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傾顏的臉埋在葉庭玨的懷裏,咬著唇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但是肩膀一直在輕輕顫著。


    葉庭玨垂眸看著她,抬手輕輕摸著她的頭。


    葉寒之看了一會兒之後,解開安全帶開門下了車,然後把後邊的門打開了。


    唐芷兮聽見他開門的聲音,睫毛眨了一下,頓了頓才跟著他下了車,往前邊走了走。


    兩人一直走到了前邊不遠處的一個巷子裏才停了下來,並肩站在了牆邊。


    唐芷兮又回頭看了看,然後道:“你這侄子......”


    “怎麽?”葉寒之笑道。


    唐芷兮看了他一眼,懶聲道:“突然看他有點不順眼。”


    她說著把手伸到了他的兜裏,發現裏邊什麽都沒有。


    葉寒之的腿感受到了她手上的溫度,瞳孔忽然顫了顫:“小丫頭,你...”


    “糖呢?”唐芷兮看了看他的兜裏,“沒裝?”


    葉寒之馬上回了回神,從另一側的兜裏拿了兩塊糖給她:“在這兒。”


    唐芷兮接過,剝開了一顆,放在了嘴裏。


    葉寒之摩挲著指尖,不動聲色地碰了一下腿上被她碰過的地方。然後咽了咽喉嚨,偏頭問道:“甜嗎?”


    唐芷兮看著對麵的牆,聽見他的話,沒說話,也沒有看他,抬手直接把另一塊糖送到了他麵前。


    葉寒之看著麵前的糖,沒有動。


    見他沒動,唐芷兮才偏頭看向了他。


    她剛一偏頭,葉寒之就俯身吻上了她。


    唐芷兮被他這突然的動作弄得怔了一下。


    而就在這愣怔的瞬間,她的唇齒被撬開……


    柔軟觸碰那一瞬,整個身體都酥麻了一下。


    緊接著那塊糖被勾走了。


    唐芷兮的睫毛狠狠地顫了一下。


    葉寒之伸手攬著她的腰,把人抱在了懷裏,收緊了手臂,又吻了她一會兒。


    然後才放開了她,看著她,咽了咽喉嚨,低聲道:“甜。但是沒有你甜。”


    唐芷兮抿了抿水潤的雙唇,除了那雙紅了的耳朵,與平時沒有任何不同,看著他道:“發什麽神經。”


    葉寒之笑了笑,又在她唇上親了兩下道:“我女朋友,我想親就可以親。”


    唐芷兮從嘴角溢出了一聲笑:“就隻想親?”


    葉寒之嘴角的笑一僵。


    唐芷兮眼底的笑深了深,手放在他肩上,輕輕撫了撫:“三爺...現在腦袋裏在想什麽?”


    葉寒之眼底的神色深了深,恨不能吃人。


    唐芷兮宛若報複他剛才從嘴裏偷糖撩她的行為一般。踮腳,湊近他的耳朵,在他的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


    葉寒之渾身都像是過了電,那一瞬間呼吸都沉了沉,比剛才都粗重了一些。


    而就趁著這個時候,唐芷兮掙脫了他的懷抱,往後退了兩步。把攥在手裏的糖放在嘴裏,挑釁一般看著他。


    葉寒之抿著唇,慢慢平複著自己的呼吸,看著眼前這個調皮的小丫頭。


    他是看透了,不動真格的她就永遠肆無忌憚地挑釁,跟他皮。


    須臾,他往前邁了一步。


    唐芷兮毫無無懼,就和他對視著,和他妖冶強大壓迫的視線對視著。


    葉寒之又邁了一步,拉住了她的手道:“回家。明天八點,去民政局。”


    聽著他的話,唐芷兮的眼睛一點一點的睜大。


    “走。”葉寒之拉著她的手就要往巷子外邊走。


    唐芷兮跟他往反方向用了下力。


    葉寒之停下腳步看著她。


    清冷的月光傾瀉而下,伴著夜風。給黑夜蒙上了一層淡冷的感覺。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葉寒之笑了一聲,站到她麵前,捏了捏她的臉,聲音溫柔了下來道:“害怕了?”


    唐芷兮看著他沒有說話。


    “以後老實點。”葉寒之繼續道,“不然再有一次,我扛也把你扛到民政局。”


    唐芷兮又看了他一會兒,垂下視線,笑了一聲:“你試試。”


    葉寒之聽著她這不屑的語氣,道:“小丫頭,你打不過我。”


    唐芷兮又抬頭看向他,眯了眯眼睛:“總會有打得過的時候。”


    葉寒之挑了下眉,俯身親了她一下道:“好,我隨時應戰。”


    唐芷兮再次移開視線,看了一會兒遠處還在車外站著的葉庭玨。


    葉寒之也沒有再說話,握著她的手,捏著她的手指。


    過了一會兒,唐芷兮的視線漸漸變得不聚焦,思緒也飄得有些遠。然後突然就說了一句:“等綜藝結束。”


    “嗯?”她突然一句話,葉寒之也沒有聽明白。


    唐芷兮垂下了視線,但是也沒有落到實處,聲音還是有些涼:“去民政局。”


    葉寒之握著她的手猝然收緊,瞳孔深處狠狠顫了顫,張了兩次嘴都沒有說出話來:“什,什麽?”


