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龐冠超喘著氣,“可他又死了。”


    既然說要救出來,那、那又死了算什麽救?!


    “我當時問了你啊,你說他現在不會死的啊!”


    “對啊,我當時原話說的就是‘他現在倒不會’,可沒有說他會長命百歲。”


    白肆玉泡了泡衣服,擰開水龍頭又加了一半水,開始搓搓搓。


    龐冠超愣了一下。


    “不......不是,小玉你.......”


    “老龐,人是有命數的,業債也是他命裏的一環。”


    白肆玉嚴肅著開口。


    “小玉......”龐冠超呆住了。


    眼前嚴肅冷淡、一副高人氣息的白肆玉讓他感到有點陌生。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白肆玉那張一派正色的臉突然一皺


    看著滿盆明顯不太對勁的多到泛濫的泡泡,白肆玉眼神明顯慌了......


    等等,洗衣粉他是不是倒多了?!!


    ......


    此時的y省郴市某處警察局內,張凱毅雙眼通紅地盯著眼前的來人,不敢相信眼前幾人剛剛說的一切。


    “你說什麽?你們在騙我的吧?!”


    “我們沒有必要騙你,這是當時的通話錄音,你可以聽一下。”


    孫謙將手機打開,拉高音量鍵,一道清朗好聽還有點稚嫩的少年聲音傳了出來。


    “你們在省會趕不過去的話,讓警局的同誌過去也行,他們有國徽保護,按照我的辦法來,他們不會被陰煞衝撞,至於那個布墓的人......他其實也算有點天分,現在沒有擔上人命,你們不如把他招.安了吧?”


    少年的聲音徐徐而來。


    張凱毅的指甲幾乎要陷入手心,這聲音......這聲音有就和之前他在網上看到白肆玉直播時的說話語氣音色一模一樣。


    他是口技人,不可能分辨不出來。


    可他不願意相信!


    他這些天恨恨咒罵、恨不得讓和李崢一起去死的白肆玉,居然,居然......?!


    “你要是背上人命官司,就算不是死刑,也有業債,白大師真正救的人,是你。”


    孫謙在張凱毅麵前坐下,盯著他。


    “我可以這麽跟你說,白大師的能力不亞於天師......他不可能看不出李崢的死局,他開墓的最終目的根本不是幹涉李崢的命途。”


    “我我......他......”張凱毅手指顫抖。


    難以言述的情緒充斥了他的胸膛。


    孫謙繼續不疾不徐地道:“李崢已經死了,你妹妹仇其實已經報了。”


    張凱毅低下頭,眼淚落到了地上。


    “你有點天分,但是你現在關於玄學上的能力還太淺,加入我們異偵部吧,你不但可以得到進一步的學習,而且也可以幫助更多像你妹妹這樣的無辜的人,如果,你真的想伸張正義的話......”


    **


    開學後的兩周是最有趣也最充實的兩周。


    全新的課堂,有趣的老師,各種各樣的社團,眾彩紛呈的活動,新鮮的一張張麵孔......


    白肆玉整個人都沉浸在了豐富多彩的大學生活中。


    宿舍環境也變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學校領導突然良心大發,居然撥款給這棟全校最破的宿舍樓安裝了空調,現在白肆玉也是宿舍有空調的人了,簡直不要太開心!


    而且在彭程有意的“接近”下,白肆玉和彭程也很快成為了朋友。


    甚至比和徐振生龐冠超張成山三人還要親近。


    因為其他三人也是有各種不同的喜好和規劃,不可能和白肆玉一直成為“搭子”,可彭程不同。


    白肆玉參加輪滑社,彭程也緊跟著來了輪滑社,白肆玉想吃二食堂的雞腿飯,彭程就不會想去吃一食堂的烤鵝腿。


    他真心想參與白肆玉感興趣的一切,他也是真心對白肆玉感興趣的感興趣。


    真心加主動,搭配起來就是很難破解。


    牧長燭很快就發現了白肆玉和他打電話時,嘴裏會頻繁冒出一個名字。


    “我跟你說啊長燭,昨天我不是去學校對麵那條街買澱粉腸麽,特別好吃!今天彭程也去了,結果城管來了那個阿姨見到城管就躲,哈哈哈彭程追了五六裏地,可慘了,還被人拍到發到校園牆了。”


    “......啊,我也想,但是我的小作業還沒做完呢,長燭,我一會兒再和你聊哈,我不太好意思讓彭程一個人做小組作業。”


    “哈哈哈這個沙雕新聞我知道,彭程上午給我轉發了,太搞笑了.....”


    牧長燭聽到一次兩次還沒覺得什麽,聽到八次十次以後就感覺好像有點不太對勁了。


    他也在白肆玉嘴裏聽他提過其他室友,但不會這麽頻繁,而且這個彭程怎麽感覺一直都黏在他的阿玉旁邊,不光是飯搭子學習搭子還是其他各種課外活動的搭子?!


