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澄衝他丟去有恃無恐的表情,他就是故意的,他們以前怎麽對程嘉良,他就怎麽對他們,挑撥離間這種事他也會。


    也?


    良澄一怔。


    “程嘉良,你又想幹什麽?”池瞻冷著臉開口。


    良澄回過神,毫不客氣懟回去:“我想幹什麽?是你們想幹什麽吧?嘴臭還有理了?怎麽,我就該站在原地乖乖挨罵不該反駁?嘴臭就要做好挨打的準備,都成年了,不至於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吧?以為全天下皆你爹?”


    衝陶樂投去輕蔑的目光:“你想當我兒子,還得看看爸爸樂不樂意呢?”


    “我艸你唔嗚——”陶樂沒了理智,撲騰著就想衝過來,被柯海慶眼疾手快拉住,死命捂住嘴。


    “艸誰?”良澄二話不說抬腳踹過去,然後果不其然池瞻來擋,他心裏嘿了一聲,半絲都不帶猶豫,狠狠踹到了他大腿上,不耐煩,“滾開。”


    池瞻目光一沉。


    怎麽,就你會放冷氣?良澄也板起臉,渣男還有臉給他甩臉色了,打得就是你,心裏無端冒出一股戾氣,來的又急又凶,叫他愣了下神。


    池瞻目光微恍,不知怎麽想起了兩人以前吵架時的情形,程嘉良脾氣不好,動不動就會生氣,但他發脾氣時不會大吼大叫,也不會摔東西,隻是瞪著他,他以為自己很憤怒,其實眼睛圓溜溜根本沒有威懾力,就像現在一樣。


    但又有不同,眼睛裏隻有純粹的怒,沒有了別的情緒,比如感情……


    忽略心頭的不適,他神色淡淡道:“陶樂確實不該罵你,我讓他跟你道歉。”


    陶樂難以置信的看向他。


    “道歉。”池瞻麵無表情,“海慶,鬆開他。”


    柯海慶鬆了手。


    陶樂胸膛起伏,還想嘴硬,對上池瞻的目光憋了回去,甚至有點不敢看他,撇過頭,混著嘴裏的血沫咬牙:“對不起!”


    夏至撇嘴:“什麽態度?”


    池瞻看向良澄:“陶樂罵人不對,但你打人也不對,你……”


    想說讓他道歉,話到嘴邊卻不知怎麽遲疑了。


    “想讓我給他道歉?”良澄將擦完手的濕紙巾丟進垃圾桶裏,衝他一笑,“這邊建議你做夢比較來得快哦。”


    想屁吃呢,他沒揍到他進醫院都算手下留情了。


    “臉呢,怎麽有臉說出這種話?”忍不住還是想懟,“他以前挑撥離間冷嘲熱諷也就算了,現在他算個什麽東西到我麵前吠?你叫他去街上隨便找個人嘴臭,看看人家會不會幾拳就了事?以後把你的狗拴好,下次再敢上來就吠,我保證絕對讓他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夏至恨不能瘋狂拍手,老淚縱橫,出息了,真的出息了,就該這麽做,想當年他橙哥懟天懟地無敵手,唯獨對著池瞻慫到他沒眼看,失憶好失憶妙失憶呱呱叫!


    陶樂火冒三丈,見池瞻絲毫沒有要為他出頭的意思,怨恨的看了良澄一眼,一腳踹開門走了,柯海慶怕他鬧出事,連忙追了上去。


    池瞻發怔:“你想起來了?”


    “沒有。”良澄不耐煩說,“難道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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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不會問嗎?我失憶了又不是全世界都失憶了。”


    池瞻目光複雜,沉默片刻,開口:“抱歉,那時候我不知道,我一直以為你們相處的很好,你從來不說……”


    “停——”良澄打斷他的話,“不好意思,我並不想和你敘舊,你可以走了,拜拜,好走,不送。”


    反正人已經見過了,懟也懟過了,不需要再留下來礙眼。


    大概身體裏還有殘留的影響,他和池瞻說的越久,心裏的火氣越壓不住往上竄。


    池瞻卻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動,看著他良久,說:“我想和你談一談。”


    良澄心頭火高竄,伴隨著濃濃的戾氣……


    “咣咣咣——”


    大開的包間門被敲了幾下,齊景詹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環視一圈,目光落到池瞻身上,一貫的懶散收起,桀驁的眉眼泛著冷酷的意味:“怎麽回事?”