    唐芷兮抬頭看向他,才發現他的眼尾突然紅了。


    她愣怔了一下,然後就突然笑了一聲:“三爺...你...”


    葉寒之握住了她的肩,第一次打斷了她的話:“小丫頭,你剛才說什麽?”


    唐芷兮看著他,故意沒有說話。


    葉寒之沒想到這個時候,這小丫頭還跟自己皮。無奈笑了一聲道:“綜藝結束,正好是周末。兩天之後,我們就去民政局。到時候,不管有什麽事都推了,知道了嗎?”


    唐芷兮還是沒有說話。


    “知道了沒有?”


    見他真的急了的表情,唐芷兮終於出了聲音:“嗯。”


    葉寒之馬上笑了起來,手一直在抖,捧著她的臉,在她唇上親了幾下:“小丫頭...謝謝。”


    唐芷兮的睫毛顫了兩下,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以前葉寒之沒有提過,她也沒有想過。


    但是他突然提出要去民政局,她就突然想把這個男人變成自己的,隻屬於她的。


    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麽,那她都是他合法的妻子。


    即便是她不在了,法律上也有仍然有過她存在過的痕跡。


    有著她和他捆綁在一起過的痕跡。


    就算是自私,她也認了。


    ...


    這邊葉寒之被突然來的驚喜砸的暈乎乎的。


    而另一邊,葉庭玨還在陪著楚傾顏,摸著她的頭,無聲地安慰著她。


    好一會兒,楚傾顏的眼淚才止住了。


    又過了一會兒,才從葉庭玨的懷裏退了出來。


    低著頭,吸了吸鼻子。


    葉庭玨又繞回駕駛座去把紙巾盒拿了過來給她。


    楚傾顏抽了兩張,擦了擦眼淚還有鼻涕。低著頭,帶著鼻音道:“謝謝庭玨哥哥。”


    葉庭玨又揉了一下她的發頂,聲音也是難得的溫柔:“做噩夢了?”


    “嗯。”


    “夢見輕歌了?”


    楚傾顏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葉庭玨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十年了,楚輕歌已經消失了這麽久了,每個人心裏都知道,找到的希望越來越渺茫。


    但是沒人敢提,也沒有人敢說。


    “會有消息的。”葉庭玨道。


    楚傾顏低著頭,兩邊的頭發散落,沒有說話。


    葉庭玨把她的頭發往兩邊掖了掖。要不是今天晚上鬧了這麽一出,怕是誰都不會知道,她一直在等著楚輕歌回來。


    卻又把自己偽裝的不在乎,又刁蠻又任性又跋扈。


    那時她也才九歲,那麽小,就為了不讓家裏擔心她,裝的什麽都不在乎一樣。


    “三叔和唐芷兮呢?”楚傾顏突然問道。


    “在前邊的巷子。”


    “哦。”楚傾顏道,“我還以為唐芷兮把我扔下自己跑了呢。”


    葉庭玨勾了勾唇角道:“還回學校嗎?”


    “嗯。”楚傾顏帶著鼻音道,“不是你說要擺正學習態度嗎?”


    “也是你說的,高考還得明年呢。”


    楚傾顏撅了撅嘴,有些任性道:“我要回學校,你幫我喊一下唐芷兮。”


    “好。”


    葉庭玨拿出手機給葉寒之打了個電話,讓他們回來。


    葉寒之和唐芷兮很快就回來了。


    葉庭玨看著他三叔去了趟巷子,仿佛撿了座金山的神情,眼底劃過了一瞬的疑慮。


    楚傾顏看了他們倆一眼,又低下了頭。然後頓了頓道:“三叔,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葉寒之心情好,怕是楚傾顏現在真的給他添點麻煩,他都不會計較。隻不過一開口還如以往一般深沉,像個長輩一樣:“輕歌也一定想看見自己的妹妹非常優秀。”


    唐芷兮眼底的眸光閃了閃。


    楚家的這位大小姐...似乎是沒有在家。是…失蹤了?


    確實...和葉寒之提到楚輕歌的時候,葉寒之的情緒有很細微的變化。她當時沒怎麽注意,現在想想,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但...既然沒有在家,那怎麽每年大家還都進京給她過生日。


    聽著葉寒之的話,楚傾顏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收緊,沒有出聲。


    葉寒之也點到為止,沒有再說什麽。


    倒是唐芷兮倚在車旁,伸手屈指刮了一下她的睫毛道:“還回學校嗎?”