    這真的正常嗎?!


    這個彭程他就沒有自己獨立的愛好和生活麽?!!!


    牧長燭心底莫名不舒服起來,而且還有點說不清楚的煩躁,甚至比之前幾次都要強烈。


    他將這歸咎於他一直穩穩坐著的“阿玉最重要的好朋友”位置現在遭到了衝擊,如果再不采取一些措施,怕是真的要岌岌可危。


    誰說友情沒有嫉妒心和危機感。


    牧長燭如是想著。


    所以在決定要采取措施時,那叫一個心安理得。


    當晚,牧長燭就對牧老爺子說前院園子裏棗子成熟了先別摘,等下個星期天他帶白肆玉一起來打棗子。


    牧老爺子微微蹙眉。


    “但是這兩天再不摘的話,下個星期估計就熟過了。”


    “而且小鳥會來吃,今天我帶團團去摘,看到最上頭一些半紅的棗子被鳥啄了好些去。”


    牧長晴拿著水杯走了過來,也插了一句。


    她這兩天帶牧團團回牧家住,陪陪牧老爺子。


    牧長燭不疾不徐地開口。


    “這都不是問題,我下午問過了管園子的張叔,他有辦法,可以搭個簡易的遮陽棚,既能防止鳥類啄食,也能減緩成熟的速度。”


    牧長晴:“......”


    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但是感覺真的有點不對勁。


    可不等牧長晴再次開口呢,穿著小熊睡裙的牧團團就踩著小拖鞋“噠噠噠”地跑了過來,兩隻烏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她驚喜地仰著個小包子臉,迫不及待地問牧長燭,聲音奶裏奶氣。


    “小舅舅,小舅舅,窩剛剛聽到你說你要帶小舅媽來摘棗棗,是真的嗎?!”


    牧長晴正喝著水呢,差點被水嗆到。


    “咳......咳咳!小弟,我真的教過團團很多遍,白大師不是小舅媽,但是團團就是改不過來,你別在意哈......”


    牧長燭心裏卻好似被什麽撞了一下。


    他深灰色的眸底微頓,看向牧團團。


    之前聽團團喊阿玉小舅媽,他還沒什麽感覺,隻覺得小孩子什麽都不懂,童言無忌。


    可這次聽到團團喊阿玉小舅媽,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跳居然有點加快。


    那種感覺


    那種感覺居然是高興?


    他居然在高興?!!


    牧團團沒有得到回答,皺了皺包子臉,她跑到牧長燭旁邊,“吧嗒”抓住了牧長燭骨節分明修長寬大的手。


    堅持不懈地繼續問。


    “小舅舅小舅舅,你說話呀,小舅媽到底什麽時候來呀,我想和小舅媽一起玩,小舅媽還記得團團嗎?!”


    牧長燭還是沒有回答。


    他眸底微黯,情緒翻湧,陷在心底猛然掀起的風暴之中。


    他不是傻子。


    如果說他之前一次次因“白肆玉對白靜高旗等人親昵主動的行為”而心悶煩躁,可以用各種堂而皇之的理由解釋,他因“白肆玉對所謂的舍友彭程頻繁提到,明顯日日親密無間”一事不悅,也可以用友情也具有排他性和占有欲解釋......


    可他聽到團團喊阿玉為小舅媽卻感到高興......


    這該怎麽解釋?!!


    好像滔滔河流中一直堵著的一個閘口突然被衝開,一下子就變成奔流不息的江川。


    牧長燭一下子明白了什麽,醍醐灌頂般,心髒怦然一顫。


    過去和白肆玉相處相見的一幕幕碎光般閃過,牧長燭發現自己之前居然早就對白肆玉產生了不自主的“怦然”。


    隻是他潛意識裏一直刻意把“真相”避開!


    他下意識不去想那些情緒產生的原由和結果,也下意識覺得自己不能那麽禽獸,想將一切解釋為朋友。


    可現在.....


    他卻不得不意識到,他好像喜歡上了白肆玉。


    他喜歡上了這個比他小了十歲還多、和他快要差輩了的小少年。


    “小舅舅,小舅媽到底什麽時候來啊,小舅舅!”


    牧團團見牧長燭居然不理她,急得抓著牧長燭的大手晃悠,還是不停地在問。


    牧長晴看著牧長燭沒有表情眸色深沉的臉,還以為牧長燭生氣了,連忙把牧團團抱起來,敲了她一個腦瓜崩。


    “媽媽之前都說了你好幾遍了啊,團團,不要亂喊,你看舅舅都生氣了!那個是白哥哥,或者你也可以喊小玉哥哥,但是不能喊小舅媽,聽見沒有?!再亂喊媽媽也要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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