神飄向四周,盯凝半響,不由是倒吸一口涼氣。


    他已是莫名間感受到了一陣陣的壓力。


    己方軍士似是比之方才更難有抗衡對方的情況。


    眼見著此等情景,雖然先前早已見識過漢軍戰力的他,還是不由得一陣頭疼。


    片刻間,隻見那位少年小將卻是疾馳奔來,遂快速拱手說著:“馬將軍,敵軍戰意忽是全方位的上升。”


    “依目前的局麵而觀,那趙統乃敵軍間的軍魂也!”


    “從這數戰下來,但凡此人持槍衝入戰團展開廝殺,麾下軍卒自發的就會身受鼓舞,繼而鬥誌昂揚。”


    “若照此下去,恐我軍的防線將會被撕開呢。”


    此話方落。


    馬遵一聽,亦是頗為讚同性的點點頭。


    由於此地處穀內深處,這條道路本就並不寬敞。


    即便是前部的兵力就已是不弱於漢軍。


    但礙於地形的因素,卻無法發揮兵力優勢。


    此地不能容納大兵團間的廝殺。


    道路的狹窄,將注定了這場戰鬥會以雙方的鬥誌、氣勢所予以取勝。


    薑維針對性的提出這一問題,他也是迅速就反應了過來。


    “伯約,可否有何想法乎?”


    此時間,本就戰況著急,外加上平素裏薑維就智計百出。


    即使如今其年紀尚幼,馬遵也問詢著對策。


    聞言,卻見薑維麵對著其問策,麵色極其平靜,不驕不躁的緩緩回應著:“馬將軍,小將不才,願以此區區槍法前去抵擋住那趙統的攻勢。”


    “隻要能夠擋住此人的勢頭,那我軍就能將戰局拖下去。”


    話至此處,隻見此刻的薑維臉色間掛著濃濃的戰意與自信,即便是此刻的趙統已是聲名遠揚,他亦未有絲毫的懼意。


    瞧著其這副神色,馬遵略微間有所心安,但思吟一陣,內心還是有所擔憂,不由旬聲相問道:


    “伯約,趙統此人槍法神鬼莫測,先前的龍桑城下對峙時,此人就曾憑借百餘騎縱橫馳騁於我大軍之間來去自如,無人可擋!”


    “你雖說槍法不俗,但畢竟尚且年幼,恐非其敵手也!”


    說罷,他麵色凝重,徐徐說道。


    雖說他知曉薑維所言非虛。


    目前很顯然趙統親自上陣,就是帶動麾下部眾向己方發動最為猛烈的攻勢,以期達成速度攻的策略。


    最好的應對方式自然是派遣出一將,阻攔住其腳步。


    令其不能肆意妄為。


    可或許是惜薑維之才,馬遵並不想他有所閃失,因而有所猶豫。


    不過,卻見薑維徑直拱手回應著:“請馬將軍放心,維雖然不敢有把握擊敗趙統,但就憑小將掌中一杆長槍,保自身周全還是可以的。”


    “我有萬分的把握能將之拖住。”


    此話一落,瞧著其眼神裏似是透著一絲絲的灑脫,充斥著來自於少年的數分率真。


    有此自信,馬遵自然也不好多加幹涉,隨即就應允了下來。


    一語落的。


    薑維不再猶豫,身軀間稍是抖擻數下,果斷的提槍縱馬反殺而回。


    這麵自趙統持槍加入站端後。


    漢軍各部間的攻勢就愈發的猛烈開來。


    張嶷,霍弋等將都無不是充斥著無上的信念與之交鋒。


    氣勢上就無比恢宏。


    戰意昂然之下,場麵上就似乎頗有一種壓著曹軍前部打的趨勢。


    而就在此時,卻見敵方一小將心懷無畏之色的攜一部徑直往己方這裏攻來。


    趙統的眼神何其敏銳?


    幾乎是一瞬間的功夫就注意到了使槍少年薑維的奔來。


    瞧著其掌中揮舞著一杆長槍,使得極其有章法。


    招式之間精妙且又不落俗套。


    進攻之餘亦不忘在身間四周予以防禦。


    眼瞧著此等情況,趙統揮槍刺死數位軍士,不自覺間的誇讚了一番道:“敵方陣間率一部往我處徑直襲來的那使槍年輕小將武藝頗為不俗啊!”


    “使一杆長槍進退有度,當真不錯矣!”


    一語落下。


    就見其麵上已是生出濃濃的欣賞之色。


    此人當生擒之!


    趙統腦海裏亦是快速浮現出此道想法。


    如此年幼,槍法卻是已是如此出眾。


    又有誰人不欣賞乎?


    縱馬襲來,距離趙統約莫隻剩下數十餘步的距離時,薑維麵色一沉,厲聲高呼道:“趙統,可敢與我天水薑伯約一戰否?”


    此言一落,他渾身間戰意盡顯,更是無視其勇武,當先請戰道。


    薑維?薑伯約?


    一聽聞此名頭,趙統的目光忽然就忽是鄭重火熱了起來。


    還不待予以回應,從旁的霍弋瞧著敵方那小將竟然是如此猖狂,挑釁自家將軍,自是心下不忿,遂揮槍高聲喝道:


    “汝不過一介黃口小兒,有何能為?”


    “竟敢如此大言不慚?”


    “欲要挑戰我家將軍,先過我這一關再說。”


    說罷,霍弋整裝挺槍,作勢就要代替上前廝殺。


    但趙統隨之是揮手阻攔了他,麵上流露微微一笑之色,輕聲道:“無妨,對方既敢指名道姓與本將對壘。”


    “顯然是有幾分武藝的,與之廝殺一番又有何為呢?”


    一語落的。


    止住了霍弋的衝勁,緊隨著,他命霍弋不必在意自己,繼續攜部衝擊敵陣。


    趙統本人則縱馬揮槍襲向迎麵攻來的薑維。


    對方既然都已是自報家門了。


    那他也沒有避之不戰的道理。


    何況天水薑伯約,可以說在他前世,還是極其敬重且惋惜的一位曆史人物。


    身為蜀漢粉,應該沒有不粉薑維的吧?


    身為敵國降將,卻在歸附季漢朝廷後,承繼了諸葛武侯的理想與遺願。


    再四相相繼凋零以後,獨自承擔起了整個季漢朝廷的命運。


    身為大將軍,手握重兵。


    曾攜眾兵出隴右,北伐曹魏十一餘次。


    與敵國大將鄧艾,陳泰,郭淮等戰至一團。


    以一己之力對抗諸魏明星將領,絲毫不落下風,且戰功卓著。


    即便是季漢朝廷已是覆滅,天子投降。


    他尚且是心懷複國之誌,委曲求全,暗中謀劃複國,以圖重振漢室。


    因此有了“一計害三賢”的曆史評價。


    縱然他北伐終未成功,季漢朝也走向了滅亡,但薑維卻已經是竭盡所能,無異於悲情英雄之稱。


    這些想法在其腦海裏一閃而逝。


    緊隨著,他的思緒也是快速回歸現實,看向攻來的薑維,眼神裏此時不僅僅是欣賞,還多了數分崇敬。


    此乃國之棟梁,當招攬之!


    畢竟,薑維本就是漢室忠烈之後。


    其父就是在抗擊羌胡的叛亂中喪生。


    隻是,趙統也清楚,此時並非是招攬的好時機。


    念及於此,隨著雙方的距離逐步逼近,趙統的目光重新堅決了起來。


    手下亦未有絲毫的留情。


    一槍徑直刺出,宛若勁風吹拂般,直直襲擊而過。


    看似就要席卷包裹其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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