    池瞻淡淡說:“我和嘉良有話要談。”


    良澄蹙眉:“我跟你沒什麽好談的。”


    齊景詹唇角下壓,冷冷道:“我不管你們談不談,要鬧去外麵鬧,池瞻,去大廳把陶樂給我拉走,星海不是他撒潑的地方,否則我親自打電話叫陶百城來,還有他損壞物品的賬單,我會讓財務送到陶家。”


    “我沒鬧,是他們非要鬧。”良澄迅速撇清自己,手藏到背後,瞬間從懟天懟地的幹架青年變成了受欺負被迫還擊的乖乖仔。


    池瞻目光微沉:“這種小事,不用齊二少親自跑一趟吧。”


    夏至冷不丁說:“怎麽不用,齊哥是橙子的男朋友,男朋友被欺負,當然要來撐腰。”


    良澄剛想開口反駁,被他掐住了腰,這裏是他的要害之一,差點腿軟行大禮,夏至嘴巴不動,聲音從牙齒縫裏的擠出來:“給老娘閉嘴,乖乖待著。”


    扭頭衝著齊景詹拚命使眼色:“是不是,齊哥?”


    他太怕橙子又重蹈覆轍,他深深覺得池瞻有毒,橙子好好一個大好青年,沾上他就跟失了智似的,舔狗到他目瞪口呆的地步,人家pua是有預謀被害,他簡直主動上趕著找虐。


    還一次又一次樂此不疲,也就池瞻爆出替身的糟心事才讓他理智回來了一點,哪知道剛好沒多久就跳海了。


    不管橙子怎麽想,反正他是怕了,絕對不能讓橙子再跟池瞻有什麽牽連。


    齊景詹目光掃過瞪著眼的良澄,鼻子裏發出一個嗯。


    池瞻麵色泛冷:“那是嘉良的氣話,當不了真。”


    “怎麽當不了真!”夏至快語反駁,“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當初那一跳就是緣分,昨天你看到的就是橙子在和齊哥約會,我們今天來玩,也是齊哥約來的,對不對,齊哥?”


    快別瞎扯了,良澄怕齊景詹生氣,正要圓場,腰又被夏至掐了一下,嘴巴不動說:“你放心,齊景詹一定會幫忙。”


    為什麽?


    良澄詫異看他。


    陸江將兩人的小動作納入眼中,眼裏興味更濃。


    齊景詹還真選擇了幫忙,走到池瞻麵前:“聽到了?可以把陶樂給我拉走了嗎?”


    他似乎動了怒,語氣冷冽,透著壓迫。


    池瞻半眯起眼,忽略心裏的煩躁,看了良澄一眼出了包廂,他清楚陶樂的脾氣,吃了癟的他一定會在別處發泄鬧事,得去攔著他。


    池瞻前腳剛走,後腳一個服務生跑過來:“被陶少撞了的女客人說她叫認識段少,讓我幫忙找段少,她叫淩嬌雪。”


    段澤從吃瓜群眾秒變當事人,顧不上圍觀續集,丟下懷裏的瓜火速奔向現場。


    狐朋狗友見勢不妙也跟著撤了,一時間就隻剩下他們三人,還有陸江。


    夏至無語:“瞧他那沒出息的樣兒,活該被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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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良澄覷了眼齊景詹,見他沒有生氣的意思,心裏一鬆:“謝謝齊哥剛剛幫我,要不是齊哥過來,可能要打起來。”


    齊景詹又恢複了一貫懶散的樣子,漫不經心說:“行了,別給我戴高帽,難道之前沒動手?陶樂臉上的傷總不會是他自己摔的。”


    倒是他看走眼了,老程這弟弟隻是表麵乖順,實際也是個野的。


    良澄還是想維護一下人設,乖巧說:“他說的太難聽,我氣不過才動的手。”


    他長相太有欺騙性,叫齊景詹信了兩秒,算了,乖不乖,關他什麽事,要不是答應了老程幫忙關照他弟弟,他壓根懶得過來。


    “剛剛的事我跟你哥說還是你自己說?”


