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炤年和慕昭昭是中午下的飛機。


    下了飛機,踩到熟悉的有些不平整的石磚路,慕昭昭嘴角揚了揚。


    他們現在在小鎮上。


    相比於現代化,工業化明顯的城市建築,小鎮更偏向古樸,建築大多是木質的、石砌的。


    小橋流水,亭台樓閣,青樹,翠湖……


    青山綠林包圍,朝遠處望去,是大片大片的各色花海,遠離城市的喧囂,一片祥和安靜。


    但目光一轉,落回小鎮上,又有種年代的久遠感。


    粉牆黛瓦、青石磚鋪路,就一幅淡雅的水墨畫。


    “師父,我覺得我們小山村好。”


    慕昭昭挽著慕炤年胳膊,時隔半年,兩人重新回來,竟有種久違的感覺。


    慕炤年彎唇笑,他的臉上,又戴上麵具。


    麵具遮住了上半張臉,隻露出一張淡色的唇。


    小鎮氣溫適宜,一年四季溫暖如春,慕昭昭已經換下了羽絨服,隻穿著簡單的淺粉色長裙,外麵搭著針織衫。


    柔軟明媚。


    “滴滴滴——”


    前方傳來喇叭聲。


    師徒倆看去。


    是陳叔。


    陳叔騎著小電動三輪。


    額頭上戴著一頂草帽。


    露出一張曬得黝黑淳樸的臉。


    “陳叔!”


    看見陳叔,慕昭昭眼裏笑意溢出幾分。


    “年年,小寶,你們回來了!”


    待確認真的是他們,陳叔匆匆將車停在他們麵前,拉了刹車。


    “你們師徒倆可算回來了,吃飯了了沒,快,上叔家吃,你們嬸兒今天做了破酥包子,排骨薄荷,砂鍋米線,快快快,上車上車。”


    陳叔難掩高興,一邊說,一邊用手揮開身後車座擋著的簾子,露出後麵的座位。


    慕昭昭和慕炤年坐上了陳叔的後座。


    對身後不遠處跟著他們的人揮了揮手,示意不用跟著他們了。


    “小寶,你們回來怎麽不跟陳叔打電話,要不是我突然來鎮上,這鎮上又不好打車,你們師徒倆回去可要好一會呢。”


    陳叔念叨著。


    慕炤年溫聲,“陳叔,我們突然想回來的,沒來得及聯係你。”


    小鎮不大,建築也偏老式,出行工具多數是小電動三輪,小電動車,自行車。


    像小汽車這種,容易影響環境,小鎮的人一般都不會開。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這半年你們師徒倆不在,年年你也許久沒個信,小寶又不回來,我們還怪擔心的,現在回來就好。”


    陳叔看師徒倆坐穩,又重新啟動車輛。


    小三輪嘟得往前衝了下。


    伴隨著是熟悉的嗡嗡聲,噠噠噠的。


    “那個掛鉤上有我才買的炸洋芋,小寶,你拿著和你師父一起吃。”


    陳叔坐在前麵目視前方,想到什麽,他大聲說著。


    慕昭昭之前經常坐陳叔的車,她往車內掛鉤位置看去,上麵果不其然掛著一個塑料袋,裏麵是熟悉的油紙袋,還冒著熱氣。


    應該是剛買的。


    “謝謝陳叔。”慕昭昭沒有同陳叔客氣。


    “害!小寶同陳叔客氣什麽,怎麽出去半年,小寶還變客氣了,是不是在外麵受了委屈?受了委屈我們就回來,別的不說,可能給不了你們師徒倆什麽好生活,但一定不會餓著你們。”


    前方陳叔迎著風聲說。


    慕昭昭鼻尖突然一酸,她匆匆低下頭。


    她和慕炤年小的時候就來雲蓮鎮了。


    慕炤年年紀不大,還抱著一個小嬰兒,鎮上的人憐惜他們,從小幫著他們。


    把他們倆都當自家孩子看去。


    “不哭。”


    慕炤年手指輕碰了碰她眼角,眼眶有點濕潤,他的聲音很輕。


    慕昭昭吸吸鼻子,輕言,“我才不會哭。”


    “好,我們不會哭鼻子,”慕炤年輕哄她,抬手取下了掛鉤上的炸洋芋,“吃一點,這段時間都沒吃什麽。”


    慕炤年剝開塑料袋子,一陣油炸過後的撲鼻香氣縈繞在鼻尖。


    灑著自製辣椒麵,自製紅蘿卜丁,外皮被炸得酥脆,焦焦的,看起來就很香。


    慕炤年用竹簽插了一塊,喂她。


    慕昭昭看著喂過來的洋芋塊,她伸手,“我自己吃。”


    慕炤年避開她手,無奈,“師父身體還沒虛弱到要讓你這麽不放心的時候。”


    “……”慕昭昭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她沒說話,隻是低頭咬著。


    這兩天她都沒有吃什麽,現在回到熟悉的環境,難得有了點食欲。


    “你也吃點。”慕昭昭又拿了一根簽子,插著喂他。


    慕昭昭食欲不佳吃不下什麽,慕炤年更是擔心她,這幾天更是沒吃過什麽。


    他本來身體就瘦,再不怎麽吃飯,人看起來更清瘦了。


    慕炤年也沒拒絕她,低頭吃了。


    “老婆子,今中午多做點菜啊,小寶和年年他們回來了……鮮花餅也備一點,小寶喜歡……”


    前方還能聽見陳叔打電話的聲音。


    是在興奮的跟陳嬸分享慕昭昭他們回來的喜悅。


    “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就載著小寶他們回來,你跟著做飯啊,順便讓老張他們去給年年他們院子收拾收拾,這樣等會他們吃過飯就能住……”


    陳叔絮絮叨叨操心著。


    師徒倆坐在後麵,聽著陳叔的話,臉上都不由帶上暖意。


    不說的,小鎮的人情味,是城市裏少有的。


    師徒倆從小相依為命,要說幫他們最多的,就是村裏人了。


    否則小時候慕炤年自己年紀都不大,還經曆了那樣慘痛的事,要想帶好一個剛出生,還奄奄一息的嬰兒,是很不容易的。


    全靠大家你幫一把手,我扶一把,互相撐著他們長大的。


    他們師徒倆,受村裏的人照顧的很多。


    長大後的慕炤年和慕昭昭,也是盡可能的回饋小鎮。


    回到熟悉的環境,慕昭昭食欲被勾起一點,但也不多。


    心事重重,實在沒什麽想吃的念頭。


    “我不吃了。”吃了五六塊,慕昭昭不想吃了。


    慕炤年知道現在急不得,她願意一點一點開始吃東西就是很好的進步了,他把東西收好,垂眸,“要不要睡會?”


    他們坐了四個小時的飛機,飛機上她也沒好好休息。


    現在他們回村還要半個小時。


    慕昭昭打了個哈欠,“有點困。”


    這幾天都沒休息好,回到熟悉的環境,緊繃的神經難得放鬆一點,她確實困了。


    “靠著師父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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