    楚傾顏看向她,雙眼哭得很紅,還有點腫。但是小眼神倒是很凶:“怎麽?你不回了嗎?”


    唐芷兮見她這模樣,故意沒有回答她。


    楚傾顏瞬間就更氣了,表情更凶了:“你怎麽這樣!你把我帶出來了!你竟然不回去了!都到校門口了!”


    葉寒之和葉庭玨都看向了唐芷兮。


    唐芷兮笑了一聲道:“小姑娘,你講不講理。是我出來,你自己跟出來的。”


    “我不管!我要回宿舍,你必須跟我一起回去。”


    “如果我不呢?”唐芷兮道。


    葉寒之看著她逗孩子一般:“............”


    葉庭玨:“.............”


    說她幼稚吧,她說話的語氣,語調,舉止又都很穩重成熟。但是說她成熟吧,她還像個小孩兒一樣逗人家。


    “不行,你必須跟我回去!”楚傾顏道,“不然我就把你想腳踩...”


    唐芷兮及時捂住了她的嘴:“回去,走。”


    葉寒之看著唐芷兮忽地眯了眯眼睛。


    唐芷兮刻意避開了他的視線沒有去看他。


    決定回學校之後,兩人就去了牆下。


    唐芷兮看了看葉寒之,扔給了他兩個字:“走了。”


    “嗯。”葉寒之道,“小心點。”


    話音剛落,唐芷兮就很輕鬆的一個助跑,腳蹬在了牆上,手扒在了牆頭。輕輕鬆鬆便上了牆。


    整個動作又輕快又颯利還很酷。


    到了牆頭,唐芷兮就轉了個身,蹲在牆頭,看著楚傾顏:“拉你一把。”


    葉寒之覺得現在的小丫頭,像極了一個紳士的小流氓。


    楚傾顏看她一眼,然後也是一個助跑,幾乎是和唐芷兮相同的動作,輕鬆就上了牆。


    到了牆上之後,還對唐芷兮挑了下眉。


    兩位男人在牆下邊看著這一幕,突然不知該作何感想。


    送女朋友來學校牆下,看著她們翻牆這件事......


    “挺厲害。”唐芷兮道。


    “當然。”楚傾顏說完,轉身道:“三叔,庭玨哥哥,我走了。”


    葉庭玨點了點頭:“下去的時候小心點。”


    楚傾顏應了一聲,就跳了下去。


    唐芷兮見她安全落地,看了看葉寒之。又重複了一下:“走了。”


    “嗯。”


    葉寒之的這聲嗯還沒有結束,唐芷兮就已經跳下去了。


    葉寒之:“............”


    唐芷兮和楚傾顏走了之後,叔侄二人還在牆外站了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葉寒之道:“有時間和以墨說一下他家這小祖宗的情況。”


    “知道。”


    ...


    唐芷兮和楚傾顏從一樓側門回了宿舍。


    回去的時候已經快要四點了,宿舍裏的人還都在睡著。


    兩人脫了外套,輕手輕腳上了床。躺下沒多久之後,兩人的呼吸便平穩了,都睡著了。


    五點半左右,外邊的天色灰蒙蒙的。唐芷兮躺在床上,聽見了洗漱區域有人開水龍頭的洗漱聲。


    一開始的時候,聽著像是那麽一兩個人在洗漱。


    漸漸地人就變得多了起來。


    唐芷兮閉著眼睛,睡眠很淺,靜靜地聽著這些聲音。


    漸漸地流水的聲音好像是慢慢被放大,水龍頭出水的聲音,漸漸變成了嘩啦嘩啦,像是被風吹起的海浪的聲音。


    唐芷兮漸漸地陷入了夢裏。


    她身處一片廣闊的草原上,周圍全都是濃煙,但細看又像是濃霧。


    她自己站在那裏,分不清方向,辨不出位置。


    那些濃煙像是要把什麽事情和自己隔開,不讓自己看清濃煙之後的真相。


    她隨便找了個方向,慢慢走著。但是走著走著,地麵開裂,她忽然站在了一個懸崖上。


    下麵是嘩嘩的海水聲,而懸崖上邊,在她看了一眼海水之後,不知怎的,變得硝煙四起,破敗不堪。


    炸毀的車輛,倒在地上看不清麵容的人,各種武器。


    她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跳一點一點的加快,呼吸也越來的越困難。


    忽然一陣轟鳴聲,她的正前方竄出來了一輛摩托車,撞在了她身上。


    她閃躲不及,被摩托車直接撞下了懸崖,掉在了海裏。


    掉下去的那一瞬間,她聽見了岸上有人喊了一聲:“姐姐——”


    之後她就掉進了海裏,身體被海水浸透,耳朵裏灌進了水,鼻腔裏也吸進了水...


    呼吸一點一點變得困難,肺裏的空氣一點一點被抽幹...


    就在她覺得自己要瀕臨死亡的時候,耳邊忽然炸起了一陣刺耳的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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