    “我自己說。”良澄立刻接上,“我剛剛動完手已經跟他打過電話了。”


    齊景詹就看了他一眼,眉眼微挑。


    “你們玩著,記得早點回去,如果喝了酒就叫代駕來。”他叮囑完抬腳就要走,瞥見陸江,“不走?”


    “你們聊完了?”陸江拿出手機,笑著遞向良澄,“能給我你的聯係方式嗎?”


    良澄本來就想跟他聊一聊,問問他和程嘉良認識的具體過程,拿起手機掃了碼。


    齊景詹眯眼瞧著,沒有阻止,交友自由他沒有理由幹涉,不過心裏盤算著要不要通知程嘉懿,他記得陸江在國外是出名的花花公子,他答應了老程的囑托,總不能知道卻不提醒。


    等人走了,夏至解釋起他剛剛大膽:“齊景詹當初冒著生命危險第一個跳海下去救你,就一定會幫你。”


    這叫什麽邏輯?


    夏至壓低聲:“我聽說,齊景詹初中的時候,有個愛慕者跟他告白被他拒絕後,當著他的麵從樓上跳了下來,就摔在他麵前,一地稀碎……”


    良澄蹙起了眉,心裏恍然,難怪他總覺得齊景詹有時看他的目光奇怪的複雜。


    “那學生他媽就跟瘋了一樣,每天跟蹤齊景詹,發現誰跟他走的近就抱著兒子照片找齊景詹,當時鬧得沸沸揚揚,可嚇人了,後來齊家花了點功夫才將事情解決,大家都說齊景詹不談戀愛是有陰影,我看那天他跳下去救你的樣子,好像還真是……”


    正聽著,手機彈出消息,良澄點開,是剛剛加了好友的陸江,大約打字對他來說有點困難,發的語音。


    他拿到耳邊:


    “抱歉,其實剛剛我說謊了,我們並不是在酒店遇到,是在夜店。”


    第十九章 行不行


    夜店?


    良澄心裏閃過各種猜測,想了想隻回了一個哦和“去玩了改天聊”的表情包,暫時結束對話,現在還不是細聊的時機,他不想隻聽陸江一麵之詞,至少等明天,等他今晚夢到新記憶再和他周旋,陸江也是“新麵孔”,說不定晚上就能夢到程嘉良和他之間發生了什麽。


    事實證明他猜對了。


    回到家早早入睡的良澄又一次進入了夢境。


    這一次他是以程嘉良的視角。


    “他”搖搖晃晃扶著夜店二樓的欄杆下樓,音樂聲震耳欲聾,似乎連天花板都要一起震下來,音樂到了高/潮,下麵一片蹦跳歡呼。


    “他”情緒非常不穩,有憤怒有怨恨,還有痛苦荒謬難以置信等等,似乎遇到了非常震驚且無法麵對的事。


    “你沒事吧?”“他”腳下一個趔趄,旁人有人伸手扶了他一把。


    “他”抬頭,一張英俊無比的混血麵龐映入眼簾,是陸江。


    陸江眼中露出毫不遮掩的驚豔,用不知道哪國語言發出了一句讚歎。


    “我是說,你很好看。”他用帶口音的中文解釋,然後姿態紳士的說,“需要幫忙嗎?”


    “他”盯著陸江的臉,從衣兜裏掏出了一張卡,是酒店房卡:“送我。”


    陸江略遲疑:“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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